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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没有。凌昭琅长叹一声,如果不是他们之间有着这么一层不算关系的关系,他连这个唯一可以套话的人都没有。 或许……不去求他的帮助,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凌昭琅转换方向入宫,去探望尚在病中的五殿下魏成睿。他的脸色仍然苍白,卧床难起,连好不容易得来的进香机会也错过了。 魏成睿靠坐床头,长发披散,往日的端庄儒雅之气淡了些,多了虚弱之感,和年幼的七殿下相似了许多。 五殿下的贴身太监苗嘉端着山楂粥走到魏成睿面前,向凌昭琅说:“殿下总是没胃口,也就这些东西能吃些。” 魏成睿吃了两口却又大感不适,苗嘉忙让人撤了粥,又召来太医看诊。 这碗粥并没有下毒,魏成睿中毒后,本就脆弱的胃肠变得更难克化饭食,稍微的刺激都会使他呕吐不止。 凌昭琅离开五殿下宫中时,苗嘉一路送他走出宫门,唉声叹气道:“我们殿下自小就要强,读起书总是废寝忘食,这才拖垮了身体。如今又遭人暗算伤了身,只能请大人多费心了。” “分内之事。”两人并肩走下长石阶,凌昭琅侧头看他,说,“宫里都查了个底朝天,公公要是知道什么,还请一定不吝赐教。” 苗嘉揣着手一笑,说:“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家殿下的事,我当然该帮大人的忙。” 他呼出一口白气,仰望着苍穹,回想半晌,说:“殿下就爱吃些酸甜的粥点,御膳房做糕点的厨子也在宫里几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问题。” 凌昭琅哦了声,故作了然道:“那可能是他手下打杂的手脚不干净。” 苗嘉叹气道:“我们殿下从来不与人交恶,我实在是想不到谁会做这种事。” 今天有些阳光,晒得发顶暖洋洋的。凌昭琅加快脚步往收押宫女太监的牢房赶去,他越走越快,额上甚至有些热汗。 如果他的猜想成真,他不仅不需要祝卿予的帮助,甚至能让祝卿予反过来求他。 凌昭琅浑身的血都调动起来,他不甘于快走,终于压抑不住飞跑起来,衣摆鼓鼓地飘起,甩在了身后。 阿元在牢房中挨个问话,身侧的铁门嘎吱打开,一个人影背光而立,阿元无法分辨他的面容,待对方快步走近,他才看清了那张发红的脸颊。 “怎么了?”阿元见他鬓角汗湿,心都提了起来,走过去低声问他。 凌昭琅胸口不停起伏着,片刻后缓和下来,他问:“那个元海,问了吗?” 阿元嗯了声,带他去看记录。两人并肩站在桌前,阿元翻到元海的供词,用手指过去,说:“他三年前就被打发了出来,之前也不过是浇花扫地的仆役,但七殿下待下人还不错,他拿殿下的赏卖了钱,托人送出宫。一块扳指上有殿下的刻印,这可就犯了大忌。” 宫里的许多太监是活不下去才进了宫,往宫外送金送银也常见,多半要出点血,才能送到家人手上。 但有皇室印记的东西都是主子的恩赏,再急着用钱,也不能拿这个去卖,这都是宫内心照不宣的规矩。 元海家里兄弟姐妹有九个,灾荒年饿死了两个小的,元海便净身进了宫,好歹有口饭吃。 他不算七殿下近侍,那些帮忙送东西的侍卫见人下菜碟,次次狮子大开口,本就没几个钱,都进了中间人的口袋里。 三年前——也就是东窗事发那年——元海从信里得知母亲重病,哥哥妹妹一个摔坏了腿,一个烧傻了脑袋,家里这些年很少跟他要钱,这也是实在没了办法。 元海揣着那些不能出手的赏赐,到处托人帮忙。 就算是在七殿下宫里干些杂活,也比很多奴才过得好。这份差事有的是人眼红,元海年纪不大,脑袋简单,就这么掉进了坑里,发配到了尚膳监打杂。 问话时元海也露出后悔不及的表情,唉声道:“我还真以为他们有办法,谁知道转脸就告发。我的包袱里还多了个没见过的翡翠杯,我给殿下磕头,说我冤枉,殿下也就没再追究,只是把我打发了出去。” 阿元问道:“当初是谁坑害你?还记得吗?” 元海愤愤地点头,说:“当然记得!是个叫郑禄的太监,银作局的,专管打造金银首饰。” 宫内有四司八局,银作局便是八局之一。郑禄如今已是银作司的掌印太监。 凌昭琅勾起嘴角笑了笑,说:“这个郑禄,又是从哪里出来的,你还用朱笔勾出来。” “巧了不是,他当年刚进宫时就伺候五殿下,后来五殿下出阁造府,他就分到了银作局。” 凌昭琅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说:“誊抄一份给我。” 阿元立刻坐下开抄,还不忘提醒他,“这个东西要是拿出去,一定会激起大浪,我们都是小鱼小虾,可经受不住啊。” 凌昭琅心情明朗,语气轻松,“没到那个时候呢,我心里有数。”他一顿,又问,“这个元海的住处都搜过吗?” “派人去搜了。穷哈哈的小太监,估计是没什么金贵的东西了。” 凌昭琅说:“不一定非得是金贵的。” 片刻后誊抄完毕,墨干后凌昭琅将纸折了几折,说:“还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阿元扒拉出一份名单,说:“这些宫女太监都是当年在两位殿下身旁待过的,有八个。” 凌昭琅扫过去,三个宫女,五个太监。分布在四司八局中,看起来毫无关联。 “都问过了?” “太监们刚盘问完,宫女们还没有。” 凌昭琅在三个宫女的名字上敲了敲,说:“有五殿下宫里出来的吗?” “这三个都是。五殿下年纪到了,带不走那么多人。宫女有什么问题吗?” 凌昭琅摇摇头,说:“说不上来,仔细问问。” 阿元点了头,说:“你要亲自问吗?” 凌昭琅拍了拍藏在怀中的纸张,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这边交给你了。” 他要做的这件事,只能拖到正月初一之后。 除夕那晚纪令千照常叫他们一同守岁,天刚亮凌昭琅就离开纪府,出去就瞧见小黑守在马车旁等他,等得头一点一点。 凌昭琅寂寥的心稍感安慰,回到府中三人又吃了顿团年饭。这么多年来,凌昭琅头一次有家的感觉。 次日进宫拜年,皇帝赐宴。凌昭琅隔着献舞的舞姬和乐师,看见遥遥落座的祝卿予。 他今天穿了件柿色的氅衣,颇为明艳。凌昭琅头一次见他穿这样鲜艳的衣裳,目光总忍不住飘过去。 祝卿予像往日一样挂着浅淡的微笑,和身侧的人歪头说话,很多次凌昭琅都有种与他目光相撞的错觉。 酒过三巡,凌昭琅有些醉意,抬头一望,祝卿予的位置上竟然空了。 凌昭琅再次摸了摸怀里的那张纸,自认为有了与他谈话的理由。酒意上头,心中的怯意几乎消散殆尽。 他起身离席,身侧的贺云平叫住他,问道:“去哪儿?” 凌昭琅答道:“有点晕,出去吹吹风。” 贺云平放心不下,跟着站起来,说:“一起。” 悄悄穿过宴席,踏进后苑,便见一树树盛放的白梅。 祝卿予倚靠着树干,和面前围站着的几人说话。 白梅胜雪,他那么明亮地站在雪中,好像一簇野火,把凌昭琅决定冷硬的心再次融化了。 他的余光一次次瞥过去,没注意脚下的石阶,绊了个踉跄。 贺云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说:“喝了多少啊,站都站不稳了。” 不远处的几人都看过来,祝卿予眼中的笑意尚未消散,含情的桃花眼仿佛送了秋波,凌昭琅差点又摔一跤。 凌昭琅心里莫名焦躁,摆脱了贺云平搀扶的手,说:“没事不用管我。” 不等贺云平质疑,凌昭琅赶紧说:“我要去茅厕!你就别跟着我了。” 贺云平不信任地看着他,说:“不会摔进去吧?” “不会!你快点回去,义父看我们都不在,又该怪我拽着你不放了。” 贺云平半信半疑地走开,凌昭琅往前假装走了几步,忽听身后一声呼喊,他回头去望,围在祝卿予身旁的几人陆续散去了。 凌昭琅定在原地,看着祝卿予与人点头送别,迟迟不能挪动。 当初在崔玮的寿宴上,也是这样的梅花,人也未变,境况却大不相同了。 祝卿予从一个谁都能戏弄的戴罪之臣,一步步爬回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风过花落,枝叶簌簌作响,祝卿予沾染了一身雪色。他侧目掸了掸肩上的落花,忽而抬眼望过来,目中含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第54章 喜欢你的脸 凌昭琅没太听清,下意识张望一圈,四周并无他人。他喉咙滚动,不太确定地向前挪动半步。 风扬起祝卿予的氅衣,柿色的衣摆花儿似的摆动。他手中抱着一只胭脂红釉酒壶,石榴般剔透。在这一瞬,满树冬梅成了春花。 他的肩膀斜倚着梅树,脸颊飞红,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几步外的凌昭琅看。 一定是喝醉了。凌昭琅迈着虚浮的步子,想要离开这里。可那目光像钉子,把他定住了。 凌昭琅见过他冷漠的、温和的、审视的目光,唯独没见过张扬的、肆意的,在这样的目光中,凌昭琅窥见了一丝当年探花郎的影子。 被摧残的、不复存在的东西,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后苑不远处便是抄手游廊,其他人的谈话声忽远忽近,凌昭琅躁动的心思也忽起忽落。 祝卿予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手指一勾,下巴也微微扬起。 凌昭琅喉咙发痒,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这是祝卿予主动的,就算酒醒了不认账,也不算自己往上贴。 他深吸一口气,说服了自己,在祝卿予面前停下了。 浓郁的酒香漂浮着,凌昭琅看向那只精美的酒壶——那是御赐之物,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旁人得了这样珍贵的东西,恨不得摆在家里供起来,祝卿予却拿它装酒,还要揣着乱走。 祝卿予垂着眼睛看他,酒壶抬起,说:“喜欢这个?” 他的声音并未醉意,凌昭琅立刻感到危险,向后退了半步,目光从酒壶移到他的脸上。 祝卿予似乎觉得他好玩,勾唇一笑,仰头饮酒,喝罢向他双手一摊——看吧,真是酒。 他平时冷面冷言,距离感十足,即使有着这样一张出尘的脸,也很少有人对他产生非分之想。 现在面带醉意,似笑非笑地逗弄别人,哪还有一点往日的模样。 凌昭琅只是闻着弥漫的酒香,就似醉非醉了。 凌昭琅面颊发热,感受到祝卿予落下来的目光,率先开口道:“这是什么酒?闻着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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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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