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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容还是把玩着折扇,眼帘都没掀一下,直接冷笑一声:“严大人,你难道不知,飞羽将军一摘面具,必有血光之灾。” “我倒是可以让他摘,诸位敢看他的脸么?” “若是诸位有这个胆量,我让他摘了也无妨。” 严鹤梅还没发话,一众官员和豪族族长脸色先变了。 此事倒不是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据说飞羽将军公孙羽原本也是个美男子,在战场上被烧毁了脸,面目变得极可怕,心理便有些扭曲,凡是看过其真面目的人,皆被其无情斩杀。 “严大人,要不还是算了,赌不得,赌不得啊……” 一名官员先道。 “没错没错。” 几名豪族族长也跟着附和。 刘信则道:“我们可以不让这位飞羽将军摘面具,但太保总得让我们搜搜屋子吧。” 顾容很好脾气点头。 “可以啊。” 众人没料到他这般好说话,倒有些不敢相信了,一人忍不住反问:“当真可以?” “可以。” “当真。” 顾容仍然好脾气点头:“别说只是搜个屋子,只要诸位愿意,直接一把火把我那两间破屋子烧了也是可以的。” “只是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丑话说在前头,诸位若是搜着人也就罢了,若是搜不着,诸位脑袋都得留下。” “义父老人家素来宠我,想来这点仇,还是会帮我报的。” “…………” 众人集体沉默。 集体沉默之后,又集体看向严鹤梅。 严鹤梅也在沉默。 严茂才还是头一回见在他眼里一向心狠手辣的爹露出这种反应与表情,仿佛燕氏二字是什么极可怕的洪水猛兽似的,忍不住开口:“爹你——” 严鹤梅看他一眼,警告他闭嘴,却是翻身下马,转身越过一众兵马,往停在最后面的那座暖轿而去。 严鹤梅停在轿前,隔着轿帘,神态很恭敬朝里面说了些什么。 “你瞧着可信么?” 好一会儿,一道缓而沉的声音方从轿子里传出。 严鹤梅默了默,道:“细节都对得上,还有羽佩为证,虽然卑职也不敢完全确定,但卑职想,一般人,应当不敢假冒燕氏和燕北军的人,更不敢扯着燕王名号行事。而且,对方似乎很清楚燕北军的事。” “那燕王的脾气,贵使应当有所耳闻,便是卑职如今想起来,也不免惶恐。燕王对那十三太保,似乎也偏宠得紧。此事干系重大,又牵扯到尚书令大计,卑职实在不敢擅专,还请贵使定夺。” “可东宫若真藏身在此地,岂不白白错失机会?东宫若是与燕氏有了牵扯,更麻烦。” 好一会儿,里面人继续说了句。 严鹤梅斟酌片刻,道:“卑职仔细盘问过那猎户,那十三太保,似乎并不识得东宫身份,只是顺手救了人而已。” “且之前东宫那位北伐蛮族时,因为过路问题,也是与燕北军起过冲突、触过燕王逆鳞的,若真知晓了东宫身份,这十三太保,绝不可能和东宫混在一起。” “况且,那猎户的一面之词,也未必能当真。” “如何决定,还是得看在太傅眼里,是与燕氏结盟重要,还是其他事更重要。” 说完,严鹤梅又惶恐道:“卑职失言了。” “不,你说得很好。” 里面传出赞赏之音。 “难怪松州府那么多官员,太傅独对你另眼相看。” “眼下萧氏之势是越来越盛,那萧王又说动了陛下,要重组改造银龙骑,西南那块硬骨头又被东宫啃掉了,与剪除东宫这个羽翼未丰的祸患相比,太傅更需要燕氏和燕北军的支持啊。太傅拉拢了燕氏这么多年,那燕王好不容易松了些口风出来,若是因我们的缘故坏了太傅大计,你我都是万死难恕其罪啊。” “再说,那东宫还能一辈子躲在这山里不成?那十三太保,总有回燕北的一日吧。” 严鹤梅躬身行礼。 “卑职知道该怎么做了。” “轿子里面的人,应该就是崔九。” 高处,姜诚紧盯着轿帘道。 “此人疑心极重,且城府深沉,恐怕不会轻易罢手。” 顾容悠然看他一眼:“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你口中的这位崔氏大总管,今日必要无功而返,若我赢了,罚你每日下山给我买好酒。” 姜诚:“……” 姜诚忍不住开腔:“小郎君如何笃定,你一定会赢?若是小郎君赌输了,又当如何?” “输了就输了呗,我今日这般以身犯险是为了谁,你还同我计较这个?” 顾容理直气壮道。 姜诚:“…………” 一只白鸟拍翅飞掠而过,投入林中,严鹤梅终于离开轿子,回到阵前。 他抬头看向顾容。 顾容也笑眯眯与他对视。 严鹤梅最终朝上拱了下手,道:“方才不知太保在此,多有得罪,还请太保勿怪。” “此地既然是太保居所,定然不可能窝藏贼寇,本官在此向太保赔罪了。” 顾容捏着折扇,拿扇尖随意点了下掌心,笑道:“严大人客气了,严大人也算我燕北旧人。” “以后严大人再去燕北,我请严大人喝酒。” 严鹤梅脸色肉眼可见紧绷了下,道:“那本官就提前谢太保盛情了。” “大人这——” 刘信到底有些不甘。 “勿再多言了。” 严鹤梅冷冷警告了句,当先调转马头。 而那停在最末的暖轿,不知何时已不见踪迹。 其他人见状,再不敢多说半句,纷纷调转马头跟上。 看着如潮水一般褪去的近万大军,姜诚仍有恍惚不真实之感,不禁朝顾容竖了个大拇指:“小郎君,你还真不是一般人物。” “小意思。” 顾容将扇子往腰间一别,重又变回那副懒散没骨头的模样。 “记得给我买酒就行。” 姜诚:“……” 姜诚心里头那股子敬佩瞬间消散大半。 只回去路上,忍不住问:“那块羽玉是怎么回事?” 他也听说过北地那些太保佩戴羽玉之事,却从未亲眼见过。 当时看顾容拿出来时,还好生紧张了一番,觉得这小郎君胆子实在太大,没想到还真把严鹤梅给骗过去了。 顾容道:“我以前去北地骗吃骗喝时仿造的,只有个大概形状,经不起细看,你要喜欢,我送你。” 姜诚:“……” 算他多余问。 —— 周闻鹤和宋阳正站在院门外的山道上张望,后面一众东宫暗卫呈扇形紧紧护卫在小院外,肌肉紧绷,紧握长剑,随时准备迎敌。看到大军褪去,众人亦惊愕不已。 及终于看到顾容和姜诚身影出现,宋阳第一时间迎上去,俯身郑重朝顾容施一礼:“小郎君今日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 顾容请他不必多礼,道:“只是此地已非安全之地,恐怕不宜久待。” 宋阳点头。 “我们晓得,但还是得公子醒来决定。” 顾容于是问:“你们公子如何了?” 宋阳神色复转为凝重,道:“公子他……正在沐浴。” “这是治病方法么?” “对。” “那你们为何不陪着他?” “这——”宋阳迟疑了下,道:“公子发病期间,不许任何人近身,我们不敢打扰。” 顾容道:“但我得去把他后颈的金针取出来。” “这——” 宋阳、周闻鹤、姜诚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宋阳问:“必须取出来么?” 顾容点头:“若是扎得时间太久,会阻滞他气血运转,不利于他的病情。” 这下另三人都犯了难。 因殿下发病冰浴时任何人不得靠近,是东宫上下皆知的铁律,不可违背的铁律。 “这、这可如何是好?” 宋阳难得打了磕巴。 “要不你去?” 宋阳看向姜诚。 姜诚:“……” 姜诚想起刚入东宫,因为走错路,险些冲撞到殿下惹得殿下暴怒的惨烈经历,几乎是毫不犹豫摆手:“我不行,我真不行。” 顾容用古怪眼神看他们一圈。 “你们公子,脾气不是挺好挺温柔么?你们怎么这般反应?” 这话换其他三人露出古怪眼神。 顾容接着抬头看了眼天色,道:“不能再拖了,我去。” 说完,他直接转身进院,往木屋方向走了。 毕竟刚并肩作战了一场,出于短暂的革命情谊,姜诚想阻止。 宋阳拉住了他。 道:“我看这小郎君,可以试试。” “可殿下动起怒来,宋先生你是知道的——这小郎君柔柔弱弱的,连武功都不会,到时万一被殿下拧断脖子怎么办。” 姜诚真心实意担忧。 毕竟之前的惨痛经历给他留下的教训太深刻。 他虽看不惯这小郎君许多毛病,但经过今日这一场,也不得不承认,这小郎君在歪门邪道上的确有些道行。 “那是对你。” “你也说了,那小郎君柔柔弱弱的,能和你一个大老粗相提并论么。” “这种时候,说不准就得柔柔弱弱的才管用。” 宋阳老神在在道。 — 容容大王:还没有正式入主东宫,就要内外兼修,帮贵宫处理这么多棘手事务,诸位高低得磕一个。 评论区看到容容大王太可爱了。 今天的容容必须是容容大王!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23章 款曲(一) 大约是怕打扰奚融疗伤,木屋门紧闭着。 顾容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背着光、大半个身体都浸在浴桶里的奚融。 浴桶四周飘浮着一层淡白冰气,金针的作用应当已经减弱许多,因奚融的两只手扣在桶沿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迸着,清晰可见。 显然,他已经可以简单操控自己的身体。 在正常金针锁穴的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事。 顾容虽不知奚融到底患何怪病,但他不瞎,自然注意到奚融发病时眼底浓重如云涌聚的赤色和比平日滚烫许多的肌肤。这是体内有严重热症的征兆,所以对于奚融用冰浴之法来压制病情,顾容不算太意外。 此刻,奚融上身赤.裸,墨发披散,身形凝滞不动,仿佛浸在水里的一尊雕塑一般,看起来十分镇定安静,没有任何暴躁危险迹象。 “兄台,你醒着么?” 顾容出于礼貌问了句。 没有回应。 顾容不再犹疑,直接走到浴桶前,伸手将那根果然已经被顶出一截的金针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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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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