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下一瞬,他就忽觉一阵天旋地转,那只揽着他腰的臂,竟突得发力,直接带着他又滚了一圈。 等顾容反应过来,已经整个人面朝下趴在了那片坚实而滚热的胸膛上。 被子严严实实将两人裹在这方狭窄空间里,和之前在浴桶里完全不同的体验。 顾容几乎连脑袋也埋在了对方胸口,大约因为空间密闭了起来,下面又是一个现成的“大火炉”热气立刻从四面八方涌聚而来。 不得不说,两人这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的确是个最佳的取暖姿势。 “这样能暖到你整个身子,见效快。” 奚融低声解释。 顾容自然赞同,因为他已经丝毫感受不到外面冷风的袭击了。而且,趴在对方宽阔平坦自带体温的胸膛上,的确比躺在硌人的草席上舒服多了。 但尴尬的是,奚融里袍似乎是半敞着的,顾容这么一趴,手也不受控制摸到了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 十分紧实精壮的胸膛,但顾容摸到的那片肌肤并不平整,从触感来,极可能是一道陈年旧伤疤一类。 顾容惊觉不妥,触电一般,迅速撤开手。 下面身体似乎也微不可查绷紧了下。 “吓到你了么?” 片刻后,奚融问。 顾容摇头。 “没有。” “我怕弄疼你。” 奚融低笑了一声。 “很久以前的伤了,早就不疼了。” “你若害怕,我就把它遮起来。” 顾容说不用。 “要不要摸摸?” 奚融忽又问。 顾容还未说话,手已经被另一只手牵引着,重新落在那片疤痕上。 长长一道,像是刀伤,且在上下腹之间的要害位置。 可以想象,当时是怎样凶险的一道伤。 “有些丑,不过夜里看不见,应当不会吓着你。” 奚融道。 顾容正认真抚摸那伤口轮廓,听了这话,道:“我不怕,也不觉得丑。” “兄台,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容指节也是很漂亮的,修长白皙,握棋子时尤为漂亮,赏心悦目,这是奚融今日默默围观那场手谈时,新发现的,此刻,那白皙手指抚在这道早已结了嶙峋厚疤的陈年伤痕上,竟仿佛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电流。 奚融经年沉于寒潭的那颗心亦在一瞬被电流贯穿,冲破坚冰与冰寒,感受到一阵密密麻麻的滚烫。 “你——当真不怕?” 奚融罕见一怔,问。 顾容像听到好笑的话,摇头。 “不怕啊,为何要怕。” “兄台,在你眼里,我竟如此胆小么?” 奚融又笑了一声。 接着问:“暖和一些了么?” 顾容点头。 奚融喜他这样乖巧的样子。 顾容其实身量颀长,身姿很修长好看,但在奚融面前,还是矮一头。 奚融很满意这种差距。 因这种差距,让他能完美覆盖住他。 “那就多暖一会儿。” 他道。 并伸手,极自然扣在了被一缕发梢覆盖的后腰窝上。 奚融知道,那个地方是何其敏感,果然,怀中身体不知不觉软了不少,几乎是以完全柔软贴合的姿态,趴伏在了他身上。 那样的陈年刀疤,他身上有足足十一道。 即使他不怕,他也不敢一下子让他全部看到。 这是头一次,他如此在意一个人对他的看法。 —— 张九夷于后半夜惊醒。 他弹坐起来,恍惚而警惕环顾一圈后,立刻颤抖着去摇身侧熟睡的好友。 “子卿,子卿,醒醒。” 季子卿被他闹醒,不解看着他:“你不睡觉,作甚。” “我想起来了。” 张九夷面如土色,一身冷汗。 “想起什么?” “那位郎君……”张九夷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透着瑟瑟惊恐:“那位郎君的脸,不就是通缉告示上的匪首么。子卿,我们这是进贼窝了!” 季子卿感觉自己手臂都要被捏断。 他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虚捂住张九夷的嘴,神色凝重道:“九夷,世间形貌相似者不知几何,无凭无证,这种话万不能说。” “我当然知道。” “我要是说出来,咱们两个恐怕都要葬在这里。” 张九夷魂不守舍道。 只要一想到这风景秀丽的山间小屋里,住的竟是一群杀人如麻的匪寇,他浑身寒毛都不禁竖了起来。 尤其是那个看着风姿奇秀的小郎君,谁能想到,也是悍匪同伙!可怕,实在太可怕! 张九夷甚至怀疑,那小郎君这么热情留他们在此过夜,是为了第二天拿他们下酒! “子卿,咱们得逃啊。” 张九夷抱紧胳膊道。 东方刚亮起第一抹鱼肚白,一骑快马便风驰电掣驰入城门,沿着长街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严府门前。 马上便衣装束的男子翻身下马,径直往严府正厅而去。 松州别驾严鹤梅一身便袍,正在庭院里练剑,他虽是一介文官,剑招却极犀利。 待他练完一整套招式,管家才敢上前禀:“大人,您派去北边的人回来了。” 严鹤梅立刻收起剑,接过仆从递来的巾帕,揩了下汗。 “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方才驰马而归的男子便疾步走了进来,跪下行礼:“属下拜见大人。” “如何?” 严鹤梅双目如炬,径直问。 男子垂头答:“燕北军防守森严,属下没能进去,但属下设法见到了大人一位故交,那位大人说,十三太保景曦,的确在外游历未归,具体在何处游历,却无人知晓。” 严鹤梅不禁皱起眉。 “难道,那小子当真是景曦么?” 锦鳞客舍,崔九背手看着窗外,目光沉沉道。 严鹤梅恭立在后,道:“卑职那位故交,虽然只是燕北军中一个低阶文官,但对于燕北军的大小事,还算了解一些,他既如此说,想来消息不虚。” 崔九不免叹口气。 “日前晋王上了折子,请求入银龙骑历练,那萧王虽还未松口,可这夺嫡之争,萧氏怎么可能一直置身事外,晋王万一真得了萧氏支持,魏王殿下的处境将大大不妙。与燕氏的合作已经刻不容缓,太傅已经又派了使者去北地,如果真是这样,短时间内,咱们恐怕真的动不了东宫了,东宫和那位,这回走得是什么狗屎运……” 他话音未落,一名青袍仆从手捧一物,匆匆进来:“主子,外面有人送了此物过来。” 此物显然非同一般,仆从神色罕见惊惶。 崔九一看,是一枚通体碧青莹润的玉蝉,登时脸色一变,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贵使,这是?” 严鹤梅在旁询问。 “这是——大公子贴身信物。” 崔九自震惊中回过神,徐徐道。 — 谢谢大家,阅读愉快!
第34章 款曲(十二) 顾容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仍趴伏在奚融胸膛上。 难怪这一觉会睡得这么踏实,后来再也没有感觉到冷或硌背。 他竟然就这样趴在对方胸膛上睡了整整一夜。就算对方身体强健,常年习武,胸腹腰肌很惹人羡慕,要承载他这么大一个人一整个晚上,也绝非什么轻松易事。 况且他们身下只有薄薄一层草席,这般被他压着,不得放松,后背一定会很难受。 但对方竟然就惯着他,没有将他弄下去。 自然,对方也不是第一次如此惯着他了。 大约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平日勤勉早起的奚融,此刻双目阖着,仍在沉睡,面容一片冷峻。 想到里面石洞还睡着客人,他们这般睡姿,虽然只是为了取暖,但被人看到,还不知要引发何等误解,顾容便轻手轻脚自己爬了下去,躺回草席上。 因为动作很轻,奚融果然没有被惊醒。 冰凉一片的草席和宽阔滚热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 顾容没再懒床,坐起来,把被子都盖到奚融身上,便穿好衣袍,去了院子里。宋阳三人已经起来,宋阳照旧在准备早膳,看到顾容出来,姜诚颇是纳罕:“小郎君近来很勤勉啊。” 院里飘浮着一股清香。 顾容背着手,笑吟吟走到灶台边。 “我到底是主人,怎能总让客人为我操劳。” “先生今日做什么饭?” “那位张小兄弟昨日恰好摘了些野蔬回来,我准备煮个野菜粥,再用猪油清炒两盘野蔬,配着窝头,应该够吃了。” 宋阳笑着回。 锅台上果然摆着一大把摘洗干净的不知名绿叶菜,叶片上挂着水珠,显出一股初春的蓬勃色泽。 顾容点头,不由感叹。 “春日以食蔬为美,等以后先生离开了,我恐怕再无此等口福了。” 宋阳便趁机道:“此事也不难,小郎君何不与我们一道离开,我们公子府里,厨艺比我好的大有人在,一定能让小郎君吃遍各种美味。” “小郎君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公子虽然瞧着冷峻严厉,但待我们这些下属,还是很优厚的,俸禄给的也很丰足。小郎君又对我们公子有救命之恩,只要小郎君愿意跟我们走,我们公子绝不会亏待小郎君。” 这番话,宋阳其实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没有机会。 毕竟,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山上,而殿下显然对这小郎君十分喜爱,难以割舍……否认以殿下性情,别说与人同睡一床了,在东宫时,连宫人都罕少有近身侍奉机会。 之前殿下拒绝了他的提议,他猜测,多半是这小郎君不愿离开,殿下不好勉强强迫。 身为一名忠诚的幕僚,宋阳自然有义务帮主君解忧。 经过这几日相处下来,他也十分喜欢顾容的性情,如果这小郎君能投效东宫,不说别的,整个东宫的氛围都会轻松很多。 殿下性情里过于淡漠犀利的一面,应当也能有所缓解。 “小郎君意下如何?” 宋阳充满期待问。 顾容先笑了下,才道:“先生一片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我这个人懒惯了,是真的没有一点雄心壮志,恐怕无福享受贵府美味了。” “你们公子应该感到庆幸,否则,不知要被我糟蹋多少口粮。”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阳便知,对方是真没有与他们同行的心思,心里不免一阵遗憾,还想再多说两句,奚融从屋里走了出来。 宋阳当即住嘴。 “兄台你醒了。” 顾容笑着打招呼。 奚融神色如往常一般无二,温声道:“水我兑好了,先去洗脸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7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