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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语,完整的暗语。对方先说出了上半句。 是试探?还是确认? 柏封依旧沉默。体内的“坎离余息”,流转的速度,已提升到了随时可以爆发的临界点。灵魂深处的“净火心印”,也隐隐散发出纯净、温暖的、带着“净化”意念的波动,对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若有若无的、带着血腥与疯狂的危险气息。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让自己更多的身形,暴露在石台那青绿的幽光之下。同时,他松开了按在短匕上的右手,将那只手,也缓缓地、展示般地,抬到了身前,掌心向上,空无一物,示意自己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 然后,他迎着对方那锐利如刀、充满了审视与疯狂的目光,用同样嘶哑、干涩、却异常平静、清晰的声音,吐出了那下半句暗语: “靛蓝蒙尘。” 暗语对上。 但石室内的气氛,并未有丝毫缓和。那戴面具的身影,依旧紧握着那柄淬毒的三棱刺,面具下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柏封,仿佛在评估,在判断,在确认这暗语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陷阱。 柏封也静静地站着,任由对方审视。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伤,恐怕不轻,那血腥气,做不得假。对方的精神状态,也极不稳定,那眼神中的疯狂与绝望,绝非伪装。这是一个濒临崩溃、却依旧在凭借某种强大意志、死死坚守着某个“使命”或“秘密”的“影卫”暗桩。 是敌?是友?还是……一个被逼到绝境、可能做出任何事情的、危险的“变数”? 又过了几息。 那戴面具的身影,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又或者,是伤势和疲惫,让他(她?)无法再支撑这紧绷的对峙。他(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握着三棱刺的左手,也微微下垂了一丝。 然后,他(她?)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你来了……终于来了……” 话音未落,他(她?)的身体,便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倾,眼看就要栽倒。 柏封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微动,却没有立刻上前搀扶,只是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冷眼旁观。 那身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用那柄三棱刺,勉强撑住了地面,单膝跪倒,剧烈地喘息起来,面具下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响。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缝隙的眼睛,死死盯着柏封,一字一句,用尽最后力气般说道: “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皇宫……要出大事了……太后……魏无忌……周敏之……他们……联手了……就在今夜……子时之后……他们要……逼宫……废帝……立……新君……” “靖王……铁骑已过黑山……最迟……明晚……前锋必至城下……” “地脉……污染加剧……‘影子’的低语……已侵染半数朝臣……京城……守不住了……” “大司祭……让我……告诉你……‘守钥人’……最后的计划……是……” 他(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生命。最后几个字,几乎已低不可闻。 但柏封,却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他的心头,也凿在这幽暗、死寂、仿佛与世隔绝、却又仿佛能听到外界那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的无声轰鸣的石室之中。 逼宫!废帝!靖王兵临!地脉失控!“守钥人”最后计划……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所有的阴谋与杀局,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濒死暗桩的寥寥数语,彻底串联、引爆! 风暴,终于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猛烈、最残酷、也最……令人绝望的方式,降临了。 柏封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地下石室中,那混合着血腥、尘埃、古老香料与冰冷硝石气息的空气。 眼中,最后一点犹豫与波澜,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种冰封般的、近乎非人的、平静的决绝。 他看向那单膝跪地、奄奄一息的戴面具暗桩,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说清楚。‘守钥人’最后的计划,是什么?” “还有,你,是谁?”
第66章 那青绿幽光,仿佛拥有了生命,在凝固的、混合了血腥、尘埃、古老香料与硝石气息的空气中,无声地跳跃、流淌,将石台上那张摊开的、标记着京城无数隐秘通道的舆图,映照得一片惨绿诡谲,也将对面那戴着惨白人皮面具、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从地狱缝隙中挣扎爬出的、残缺的厉鬼。 “我……”暗桩的声音,从面具下断续地、更加艰难地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砂轮在生锈的铁片上打磨,混合着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泡沫的、细微的、暗红色的血沫声,“是……‘丙三’……最后……值守此处的……‘桩’……” “丙三”?是“影卫”在城隍庙这一片区域的代号?还是这个暗桩的个人代号?柏封脑中飞速闪过“影卫”纸卷上的信息,似乎确实提到过“丙”字组,但具体编号和人员,并未详述。 “昨夜……子时前……大司祭……通过‘同心结’……传来最后……密令……”暗桩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但他依旧死死撑着那柄淬毒的三棱刺,强迫自己维持着跪姿,那双透过面具缝隙的眼睛,燃烧着最后一点、混合了疯狂、绝望、以及某种近乎偏执的、对“使命”的忠诚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柏封。 “密令说……京城剧变在即……各方均已动……‘守钥人’……将行……‘断龙’之计!” “断龙”?!柏封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不祥与决绝! “何为……‘断龙’?”他嘶哑着追问,声音依旧平静,但按在石台边缘的手指,指节已然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截断……地脉主枢……毁去‘荧玉’通道……引爆……残留的‘坎’、‘离’、‘巽’……诸‘钥匙’碎片之力……”暗桩喘息着,语速越来越急,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的话语,一口气倾泻而出,“以地火……焚尽京城地窟……以洪水……倒灌太液龙池……以巽风……搅乱天象地气……以此……彻底……封死‘混沌之影’……可能涌出的……所有‘地门’与‘裂隙’!哪怕……将京城……化为焦土!将龙脉……彻底斩断!也在所不惜!”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在柏封耳边炸响!不,这不仅仅是“断龙”!这是“绝户”!是“同归于尽”!是要以整座京城、以百万生灵、以沈氏江山数百年的龙脉气运为祭品,来强行堵住那即将被彻底打开的、通往“混沌之影”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疯子!大司祭,还有那些“守钥人”,他们疯了!不,他们或许早已被逼到了绝路,这是绝望之下,能想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手段——哪怕玉石俱焚,也要阻止“影子”彻底现世,为这天下,或许……为这方天地,争取最后一线、渺茫的、不知存在于何处的“生机”! “那……陛下呢?”柏封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鸿呢?‘断龙’之下,他……” “陛下……”暗桩的眼中,那最后一点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有巨大的痛苦和悲哀,瞬间淹没了他,“‘断龙’的核心……引爆点之一……便是……皇宫地下的‘气眼’!亦是……龙脉与‘荧玉’通道……连接最紧密之处!亦是……陛下……病体沉疴、与地脉污染连接最深之处!大司祭说……唯有以真龙天子之血魂为引……结合‘钥匙’碎片之力……才能……最大程度地……引爆‘荧玉’残留之力……达到……彻底‘断龙’封禁之效!” “所以……陛下……是‘断龙’的……祭品?!”柏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那冰封般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其下汹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冰冷的怒火与……深入骨髓的悲怆! 沈鸿!那个苍白、虚弱、却将玄鸟令和最后希望托付给他的年轻帝王!那个他誓言守护的君主!在“守钥人”最后的、绝望的计划中,竟然……只是一枚用来引爆灾难、同归于尽的、最关键的“祭品”?! “是……也不是……”暗桩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从面具边缘渗出,染红了惨白的皮质,“大司祭说……陛下……龙气已与污染地脉深度纠缠……神魂亦被‘影子’侵蚀……即便没有‘断龙’……也……绝无生还可能……而且……其存在本身……已渐成‘影子’渗透、乃至……操控龙脉的……‘通道’与‘媒介’!留着他……只会加速……‘影子’的苏醒与……灾难的降临!以其残躯……行此……最后……壮烈之举……或可……为这天下……换取……一线……渺茫的……变数……” “变数?”柏封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就是你刚才提到的……‘最后的计划’?” “是……”暗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他依旧强撑着,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断龙’……是绝路……是同归于尽……但……大司祭说……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死局之中……未必没有……一丝……逆转的……可能……” “关键在于……‘钥匙’!完整的、或者……至少是核心的‘钥匙’!‘坎’、‘离’、‘巽’……三枚主‘钥’碎片!‘断龙’需要引爆它们……但……若能赶在‘断龙’彻底完成、地火洪水爆发之前……将三枚碎片……以特定的方式……重新……归位于‘荧玉’核心……或许……或许能……强行稳住地脉……净化部分污染……甚至……暂时……重新……弥合‘影子’的渗透裂隙!至少……能延缓灾难……为……某些人……争取……逃生的时间……或者……为其他的……后手……创造条件!” “归位?如何归位?”柏封追问,心脏狂跳。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的希望之光,如同黑暗尽头的萤火,骤然在他冰冷的心湖中亮起! “不……知……道……”暗桩的声音,已低不可闻,身体也开始缓缓地向一侧倾斜,似乎连跪姿都无法维持,“大司祭……只来得及……传下此令……具体……方法……步骤……他……他也……不知……全貌……‘断龙’之法……乃前代‘守钥人’……于绝境中推演……从未……真正实施……其中变数……太多……太多……” “他只说……‘钥匙’碎片……是‘锁’……也是……修复的……可能……关键在于……‘人’!在于……能同时与多枚‘钥匙’产生……深度共鸣……并能……承受归位时……地脉反噬的……‘锚点’!他……他推测……你……或许……便是那……‘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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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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