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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通体黑色,神骏非凡,显然是一匹好马,只是此刻受了惊吓,不顾一切地狂奔。柏封看准时机,在它从下方冲过的刹那,从山坡上一跃而下! 风声呼啸,雨水扑面。他准确地落在了马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被颠下去。他拼命用右臂搂住马颈,双腿死死夹住马腹,左手则死死抓住马鬃。受惊的马更加狂躁,人立嘶鸣,想要将他甩下去。 “畜生!安静!”柏封低吼,右手松开马颈,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刀柄狠狠砸在马耳后的某个穴位上!这是北境驯马人的手段,能让狂躁的马匹瞬间僵直。 黑马浑身一颤,狂奔的势头猛地一滞,虽然依旧不安地踏着步子,但不再疯狂挣扎。 柏封趁机调整姿势,伏在马背上,一抖缰绳(幸好马缰还在),催动黑马,不是冲向山下混乱的马队,而是沿着山坡,向着与文先生他们计划前进方向垂直的、另一条更加狭窄险峻的山道,疾驰而去! 他要制造一个假象——袭击者得手后,正在仓皇逃窜!他要将追兵,至少是一部分追兵,引向错误的方向!为可能存在的、沈鸿的其他后手,或者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争取时间和空间! 果然,他的出现和逃离,立刻被下方混乱中恢复了几分镇定的黑衣骑士发现。 “在那边!有人骑马跑了!”有人指着柏封消失的山道方向大喊。 “追!不能让他跑了!”文先生冰冷的声音,穿透风雨传来。他显然认为,刚才的落石袭击和眼前的骑马逃遁者,是同一伙人,是蓄谋已久的埋伏。 立刻,约有二十余骑黑衣骑士,在一个小头目的带领下,脱离混乱的主队,催动战马,向着柏封逃遁的方向,紧追不舍!马蹄声如雷鸣,踏碎泥泞,震动山谷。 柏封伏在狂奔的马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雨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马蹄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二十余个黑点,正如同索命的幽魂,迅速拉近距离。这些靖王麾下的精锐骑士,骑术精湛,马匹优良,在这样相对平缓的山道上,速度远比他这匹刚刚受惊、又载着伤员的马要快。 不能直线逃跑,那样很快会被追上。必须利用地形! 他猛拉缰绳,黑马长嘶一声,拐进旁边一条更加崎岖、林木更加茂密的岔道。树枝抽打在身上、脸上,留下道道血痕,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拼命催马,在几乎无法称之为路的山林间穿梭,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追兵。 追兵显然训练有素,并未被轻易甩掉,而是立刻分出一半人,从侧翼包抄,另一半人则死死咬在后面,箭矢开始零星射来,咻咻地钉在身旁的树干上、岩石上。 “咴——!”黑马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腿一软,差点跪倒。柏封低头一看,一支弩箭深深射入了马匹的后臀!鲜血汩汩涌出。 马不行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因为疼痛,开始不听使唤。 柏封的心沉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怀中,那枚玄鸟令冰冷依旧。难道,真的要动用这最后的力量,在这里,对付这二十余骑追兵?可沈鸿说过,这支力量“只能用一次,且不能暴露于阳光之下”。用在这里,是否值得?文先生和灰衣“客人”还在主队,尚未脱离危险。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身下的黑马终于支撑不住,前蹄一软,轰然倒地,将柏封狠狠甩了出去! 柏封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护住头脸,重重摔在一片湿滑的乱石和荆棘丛中。尖锐的石头和荆棘刺入身体,本就严重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他咳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马蹄声迅速逼近,追兵已经围了上来,呈扇形将他困在中间。冰冷的刀锋和弩箭,在雨夜中闪着寒光,指向他这个狼狈不堪、似乎已无还手之力的“猎物”。 “抓住他!要活的!”追兵小头目厉声喝道,眼中闪着残忍和兴奋的光芒。能生擒这个制造了如此大混乱的刺客,绝对是件大功。 几名黑衣骑士翻身下马,手持绳索和刀剑,小心地逼上前来。 柏封躺在冰冷的泥水中,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药效彻底过去了,伤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贪婪。 结束了么?就这样,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在这些不知名的刺客手中? 不。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摔落时,下意识护在怀中的右手。右手指缝间,紧紧攥着那枚沈鸿给的、真正的玄鸟令。令牌冰冷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却清晰的触感。 沈鸿苍白而决绝的脸,在他模糊的视线中闪过。“朕与你同在。”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文先生和灰衣“客人”还在逃。沈鸿还在宫中等待。这江山,这社稷,还未安定。 一股不甘的、混合着凛冽杀意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疼痛、疲惫和绝望! 就在那几名黑衣骑士的刀剑即将加身,绳索即将套上脖子的刹那—— 柏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右手,将掌心那枚玄鸟令,狠狠拍向地面一块凸起的、坚硬的岩石!同时,他用嘶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吼出了沈鸿教给他的、那个短促而古怪的音节: “唳——!” “咔嚓!” 玄鸟令与岩石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那并非令牌碎裂,而是令牌内部某个极其精密的机括被触发的声音!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自碎裂的令牌中心一闪而逝,随即,一股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无声的尖啸,以令牌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尖啸并非真正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冲击波!围上来的几名黑衣骑士,首当其冲,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茫然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或不可思议的景象,手中刀剑“当啷”落地,抱着头惨嚎着踉跄后退。 就连稍远些、骑在马上的追兵,包括那个小头目,也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和眩晕,战马惊恐地嘶鸣、人立,队形再次陷入混乱。 这是什么力量?!柏封心中也充满了震惊。这玄鸟令,竟然不仅仅是信物,更是一件蕴含着某种奇异力量的“法器”?是前朝内卫的秘术?还是皇室不传之秘? 没有时间细想了。这精神冲击的效果显然是暂时的,而且似乎对距离越远、意志越坚定的人效果越弱。他看到那名小头目已经甩着头,试图重新控制马匹,眼中杀意更浓。 就是现在! 柏封强忍着脑海中也残留的嗡鸣和剧痛,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刀剑,而是扑向最近一匹因主人倒地、正茫然无措的战马!翻身而上,一拉缰绳,战马长嘶,向着山林更深处,亡命狂奔! “追!杀了他!”身后传来小头目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重新响起的马蹄声。 但这一次,追兵显然受到了刚才那诡异精神冲击的影响,无论是人还是马,状态都大不如前,速度慢了不少,队形也有些散乱。而柏封新夺的这匹马,显然是精锐骑士的坐骑,神骏异常,虽然也受了些惊,但在他拼命的催动下,竟然渐渐拉开了距离。 他不敢回头,只是伏低身体,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树枝抽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活下去!完成使命! 玄鸟令碎了,那最后的手段用掉了。但他还活着,还抢到了一匹马,暂时甩开了追兵。 他不知道刚才那一下,究竟惊动了什么,又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真正是孤身一人了。没有援兵,没有退路,只有怀中那份沉重的责任,和背后如跗骨之蛆的追杀。 雨夜山林,亡命奔逃。前方是更深的黑暗,和未知的命运。 而他,这匹受伤的孤狼,在点燃了最后的狼烟后,正拖着残躯,向着那最终的猎物,亦或是自己的葬身之地,踉跄而决绝地,发起最后一次冲锋。
第28章 玄鸟令碎裂的余韵,仿佛还在脑海中嗡鸣,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奇异的冰冷与刺痛。柏封伏在马背上,任由冰冷的雨水灌入脖颈,冲刷着身上新旧叠加的伤口。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手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从马背上跌落。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稍缓速度。身后,黑衣骑士的追兵虽然暂时被那诡异的精神冲击干扰,队形散乱,但并未放弃。呼喝声、马蹄声,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咬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小头目气急败坏的吼叫,在风雨中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必杀的决意。 他夺来的这匹黑马,不愧是靖王麾下精锐的坐骑,脚力强劲,耐力惊人,即便载着他这个重伤之人,在泥泞崎岖的山林中狂奔,依旧能勉强维持速度。但柏封知道,自己和马,都已到了强弩之末。马臀上那处箭伤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加上长时间的剧烈奔跑,马匹的喘息越来越粗重,步伐也开始有些踉跄。 他必须甩掉追兵,或者,找到一个能暂时藏身、喘口气的地方。 目光在雨夜中急速扫视。前方山林更加茂密,地形也更加复杂。他看准一处林木尤其浓密、乱石堆积的山坳,猛拉缰绳,战马嘶鸣着冲了进去。 山坳内光线更加昏暗,怪石嶙峋,老树盘根错节。柏封毫不犹豫,翻身下马,不顾牵动伤处的剧痛,狠狠一巴掌拍在马臀上!战马受惊,长嘶一声,继续向前方的山林深处狂奔而去,留下清晰的蹄印和声响。 而他,则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反向而行,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进旁边一处被巨大藤蔓和茂密灌木半掩着的、狭窄的石缝之中。石缝仅容一人侧身挤入,深处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他屏住呼吸,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石壁角落,从枝叶缝隙中,死死盯着来路。 几乎就在他藏好身形的下一刻,追兵的马蹄声便已到了山坳口。火光晃动,是追兵点燃了火把。大约十五六骑黑衣骑士勒马停下,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黑暗的山坳。 “血迹!往那边去了!”有人发现了黑马留下的新鲜蹄印和零星血滴(既有马血,也有柏封伤口滴落的),指向战马奔逃的方向。 “追!”小头目毫不犹豫,一挥马鞭,大部分追兵立刻顺着蹄印追了下去。但他自己,却带着两名亲信,留在了山坳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易于藏人的乱石和树丛。 “头儿,那小子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是顺着马跑了。”一名亲信说道。 小头目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驱马,在山坳边缘巡视,火把的光芒扫过石壁、树根、灌木丛。他的目光,几次扫过柏封藏身的石缝,那藤蔓在火光照耀下,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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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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