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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择玉揉着微麻的额头,敢怒不敢言。 裴斩却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 “若侯爷想,晚辈还是有机会能成为您儿子的,这是晚辈的荣幸。” 沈择玉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让你逮着机会认爹了是吧? 怕他一会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沈择玉连忙转移话题。 “爹,你叫我来想跟我说什么?” 沈岳这才想起正事,但裴斩在这里,那件事自然不好开口,于是便问起了在云苏城的种种。 沈择玉一开口就是不着调的话,沈岳索性不听他说,都是裴斩在答。 裴斩事无巨细地讲述了沈择玉如何巧妙破案,恨不得把功劳都放在他身上。 沈岳听得连连感叹,还不忘斥责一旁无聊到把瓜子摆成八卦阵的沈择玉。 “听听人家裴少将军,推功让贤,不骄不躁,再看看你……嘶,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沈择玉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道:“爹,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刚才可一句话都没说,都让裴斩说,这不算推功让贤,不骄不躁吗?” “少贫嘴。” “我说的是实话。” 沈岳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客气地对裴斩道。 “裴少将军,天色不早了,想必裴老将军已在府中等你,我就不厚着脸皮留你吃饭了。” 裴斩听懂了他的话外之音,适时告辞。 “那晚辈过些时日再来看望您。” “好好好。” 送走裴斩,沈岳揉了揉眉心,屏退下人,关上了门。 沈择玉也收起了刚才没个正形的模样,神色严肃了几分。 沈岳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拍,冷声问。 “都查到了?” 沈择玉伸手一搅,用瓜子摆好的八卦阵被弄乱了,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还没查到全部,但八九不离十了。” 沈岳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怅然。 “知道瞒不住你,可……你就算查到真相,又能如何?皇权在上,谁也没法撼动。” 沈择玉没说话,静默了许久之后,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爹,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接过来?不怕我是个烫手山芋,随时都能让侯府踏入深渊?” 沈岳身躯一震,明知早晚会回答这个问题,心还是止不住颤了一下。 “想知道?” “嗯。” 沈岳饮了口茶,在房间中来回踱步了几趟,最终看着墙上那幅江南山水画,停住了脚步。 他心里清楚,一旦说出当年的起因,自己怕是要被沈择玉恨上了。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沈择玉能查到那些,这些也瞒不住他,说不定他早就查到了。 “当年,是我举荐了你爹,才让他进了京,有了做皇商的机会。” “你爹于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他,我早就淹死在云苏城的溪湖里了。” “我本想着那对他,对于整个楚家来说,是个可以飞黄腾达的机会,可谁曾想树大招风,是我害了他……” 沈岳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仰头,想把鼻尖的酸意憋回去。 “玉儿,你要恨,就恨我吧,是我害了你们。” 良久,身后都没有传来沈择玉的声音,但肩上却多了一只手。 沈择玉语气平静,没有沈岳预想中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爹,你那不是害。” 沈岳本来都快把泪意憋回去了,听到这话险些决堤。 “玉儿……” 他刚要老泪纵横,就听沈择玉紧接着道。 “你那是好心办了坏事。” 沈岳狠狠一噎,哭笑不得。 “那你怪我吗?” 沈择玉顿了顿,神色依然毫无波澜。 “爹,就算真要怪,也不能只怪你一个人不是吗?” 沈岳愣了愣,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安慰还是真的在怪他。 他决定再抢救一下。 “玉儿,爹真的不是有意为之,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放弃过调查……” 沈择玉又拍了拍他的肩,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了老头儿,我都明白,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都记着呢。” 沈岳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沈择玉就一脸嫌弃的啧啧摇头。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怎么比我还邋遢,你看看人家裴老将军,比你体面板正多了……” 回旋镖猝不及防地扎了回来,沈岳又气又好笑。 “你这臭小子,还埋汰上我了。” 沈择玉趁机开溜,留给沈岳一个潇洒欢脱的背影。 —— 回到房间后,沈择玉力竭一般,一头栽倒在床上。 锦被里还有裴斩身上好闻的冷松香。 他深嗅了一下,把头埋了进去。 锦被很暖和,味道也很好闻,只是挨着眼睛的地方慢慢变得湿润,潮乎乎的,不太舒服。 沈择玉却一动不动,任由那股汹涌而来的情绪淹没自己。 招财和来福一直在门口守着,听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多少有些不安。 招财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世子,您没事吧?” “世子?”
第103章 请父亲成全我向沈家提亲【加更】 就在招财和来福考虑要不要闯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沈择玉开口了。 “叫魂呢?小爷我饿了,送些吃的进来。” 招财和来福松了口气,“是,世子。” 但饭菜送进去的时候,两人并没有看到沈择玉,只能隔着帘子看到内室里那道模糊的身影。 沈择玉没吃多少东西,或者说根本没心情吃。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无数虫蚁在噬咬。 每当脆弱的时候,他总会想到自己最想依靠的人。 沈择玉让来福把剩下的饭菜都收拾了,带着招财去了陆府。 陆时温这几日也在休沐,沈择玉忽然到来是他没想到的。 “阿玉,你怎么来了?” 陆时温家中后院有一大片药田,他刚刚清洗晾晒了一些草药,还没来得及洗手上,身上的衣服也没换,顿时有些窘迫。 沈择玉却半点没嫌弃,径直来到他面前抱住了他。 “陆大哥,我就是忽然想你了。” 陆时温眼中的光亮更加温柔,他抬着两只手,顾及着手上的脏污,没办法回抱回去。 “我也想阿玉了,等我洗洗手换身衣裳,我们再好好说话,好吗?” “不。”沈择玉难得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想再多抱陆大哥一会儿。” 陆时温隐约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低头问靠在他怀中的人。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择玉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语气和平时别无二般。 “陆大哥,我没事,真的只是想你了。” 沈择玉抬头,眼中满是依赖和爱意。 陆时温心头一软,亲了亲他的额头和鼻尖。 “那就好,好了好了,我身上脏,等我,马上回来。” “好。” 沈择玉依依不舍地把人松开,随后就去了陆时温的房间里等他。 陆时温的府宅不大,只是个二进的院子,他当初买这个院子一是因为家中只有他和祖父住,二是因为这个宅院后面附带着一大片农田,可以种些草药和菜。 更重要的是,距离侯府不远。 陆时温去梳洗更衣了,沈择玉百无聊赖地在他的房间里东逛逛西瞧瞧。 看到窗台上的君子兰开的正好,他随手拨弄了两下,不料却听到一道沉闷的声响。 身后传来机关运作的声音,书架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暗格。 沈择玉有些惊讶,他从前经常来陆时温这里,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机关? 于是好奇地凑了过去。 暗格不大,不是能进人的那种密室,但却放了很多东西。 沈择玉生怕是些陆时温的重要物件,第一反应是赶紧把暗格关上。 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许多封信,其中最上面的信封上,有他的名字。 沈择玉亲启。 沈择玉怔了一瞬,这是写给他的信? 可看这字迹不像陆时温的,而且他写了信怎么会不给他? 仔细一打量,沈择玉才发现了更不对劲的地方。 暗格里除了一封封信,还有各种各样不应该出现在陆时温家里的东西。 小巧的弓弩,木质的雕马,榫卯制成的鲁班锁,青铜的小配剑,皮柄的弯刀,各式各样的匕首,还有做工精致的剑穗…… 陆时温不会武功,平日里从不接触兵刃,他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陆时温的声音。 “阿玉,我来了,让人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点心……” 沈择玉心中一慌,手忙脚乱的想关上暗格,忽然想到了什么,随便抽出一封信塞入怀中,这才关上。 与此同时,陆时温端着一盘云片糕走了进来。 “阿玉,饿了吗?” 沈择玉神色如常地迎上去,拿起一块云片糕就吃。 “好吃,还是陆大哥府里做的点心好吃。” 陆时温并没有看出异样,笑得一脸宠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用帕子温柔地擦拭着沈择玉唇边的糕点屑。 沈择玉几次想开口询问暗格的事,但不知为何,有种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要问。 他想先弄清楚那些信是不是给他的,又是谁写的。 如果弄错了,那他再把信放回去,与陆时温实话实说,为不该乱动他的东西而道歉。 “阿玉?在想什么?” 陆时温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沈择玉这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没什么,陆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了吗?”陆时温有些惊讶和失落,但他从来不勉强沈择玉,眉眼间是温润的笑。 “好。” 沈择玉坐上回府的马车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 原本他还不确定,但在看到署名后,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是那人的字迹无疑。 再加上那些暗格里的小玩意儿,他更加确定了。 只是还想证实一下。 于是在马车即将驶入回侯府的那条街巷时,沈择玉对驾车的招财道。 “先不回府,去裴府。” “是,世子。” 马车拐了个弯,向着裴将军府而去。 —— 与此同时,裴府。 裴老将军已年过四旬,留着短须,褪去了青年时的凌厉张扬,添了些岁月沉淀的沉稳冷锐。 但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沉稳,因为他的好大儿快要把他气死了。 裴斩跪在地上,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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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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