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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恩一面遣人去回禀萧王,一面迅速跟了上去。 燕王负手行在最前,燕山和十八重骑抬着箱子跟在后面。 燕王直奔玉龙台。 萧恩试图阻拦一下:“燕王爷要见世子,最好还是先见我们王爷。” 燕王大手一摆。 “用不着。” “本王见自己的儿子,何须他同意。” 萧容刚带着奚融回到起居室,听到莫冬禀报,不禁沉下脸。 “他给我送礼物?” “是,还是十八骑抬来的。” 奚融道:“不如去看看。” 等萧容出去,起居室外的空地上已经整整齐齐摆着四口金丝楠木箱子。 每口箱子后面都站着两名重骑。 燕北重骑,以一当百,一人提两口箱子都绰绰有余,此人弄出如此阵仗,分明就是为了显摆。 燕王打了个手势,重骑立刻将第一个箱子打开。 箱子最上面是一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燕王站着吩咐:“燕山,把匣子给本王取来。” 燕山应是,走到箱子前,小心取出里面的匣子,交到燕王手中。 燕王托着匣子来到萧容面前,微微前倾了下身子,带着几分讨好:“打开瞧瞧,本王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萧容一直没说话。 闻言,缓缓将视线从燕王脸上挪到燕王手中的匣子上。 “快打开瞧瞧。” 燕王把匣子往前一递,催促。 萧容隐在袖中的手轻捏了下,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奚融,发现奚融也在认真打量着匣子,显然也在好奇里面的东西。 萧容便伸出手,打开了匣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萧容遽然后退一步。 “容容?” 这下不止奚融,连燕王也发现了少年的异常。 因此刻的萧容,死死盯着匣中之物,面上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不仅面上褪尽了血色,苍白得厉害,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容容?” 燕王惊疑上前一步。 萧容下意识又后退一步,双手紧握成拳,仍在颤抖着。 “容容?” 奚融又轻唤了声,并伸手,轻轻握住萧容藏在宽袖下的手。 萧容遽然回过神,仿佛溺水一般喘息片刻,摇头。 “我没事。” 说完这句,萧容便毫无预兆朝奚融倒了下去。 “容容!” 奚融和燕王俱是脸色一变。 —— 萧王带伤上了玉龙台。 起居室灯火通明,府医坐在床前,仔细为萧容诊脉。 萧容昏迷中神色并不安稳,额上有细密冷汗渗出,两只手仍紧紧攥着,是明显的戒备姿态。 “王爷,世子应是受了惊吓或刺激。” 过了会儿,府医收回手,朝萧王恭敬回。 “你做了什么?” 萧王面色沉寒看向燕王。 燕王罕见心虚无措。 “我、我只是瞧他喜欢狐皮娃娃,便做了一个想送给他。” 匣子就敞着口放在案上,萧王扫了眼,见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镶着明珠、做工精致的狐皮娃娃。 奚融一直站在床边盯着萧容情况,闻言转过身,道:“两位王爷,容容受惊,兴许不是因为狐皮娃娃,而是因为狐皮。” “你怎么知道?” 燕王立刻问。 奚融便道:“容容自己也有一个狐皮做的娃娃,若他害怕此物,怎会贴身放在床帐里抱着睡觉,容容那只狐皮娃娃和燕王爷送的这只,唯一不同之处便是狐皮材质。” 听了这番分析,燕王也冷静下来。 “你说的有理。” “只是,狐皮怎会让他受惊。” 一直沉默站在一边的莫冬忽然看向萧王,道:“王爷,属下见过那只匣子。” 所有人都看向他。 莫冬再一次看了眼案上的匣子,笃定道:“没错,就是这样的紫檀木匣子。” “你何时见过?” 萧王问。 莫冬想了想,道:“应是世子刚回萧王府那年,过生辰的时候,生辰宴结束,世子回到起居室,有侍卫送来了一只紫檀木匣子,说是一个自称来自北地的人,送给世子的生辰礼物。” “属下当时还奇怪是何人,但世子却欣然收下了东西,还遣属下到外面守着。” “那应是——” 燕王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到一半,骤然觉出不对,急问:“后来呢?” “后来我听到了哭声,想进去,却被世子喝退。” “又过了许久,世子才唤我进去,世子眼睛红红的,坐在案后,语气很冷地吩咐我将匣子丢出府去。” 燕王一怔。 萧恩已忍不住道:“你真是糊涂,外面送进来的不明不白的东西,你怎能不检查便让世子直接接触。” 莫冬直接跪了下去。 “属下知错,当时世子说,他要自己查看,让属下不必管,属下以为是世子熟识之人所送,便没敢再多问。” 萧恩亦反应过来,当时世子生辰宴,的确有很多官员贺礼,是经由侍卫之手送入府中,但一般都是由他亲自验收保管,再送到世子面前,能被默许从后门送进来的只有—— 萧王沉默顷刻,面上寒意更重,问:“你将东西丢到了何处?” 莫冬道:“世子的东西,属下不敢随意丢弃,便按照规矩,埋到了府外销毁。” “还记得地方么?” “大约记得。” 当夜,莫春便带着侍卫翻找到了那只被深埋在泥土里的匣子。 因是上等紫檀木打制,匣子表面仍完好如初,花鸟兽纹犹在,只有些微虫咬痕迹。 莫春当着萧王和燕王的面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张血淋淋保存完好的狐皮,白色狐毛和刺目血色在火光中交织在一起,形成强烈对比。 燕王大惊,遽然变色。 “不,这不可能!当时本王教人送来的明明是——” 明明是一件狐皮小袄才对! 袄上还镶嵌了十来颗珍贵明珠,皆是他精挑细选,一颗一颗打磨出来的。 燕王手掌颤抖着,将那张狐皮从匣中拿出,接着愤怒掷于地。 燕王失魂落魄回到行辕,枯坐许久,指着原封不动抬回的四口箱子,吩咐:“拿出去,全部烧了。” 站在下首的秦钟与公孙羽俱是一惊。 秦钟忍不住道:“王爷,这些狐皮……” “烧了。” 燕王冷冷吐出两字。 语罢,双目已经泛起红。 “八岁,他才八岁啊!” “他知道本王的存在,他原本是欢喜等着本王的礼物的——” 燕王颤抖着,落出泪来。 长久以来困惑不解的事终于得到解答,然而真相却比在他心口捅上千刀百刀更令他心痛。 秦钟一下呆住。 公孙羽惊愣之余,不解望向燕山。 燕山见王爷如此,亦不禁心酸抹了抹眼睛。 “燕山!” 燕王再抬目,目中悲痛已被熊熊燃烧的恨意与怒火所取代。 “你现在就去萧氏,问一问萧景明,到底是谁干的。” “你告诉他,他若是给不出答案,本王便挨家杀,便是杀遍整个京都,本王亦要找出幕后真凶,千刀万剐!” “不,还是本王亲自去,本王要再看看容容去。” 燕王起身大步往外走,刚走两步,胸口一阵剧痛,接着喉头一阵腥咸,一口乌血便涌了出来。 “王爷!” 自两年前身负重伤,燕王不肯戒酒,内伤一直没好全,见状,另外三人俱大惊失色。 燕山直接跪下,揽在燕王跟前,双目含泪:“老奴知道,王爷迫不及待想为小世子报仇,可王爷也要顾惜身体呀,王爷若出了事,还如何为小世子做主。” 燕王稳住身形,挥退三人。 望着黢黑的夜,忽得,燕王想到什么,思绪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今日看到那张狐皮时,萧景明的神色分明也是意外惊痛的。 萧景明更狼心狗肺的事都做过了,怎会如此反应。 燕王缓了缓,坐回胡床上,等心口那股子剧痛滚过,再度起身命秦钟备马。 秦钟便问:“王爷要去见萧王爷么?” “去大理寺。” 大理寺卿再度被从被窝里揪出,丢到大理寺大堂。 看着一身蟒服杀气腾腾坐在高位的燕王,他战战兢兢问:“不知王爷传唤下官欲为何事?” “本王要十年前,所有萧景明插手过的案卷卷宗。” 这二王素来不合,燕王此举,显然是找萧王把柄,大理寺卿也不敢反抗,迅速教人去取。 燕王坐在案后翻到半夜,取出一卷问:“浏阳郡王谋逆案,浏阳郡王,是何人?” 大理寺卿陪坐在一边,已经打了好几个瞌睡,闻言一个激灵坐直,忙答:“是废太子后人。” “哪个废太子?” “就是先帝朝时,被废的闵怀太子。” 燕王若有所思。 大理寺卿清醒过来,晓得燕王因支持太子登基正得势,讨好些总没错,便多嘴说了几句:“要说这废太子也是时运不济,自己不明不白死了不说,整个废太子一脉,也在十年前因为牵涉谋逆案全部死绝了。陛下登基时原本都开恩赦了他们呢。” —— 萧王独自立在白梅树影下,袍袖一片清寒。 惠崇大师由萧恩引着从起居室出来,待萧王转过身,轻施了一个佛家礼,道:“王爷放心,世子身体无大碍,只是骤然受到刺激,牵动心结,才会晕倒,这股惊惧拔出来,倒也是好事。” 萧王颔首:“有劳大师。” “这几日,恐要辛苦大师暂且留在府中做客。” 惠崇了然。 “王爷留客,是老衲之幸。” “老衲先给世子开一剂安神的汤药去。” 等惠崇走远,莫春上前禀:“王爷,燕王带了兵马,往宫城方向去了,可要阻止?” 萧王道:“由他去。” 莫春一怔,应是。 另一头,姜诚也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了奚融。 “燕王气势汹汹,像是奔着太上皇去的,可要禁军阻止?” 奚融坐在床前,轻握着萧容一只手,淡漠摇头。 “不必。” “传令禁军,不许阻拦,且无论今夜宫城内发生何事,都封锁消息,不许外传。”
第156章 良宴(五十一) 听到燕王带兵进宫,正由宫人服侍喝药的皇帝直接打翻药碗,丝毫不顾天子威仪,连滚带爬躲到了龙床底下。 宫人也吓得四散奔逃。 燕王让其他人守在外头,独自进了殿。 “出来。” 燕王拉了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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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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