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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是登基的第五个年头了,也是坐在这个皇位上最后一个年头了。记忆里小院掉漆的门被公公撞开的阴雨天,记忆里登基的阴雨天, 记忆里接受朝臣跪拜的那个阴雨天,想起来似乎还是昨日一般。
遥远的宫城外传来了巨大的欢呼声, 夹杂着稀奇古怪的大叫与吵嚷, 还有马匹的嘶鸣。紧接着便是炸乱的宫廷, 哪怕隔着高墙,都能够听见宫女太监的惊恐与哭泣, 还有争吵与贱骂声,整个皇宫的丑陋, 在这一刻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们在争抢什么,他们在吵闹什么,朕很清楚。抬头去看那高大的梧桐树, 不过种下才十五年,却也已经变成了一棵能够让朕依靠的大树。而这个皇朝,在朕的拖拽之下还能够支撑五年,真的是超脱了朕的预料。
先皇的最后一面,朕是未能见到,可是他为何离去,朕却清清楚楚。十五年前,朕是风头正盛的太子,虽然少不知事,皇宫内外又有多少事情能够瞒着朕去说呢。先皇桌上的奏折,也不过是朕闲来无事砸人的玩具而已。
给自己划定的这个结局,又有什么不满呢。只是希望这颗栽下去的树,不要像是这个王朝一般,轻易被人颠覆。也不要像这个王朝一般,从根部出现了朕这样的蛀虫,想的只是如何将这盘棋,掀翻重来。
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外衣,抬手扶了一下头顶的冠冕,抬眼看去那因为朕随意一道指令被刷成黑色的大门,恍惚间变成了朱漆掉落的门。已经掉落红漆的门旁,站着一个身着金色五龙纹的孩童,他转头对朕笑,然后穿门而过。
拉开门所见的,便是满地的狼藉,还有正在争抢珠宝的宫女太监。他们没人注意到朕,只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做这些事情,却也的确超脱了朕的想象,还以为他们都去逃命了。
而后,他们也的确都去逃命了。
第一次不是所到之处人人扣首,第一次不是所及之处人人问安。可也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无视,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注意。或许这才是朕应该有的样子,平凡又渺小,不是生而为太子的尊荣,也不是落魄之时比人瞩目。
路过互相撕扯头发的宫女,路过趴在地上试图捡起零散珍珠的太监,路过抢夺项链却将项链扯断的少女,路过捂着包裹匆匆向朕身后逃窜的少年,身后长长的丑陋与争执,像是一串尾巴,被甩在了最后。
所有人都在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只有朕朝着前门,大步向前。
世间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取蕴苦,如今也算,诸苦皆尝了吧:“老苦,”不远处已经能够听见兵戈相撞之音,“听起来似与朕无缘呢。”
“陛下!”冲上前的是内监军的首领,“这里危险……”
“没关系的,”这个男人是先皇死去时,被托孤的顾命大臣,也是最后的顾命大臣了,“这已经是最后了,所以,没关系了。”城墙之外是匈奴的欢呼,他们期盼着攻下这最后一道墙,然后霸占这宫城。
耳畔犹有一个女人的轻声低喃:我造不善业,犹如燋木柱。今世不庄严,他世亦如是,室内不庄严,在外亦如是。恶因造恶业,因之入恶道。后世受苦痛,不知住何处。诸天悉闻我,悲泣啼哭声。无有救护者,必入于地狱。自作不善业,自受苦痛受。我无归依处,必受苦痛受。杀父母坏塔,我作五逆业……
“……我登高山顶,自坠令碎灭。时诸天告言,莫去愚痴人。莫作不善业,汝作多不善。作已今悔过,杀害自身命。必受地狱苦,寻即堕于地。如被忧箭射,不以此精进。”
“陛下?”内监军的头领满是疑问,他小心的看着朕,好似唯恐刺激到朕。
“把人都撤回来吧,”迈上城墙的楼梯,“不过徒增伤亡罢了。”
“陛下!那是匈奴啊!”
“大将军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慢慢数着脚下的阶梯,一阶又一阶,令人头晕目眩,“你们只要撑到大将军回来就好了,身后不过是一座空城,又有什么只得在意的呢。”数到了九十九,登临大鼎。
世人皆说登高望远,诚不欺朕:“单于此次中原之行,倒是仓促的紧啊。”他们的欢呼声逐渐消减,站在空台下仰望着朕,将他们脸上胜利的笑容暴露在了朕的视线之下,“就不怕我朝大军,断了你们的后路么。”
“中原的皇帝,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在说什么啊!”为首的那个大胡子大笑着,“还是乖乖地把你们的女人和宝藏都献出来吧,看你长得白白嫩嫩的,味道一定比你们中原的女人更好。”
他在地下猖狂不逊,朕在台上冷眼相待:“你这个皇帝,艹起来一定更有味道。”
内监军一脸愤怒,只是碍于朕在这里他不好回话,只得听着底下的匈奴开着黄腔,荤段子一个接一个,字字句句都是朝着朕来的:“你想要上朕啊,”看着内监军气愤的样子,朕反而心情好了几分,“早说啊。”
提起袍子,翻身上了城墙的石台之上,然后站在垛口凸起的部分,张开手俯视着匈奴:“朕就在这里,你敢来么?”站的这么高,底下的人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这些施加给朕苦难的人,不过就是抬手就能够被遮挡的蚂蚁。
这个天下,原来这么渺小啊。
“哈哈哈,就喜欢你们不羁的兔崽子!”为首的男人大笑着,“兄弟们,谁先攻下这城,谁就能吃下这中原的帝王!”而随着他这一声,他身后的匈奴人举刀欢呼了起来,此起彼伏,似乎胜利已经在他们面前了。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轰塌之音与撕心裂肺的叫嚷声,压过了他们的欢呼。热浪从身后席卷而来,卷起了这沉闷的空气,夹杂着身边士兵的惊呼,还有‘着火了’的恐慌,传到了朕身侧。
撩起袍子,一腿曲起一腿随意搭在垛口外延:“朕说了,”将手搭在膝盖上,“朕的命就放在这里。”因为身后接二连三的轰塌声,即便有着回音,却也不得不加大音量,扯着嗓音让对方听见,“就看你能不能带走了。”
远处的天空上忽然炸开了一朵烟花,随后是比之前欢呼声更大的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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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之后,因为这一卷领便当的人有点儿多啊,怕没写明白,就顺带说明一下顺带占个字数23333,不要计较这些细节。这文是不会转移到第三视角的,所有的故事都会从小皇帝的角度进行描写,除了番外君。
至于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觉得第一视觉很有意思啊,另一方面写满三个视角的文章是在下目前的目标,现在就差第二视角没写过了哼唧~
来说文,首先是第一卷 看起来死掉的丞相,其实没有死掉。第二卷因为拦O权过度,在南O方O洪O涝大量推荐自己人手,所以叛O乱后折兵损将的太傅,终于在第三卷补便当了。
第三卷 正式领便当的有影卫,公公,阿骨,一群脸出场都没出场的朝臣*N,一大群没有来得及出场的宫女太监*N,一大群没有来得及出场的侍卫*N,一大群没有来得及出场的反派匈奴*N,一大群没有来得及出场的朝臣世家亲戚属下*N。
第一卷 与第二卷发了死亡预告,第三卷大规模便当。
不过觉得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乙丙,在小皇帝的眼睛里就真的是轻描淡写的一笔,不需多做描绘的无关人士了。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故事,丞相有,太傅有,公公有,影卫有……
可这篇文只会将小皇帝的故事,所以他们无关紧要。
至于小皇帝死没死,哼哼~作为BE他是死了的,但是作为HE他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的。毕竟看文讲逻辑嘛,将军留下小皇帝的命,总是要有一个正当理由的不是么~
现在嘛,小皇帝把整个皇宫都给炸了啊2333,将军终于要出场啦~开心
第34章 昏君 ...
眼前是黑甲士兵与匈奴的厮杀, 身侧是御林军与匈奴的厮杀,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皇宫, 头顶是万里的晴空。没有下雨,没有阴沉的天, 这一天普通的像是过去所有的日子,明日也会普通的像是昨日。
第一次亲临战场, 第一次见到了战争的模样,不像是书卷上所书写的那般干涩, 也没有将军嘴里那么简单。朕想要上战场很久了,想要看一看这天下征伐的模样,想要看一看将军所面临的世界。
可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所有人都不支持。
那又怎么样呢,最后朕不是还做到了么。
就好像是当年所有人都希望朕被废除, 可是最后朕还是当了这个天下的君主。就好像过去他们希望朕当这个帝王,可是朕最后不还是撂挑子了么。
“将军来的太早了啊, ”就是可惜了这棋局, 本不应这么早掀开底牌的, “等到匈奴真的杀尽了皇宫,你再回来, 才应该是这剧本真正的样子啊。”
“陛下现在满意了?”低沉的声音回应了朕,带着疲惫与干哑。
“不觉得这样的场景, 很好看么?”抬手,用手掌盖住了半边的战场,“这样鲜红的画面, 这样让人热血沸腾的的场景,这样……”
领子上传来了一股拉力,还没能做些什么就觉得衣领紧紧地勒住了嗓子,然后后背生疼,头顶的冠冕也应为向后飞翔与撞击的动作,撞落在地:“咳咳咳……”
“啪!”侧头向左,右脸火辣辣的疼着,朕却笑了出来,“很疼的啊,将军。不要像一个女人一样,只知道扇耳光啊。”生理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抬头去看将军,看着他铁青的面容。
“你打搅了朕的戏剧啊。”
“戏剧?”他冷声质问道,“这对你来说,是一场话剧?”指着另一侧的打斗。
“你不喜欢这个说法?那朕换一个说法好了。”扭头去看将军指着的方向,看着被匈奴的弯刀砍断脖子,血腥四溅的士兵,“你插手了朕的剧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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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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