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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封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穿越了这绝对的、黑暗的、虚空,望向了上方,那被无尽岩层与黑暗所阻隔的、看不见的、远方。 那里,是人间。是京城。是那场“断龙”的、失控爆炸,虽然被“归零”白光、强行“重置”、“净化”了最核心、最混乱的能量,但其引发的、地脉的剧烈动荡、能量的狂暴冲击、恐怕……早已、透过厚厚的岩层、传递、扩散、波及到了上方,那脆弱的、被阴谋、杀戮、希望、绝望所充斥的、人间。 太后、魏无忌、周敏之的逼宫,进行到哪一步了?靖王的铁骑,是否已兵临城下?地脉的剧变,引发的天象异动、乃至可能的地裂、山崩、乃至局部的、能量乱流泄露造成的、灾难,又造成了怎样的、生灵涂炭? 德顺,还活着吗?那些可能还忠于沈鸿的、零星的力量,又在哪里?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在经历了这地心深处的、终极毁灭与“归零”之后,又将走向何方? 无数的疑问,如同这绝对的黑暗虚空,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迷茫、恐惧、或绝望。 只有一种,近乎“尘埃落定”般的、深沉的、平静,与……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责任”。 他缓缓地、低下头,再次,看向了身前,那被乳白色光芒托浮、生机缓缓复苏的、沈鸿。 然后,他收回了按在沈鸿手腕上的手。用那刚刚经历了“归零”洗礼、烙印了古老纹路、蕴含着新生薪火之力的、手,缓缓地、握成了,一个,坚实、稳定、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的、拳头。 是时候了。 离开这地心的、绝对的、黑暗与虚无。 回到那光暗交织、希望与绝望并存、杀戮与守护同在的、人间。 去面对,那被“断龙”余波、与“归零”震荡,彻底搅乱的、棋局。 去履行,那最后的、托付。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周身的黑暗虚空,仿佛因他这简单的动作,而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涟漪。 他伸出手,对着身前、那托浮着沈鸿的、乳白色光芒,轻轻、一招。 那光芒,如同拥有灵性,温顺地、托着沈鸿,缓缓地、飘到了他的身前。 然后,柏封弯下腰,用双手,将那依旧昏迷、却生机已稳的、年轻帝王,以一种极其小心、却又异常坚定的姿态,稳稳地、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沈鸿的身体,很轻,很冷。但那透过衣衫、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心跳与体温,却如同这绝对黑暗中,唯一、也是最珍贵的、火种,温暖、也沉重地,烙印在柏封的、脊背、与心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绝对的、黑暗的、虚无的、空洞。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了那感知中、能量乱流最“稀薄”、地脉结构最“脆弱”、似乎能通往“上方”的、某个、模糊的、“方向”。 体内,那新生的、稳定的、蕴含着“守护”、“净化”、“连接”意志的薪火核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却异常、磅礴、坚定的、韵律,缓缓地、加速、旋转、燃烧。 皮肤之下,那些古老、玄奥的乳白暗金纹路,也随之、亮起、明灭,散发出温润、纯净、却又仿佛能“开辟”、“净化”一切阻碍的、光芒。 他一步,迈出。 足下,那绝对的、黑暗的、虚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犁”开,泛起一圈圈、微弱的、乳白色的、涟漪。 他背着沈鸿,不再回头,向着那感知中的、“上方”,向着那充满了未知、凶险、却也承载着无数希望与责任的、人间,一步一步,沉稳、坚定、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决绝”与“新生”的,走去。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绝对的、黑暗的、虚无之中。 只有那足下荡开的、乳白色的、涟漪,在这虚无中,缓缓扩散、消散,最终,也归于,彻底的、寂静、与、空。 仿佛,这里,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也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雨是在后半夜停的。 没有预兆,没有渐变,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疲惫的巨手,猛地按下了某个开关,那肆虐了将近一整夜、仿佛要将整座京城都冲刷进地底冥河里的、狂暴的、冰冷的雨瀑,便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浑浊的、打着旋儿的积水,倒映着天空中依旧厚重、却仿佛被撕开了几道不规则裂口的、铅灰色云层。裂口后面,是更深沉的、看不见星月的、墨蓝色的、虚空。风也停了,空气粘稠、沉滞,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泥土腥气、草木腐烂、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从地底裂缝中渗透出来的、淡淡的、带着铁锈和硫磺余味的、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息。 魏国公府,听涛阁。 这里是魏府最深、也最隐秘的所在,位于后花园人工湖心的一座孤岛上,只有一条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平日除魏无忌本人和几个绝对心腹,任何人不得擅入。阁楼高三层,飞檐斗拱,在雨后的死寂与黑暗中,如同蹲伏在墨色水面上的、沉默的、巨大的水兽。 三楼,书房。 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那透过云层裂口、勉强洒下的、极其稀薄、惨淡的、近乎灰白色的天光,勾勒出室内巨大的、直抵天花板的紫檀木书架、沉重的花梨木书案、以及靠墙摆放的、几个同样沉默的、装着古玩典籍的楠木箱柜的、模糊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锭、上好宣纸、以及一种更加隐秘的、混合了昂贵沉香和某种奇异药材的、清冷而略带苦涩的味道。 魏无忌没有睡。 他披着一件深紫色的、绣着暗金色蟒纹的居家常服,负手立在面向湖心的、那扇巨大的、镶嵌着昂贵琉璃的窗前。窗子开着一道缝隙,冰凉的、带着雨后特有腥气的夜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拂动着他花白的、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和他颌下那部修剪得宜的、同样花白的、长髯。他的面容,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比平日上朝时更加清癯,也更加……凝重。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时而锐利如鹰、时而浑浊如古井的、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着,目光仿佛穿透了窗外沉沉的夜色、倒映着破碎天光的、墨色的湖水,投向了更远处、那被黑暗和混乱吞噬的、皇宫的方向。 今夜,注定无眠。 不,或许从昨夜、那场撼动全城的、诡异的地动山摇和西南冲天的红光开始,这京城之中,能真正安枕的人,就已寥寥无几。 他魏无忌,自然不是其中之一。 太后的密使,是在傍晚时分,趁雨势稍歇,伪装成送时鲜瓜果的宫内采办,悄悄从角门进来的。带来了宫中最新的、也是语焉不详的、消息。陛下“病体”似有反复,太后“忧心如焚”,已加派太医和心腹内侍日夜守候。周敏之的“肃奸”名单,又添了十几个名字,其中有两个,与他魏家在户部和工部的暗桩,有着千丝万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太后“婉转”提醒,值此多事之秋,国丈当“谨言慎行”,“静观其变”,勿要“授人以柄”。话里的敲打与戒备,隔着那使者恭谨的措辞,他都能嗅得一清二楚。 他那“好女儿”,是越发地……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或者说,是越发地,将自身与那垂帘的权柄,牢牢地绑在了一处,任何可能威胁到这权柄的,哪怕是血脉至亲,也成了需要防备、甚至……清除的对象。 蠢货。真以为靠着周敏之那把急于表忠、四处咬人的刀,靠着宫里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就能在这即将倾覆的破船上坐稳了?她难道就没闻到,这空气里,除了权力倾轧的血腥,还有别的、更加不祥的味道? 他想起了昨夜,地动传来时,他正于密室中,与那位重金礼聘、来自西昆仑“玄晦观”的、葛袍老道对弈。老道修为精深,擅观星象、察地气。地动发生的瞬间,老道手中的白玉棋子“啪”地一声,碎裂成数瓣。老道脸色骤变,掐指急算,口中喃喃,尽是“地火离位,荧惑守心”、“龙脉震荡,煞气冲霄”、“有物自幽渊起,其势……大凶,大凶!”之类的骇人之语。再追问,老道却面色灰败,连连摇头,只说天机混沌,不可尽言,但京城恐有“滔天大祸”,非人力可阻,劝他“早做打算”,最好能“远离此是非之地”。 远离?谈何容易。他魏家百年基业,根植于此。他魏无忌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又如何能“远离”?更何况,他隐隐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莫名的“地火之变”,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危机,危机,危中有机。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对他魏家虎视眈眈的势力,那些盘踞在龙椅旁的蠹虫,乃至……深宫里那个让他越来越捉摸不透、也越来越感到不安的“病”天子,说不定,都能借此……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准确的信息。关于那西南天坑,关于所谓“前朝余孽慕容氏”,关于地动时隐约感受到的、那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关于城中悄然增多的、那些“邪门”的死法……还有,周敏之借着“肃奸”之名,到底在查什么?在抓谁?太后……又到底在宫里,搞什么名堂?为何今日宫中隐约有法器诵经之声传来,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无数的线头,纠缠在一起,理不清,看不透。但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沉重的夜幕之下,在这看似被太后和周敏之强行“平息”、“掌控”的表象之下,悄然地、加速地、滑向一个谁也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深渊。 而那个深渊,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接近,也更加……可怕。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叩击窗棂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书房中响起。 不是风。不是雨滴。是确凿无疑的、带着特定节奏的、人的叩击。 魏无忌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听涛阁守卫何等森严,湖心孤岛,回廊暗桩,明哨暗卡,遍布高手,便是飞鸟掠过,也难逃监控。何人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甚至……来到他书房的窗外?! 他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呼喊侍卫。只是那只负在身后的、枯瘦而稳定的手,悄然握紧了袖中一柄贴身收藏的、淬有剧毒、吹毛断发的、乌黑的细剑剑柄。同时,体内那修炼了数十年、已臻化境、却鲜为人知的、阴寒内息,开始无声地流转、凝聚。 “笃,笃笃。” 叩击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毛的、从容。 魏无忌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目光,如同两点冰冷的寒星,射向那扇开着一道缝隙的、巨大的琉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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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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