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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裴戈转向了他。隔着盖头,阿月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目光的注视。他也学着转身,面向裴戈的方向,认真地、有些笨拙地,弯下了腰。额头似乎轻轻碰到了裴戈的衣襟,带着冷梅香的气息。 “礼成——送入洞房——”
第36章 三六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大了一些,夹杂着一些模糊的恭贺声。 阿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体一轻,竟是被裴戈打横抱了起来! 他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裴戈的脖子。 盖头随着动作晃动得更厉害,他只能紧紧闭着眼,将脸埋在裴戈胸前。 熟悉的冷梅香气包裹上来,驱散了周围所有的陌生气息,让他骤然慌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裴戈就这样抱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喜堂,穿过庭院,径直走向澄意堂的方向。 身后那些或真或假的恭贺声、探究的目光,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怀里的,才是他今日唯一需要在意的人。 重新踏入澄意堂的范围,阿月才觉得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裴戈一路将他抱回了早已布置一新的正房——这里原本是裴戈的寝居,如今墙上、窗上、床上,都贴满了大红的囍字,烛台上燃着龙凤喜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喜庆的香料味道。 裴戈将阿月放在铺着大红锦褥的床边坐下。 阿月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扯掉头上碍事的盖头。 “等等。”裴戈出声阻止,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是仪式感作祟的意味。 他拿起放在床边托盘上的玉如意,用柄端,轻轻挑起了那块绣工精美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阿月的视野骤然开阔。 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首先看到的,是裴戈近在咫尺的、穿着玄色吉服的胸膛,然后抬起头,对上了裴戈垂眸看下来的视线。 烛光摇曳,将裴戈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在跳动的烛火和满室红色的映衬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同于往日的暖色。 “王爷。”阿月小声唤道,脸上还带着点方才被抱着疾走的红晕,浅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烛光,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嗯。”裴戈应了一声,将玉如意放回托盘,抬手,揉了揉他戴着沉重金冠的脑袋,“先自己待着,饿了吗?桌上有点心。” 阿月这才注意到房间中央的圆桌上,果然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和一壶茶。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饿……但是,”他看了看这间变得陌生又喜庆的房间,小声问,“王爷,我可以把小白和大花……拿过来吗?” 他想他的毛毛伙伴了。这里很大,很红,很漂亮,但是没有小白和大花,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裴戈看着他眼巴巴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仪式而产生的、微妙的紧绷感,彻底消散了。 他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可以。” 阿月立刻高兴起来,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补充道:“那……灰灰呢?” “可以进房间,”裴戈顿了顿,看着阿月瞬间又亮了几分的眼睛,还是加了一句,“但是,不能上床。” “哦!”阿月用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我不让灰灰上床!” 裴戈看着他这副认真保证的模样,心底那点柔软又悄然泛起。 他伸手,替阿月摘下了那顶显然让他很不舒服的金冠,放到一旁。“自己玩吧,累了就休息。我晚些回来。” “王爷要去哪里?”阿月捧着被解放的脑袋,仰头问。 “前厅还有些人需要应付。”裴戈简单解释,“很快。” “哦。”阿月懂了,乖乖点头,“那我等王爷。” 裴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拉开了房门。门外,沈沥如同影子般守候着。 “看好这里。”裴戈低声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沈沥躬身。 裴戈这才整了整衣袍,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冷神色,迈步朝着前院喜堂的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一场属于“摄政王”的、必要的应酬需要他出面。 而新房里,阿月目送裴戈离开后,便立刻从床上滑下来,先是跑到桌边,拿起一块做成桃花形状的粉红色糕点,咬了一口,甜甜的,很好吃。 他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焕然一新的房间。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王爷说,可以去拿小白和大花。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 沈沥如同一尊门神般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微微颔首,并未阻拦。 阿月便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原先住的暖阁里间。 小白和大花果然还并排坐在窄榻上,穿着它们的小衣服。灰灰正蜷在它们脚边打盹。 “小白!大花!”阿月高兴地跑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个布偶抱了起来。 灰灰被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跳下榻,跟在了阿月脚边。 阿月抱着他的宝贝们,又看了看自己住了许久的窄榻和小房间,心里有点不舍,但想到以后可以一直和王爷住在一起,那点不舍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他带着小白、大花,还有亦步亦趋的灰灰,重新回到了那间贴满囍字的、属于王爷(现在也是他的了)的大房间。 他将小白和大花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大红锦褥的床上,让它们“坐”在枕头边。 灰灰也想跳上去,被阿月眼疾手快地拦住,抱到地上,认真地说:“灰灰,不能上床哦,王爷说的。” 灰灰“喵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但终究没有再试图上床,只是趴在了床边柔软的地毯上,舔着自己的爪子。 阿月满意了。他爬上床,挨着小白和大花坐下,拿起刚才没吃完的点心,继续小口吃着。 房间很大,很安静,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灰灰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漂亮的红衣服,又看看身边穿着小衣服的布偶伙伴,再环顾这满室喜庆的红色,心里慢慢地,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满足感填满了。 这就是“成亲”吗?好像……还不错。 王爷说晚些回来。那他就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和小白、大花、还有灰灰一起。 窗外,暮色四合,前院的喧嚣隐约传来,却又仿佛隔着很远。 澄意堂的新房里,烛光暖暖,少年抱着他的布偶,安静地等待着那个将他从雪地里捡回、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一个家、现在又给了他一个名分和承诺的人归来。
第37章 三七 夜色渐浓,前院的喧嚣终于随着最后一批宾客的离去而彻底沉寂下去。 摄政王府在经历了一日的忙碌与喜庆后,重归往日的肃穆宁静,唯有廊下檐角悬挂的红绸与喜字,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无声宣告着今日的不同寻常。 澄意堂深处的新房内,龙凤喜烛燃烧过半,烛泪堆叠,光线却依旧明亮温暖。 阿月抱着小白和大花,起初还强撑着精神,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等着裴戈回来。 但白日的紧张和新奇,早已耗去了他大半心力。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怀里柔软的布偶和身下舒适的锦褥,像是最温柔的诱哄。 他蜷缩在大红锦被里,脸颊贴着小白毛茸茸的“睡衣”,终究没能抵住困意,沉沉睡去。 裴戈踏入澄意堂时,夜已深。 他身上沾染着前厅残留的、混杂着酒气的喧嚣气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今日这出“成亲”的戏码,虽是权宜之计,却也耗费心神。 那些带着探究、揣测、或真或假恭贺的目光,和那些需要小心应对、虚与委蛇的应酬,都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厌烦。 只有踏进澄意堂的范围,那股厌烦感才稍稍退却。 这里是他划定的、不容外人染指的绝对领域,如今,更添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属于他的小“王妃”。 推开新房的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烛火,满室温暖的红色,和床上那蜷缩着的、已然睡熟的一小团。 阿月侧身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他身上还穿着白日那身精致的红色嫁衣,只是外袍和腰带已被他自己无意识中蹭得有些松散。 他的怀里紧紧搂着小白,大花则被挤到了床内侧,一只“虎爪”搭在他的胳膊上。 灰灰趴在床边地毯上,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是裴戈,又放心地闭上眼,继续打呼噜。 所有的喧嚣与算计,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幅静谧安然的画面隔绝在外。 裴戈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才反手轻轻合上门,将那身带着外界气息的亲王吉服脱下,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他走到床边,动作极轻地坐下。床榻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但阿月睡得很沉,并未被惊动,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将怀里的小白抱得更紧了些。 烛光摇曳,将阿月沉睡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褪去了白日的紧张与懵懂,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安静乖巧,呼吸均匀绵长,仿佛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巢穴、可以彻底放松警惕的幼兽。 裴戈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心中那点因利用这份单纯而产生的、细微的滞涩感,在此刻,被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这个被他从雪地里捡回、一点一点养出活气、如今又被他用一纸婚约束缚在身边的小傻子,此刻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的床上,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阿月的额前,停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了下去,极轻地、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意味,碰了碰。 触感温热,皮肤细腻。 是真实的,鲜活的。 指尖顺着额角滑下,拂过他微蹙的眉头,掠过他挺翘的鼻尖,最后,极其短暂地、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柔软的唇瓣上,极轻地碰了一下。 很轻,快得如同错觉。但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却清晰地烙印在指尖,也……无声地搅动了他沉寂许久的心湖,漾开一圈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陌生的涟漪。 他收回手,指尖蜷起,仿佛要将那点微妙的触感握在手心。 视线重新落回阿月身上,却微微蹙起了眉。 小白和大花占据了床上不小的位置,阿月自己又蜷缩着,留给他的空间……实在有限。 尤其是那只碍事的兔子,几乎被阿月整个抱在怀里,占据了床榻正中央。 裴戈看着那两个穿着可笑小衣服、一脸无辜的布偶,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个近乎无奈、又带着点嫌弃的“( ﹁ ﹁ ) ”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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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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