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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环后面,是一扇门!一扇镶嵌在石壁中的、厚重的门! 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又试着拉了拉门环,同样毫无反应。门上似乎有锁,或者某种机括。 他摸索着门板。门是木质的,外包铁皮,非常沉重。在门板正中,他摸到了一个凹陷的、形状奇特的锁孔。锁孔的形状……他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那枚开启揽月台秘库的铜钥匙。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钥匙尖端,对准锁孔,试探着插入。 钥匙竟然顺利地、严丝合缝地插了进去!只是,无法转动。锁芯似乎锈死了,或者,需要特殊的手法。 他试着轻轻左右拧动,用力按压,甚至尝试着回忆德顺开启地砖时说的“左、下、右”顺序,但都毫无反应。钥匙能插入,说明锁孔制式相同,但开启方法或许不同,或者,这扇门需要其他的“钥匙”。 他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至少证明,这里确实与揽月台秘库,与内卫七署有关。这扇门后,或许藏着更多的秘密,或者……出路。 他记下门的位置,然后继续沿着石壁向前摸索。既然有门,就可能不止一扇,也可能有其他通道。 又向前走了不远,石壁再次拐弯。这一次,拐弯后,前方极远处,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不是火光,也不是天光,而是一种幽冷的、朦胧的、仿佛自身在发光的、淡淡的青白色光晕,如同夏夜的萤火,却又恒定不变。 有光! 柏封心脏猛地一跳,疲惫和伤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他加快脚步,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走去。光晕看似不远,但在黑暗中跋涉,距离感变得模糊。他走了很久,那光晕始终在前方,不增不减,仿佛永远无法抵达。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时,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坠落,而是踏上了一段向下的、平滑的石阶!他猝不及防,身体前倾,差点滚落下去,幸好反应及时,用右臂死死撑住了旁边的石壁,才稳住了身形。 石阶!向下的石阶!那光晕,似乎就是从石阶下方传来的! 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一级一级,沿着石阶向下走去。石阶很宽,打磨平整,同样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下一级,那青白色的光晕就明显一分,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金属和某种矿物混合的奇特气味。 大约下了几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他站在了石阶的尽头,面前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异常高耸的地下石室。石室呈不规则的圆形,大约有寻常宫殿偏殿大小。石室的穹顶很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顶壁。而石室的光源,来自中央。 石室中央,是一个用某种暗青色石材垒砌而成的、大约半人高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深深浅浅的沟槽和符号,那些符号,赫然都是古梅篆!而在石台正中心,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棱晶体。那青白色的、幽冷朦胧的光晕,正是从这块晶体内部散发出来的,照亮了整个石室,也将石台上那些古梅篆映照得清晰可见。 晶体并非静止,其内部仿佛有极淡的、乳白色的光晕在极其缓慢地流动、旋转,如同拥有生命。 这是什么?夜明珠?但夜明珠不会自主发光到如此程度,光线也更柔和。这更像是……传说中的“荧玉”?或者某种他不了解的奇物。 柏封的目光,从发光的晶体,移到石台的沟槽和符号上。那些沟槽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却隐隐构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图案,有些沟槽中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像是……血迹?而那些古梅篆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觉得每一个都充满了古老、神秘、甚至……一丝不祥的气息。 石台四周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他走近些,借着晶体的冷光看去。 是几个蒲团,早已腐朽不堪,一碰就碎。还有一些散落的、锈蚀严重的金属器皿,形状古怪,不像日常用品。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台一侧,靠墙的位置,竟然有一张石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厚厚的灰尘。石床旁边,还有一个低矮的石案,案上放着几卷颜色暗沉、似乎是用特殊皮质制成的卷轴,以及……一个敞开的、扁平的石匣。 石匣中,空空如也。 这里有人生活过?或者说,停留过?看这布置,这石台,这发光的晶体……这里不像仓库,更像是一个……进行某种特殊仪式的场所?或者,一个隐居、修炼的密室? 他想起了沈鸿提到的“内卫七署”,那些掌握着隐秘力量和知识的机构。这里,莫非是内卫中,某个专司“奇异”或“秘法”的分支所在地? 他走到石案边,小心地拿起一卷皮质卷轴。皮质柔韧,触手微凉,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竟然没有完全脆化。他缓缓展开卷轴。 上面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的文字,并非古梅篆,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更加扭曲诡异的符号,如同蛇行虫爬,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这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咒文,或者……某种记录特殊信息的密码。 他放下这卷,又拿起另一卷。这一卷上面,是用正常的墨笔,以小楷工工整整地记录着一些东西。他辨认着那些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尚可阅读。 “天佑七年,三月初七,‘枢’位异动,地脉微颤,荧玉光华骤亮三息,疑有外物触及‘根基’。值守‘癸三’、‘辛九’前往查探,无果。录此存疑。” “天佑九年,腊月廿二,‘巽’位风眼有浊气渗出,伴有异响,如泣如诉。以‘镇灵符’封之,浊气暂平。然荧玉光色转暗,恐非吉兆。” “天佑十二年,秋,‘离’、‘坎’二位于子夜同时示警,地火阴泉隐有沸腾之象。大司祭占卜,得谶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荧玉泣露,地门将开’。凶。奏报,上弗听。” 记录断断续续,时间跨度很长,用的都是年号“天佑”——那是大雍朝之前,前朝末代的年号!这里果然是前朝遗留!而且,似乎是一个监控着某些特殊地点(“枢”、“巽”、“离”、“坎”等方位)、与“地脉”、“荧玉”、“地门”等神秘事物相关的隐秘机构所在! “荧玉”,显然就是石台上那块发光的晶体。“地门”是什么?是指自己进来的那个金属板入口?还是别的? 记录中提到“巽”位风眼有浊气渗出……自己正是循着机关图上“巽”的标记,无意中触发了入口。“巽”位,就是这里? 还有那句谶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荧玉泣露,地门将开。” 龙战于野……是指皇室争斗,天下大乱?其血玄黄……玄黄指天地,亦指血色?荧玉泣露,是指这块发光晶体会有异变?地门将开……难道是指某个被封印的、通往地底或其他地方的“门”要打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些记载,这些神秘的事物,与他所知的阴谋、厮杀、朝堂争斗,似乎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却隐隐交织的世界。 他将目光投向石台上那块静静散发着青白冷光的“荧玉”。它内部的光晕依旧在缓慢流转,看不出任何“泣露”或即将“将开”的迹象。 或许,只是前朝故弄玄虚的记载吧。 他将皮质卷轴小心放回石案,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扁平的石匣上。石匣内部打磨光滑,底部似乎刻着几个小字。他凑近细看,是古梅篆,只有两个字——“钥匙”。 钥匙?是指自己手中这把能插入外面那扇门的铜钥匙?还是另有所指?石匣是空的,里面的“钥匙”被人取走了?是谁?什么时候?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却没有答案。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和虚弱再次袭来。失血、伤痛、饥饿,以及这地底诡异环境带来的精神压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踉跄着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石室内,只有“荧玉”恒定而幽冷的光芒,和那仿佛凝固了千百年的寂静。 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一点体力,才能继续探索,寻找出路。但这里,除了灰尘和这些诡异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没有水,没有食物。 难道千辛万苦逃入地底,摆脱了追兵,却要活活饿死、渴死在这前朝的秘室之中? 不。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石台中央的“荧玉”。那幽冷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他鬼使神差地,挣扎着爬起来,蹒跚着走到石台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块发光的晶体。 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他犹豫了。那些记载,那句“荧玉泣露”的谶语……这晶体,恐怕并非善物。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咬了咬牙,手指轻轻碰上了“荧玉”的表面。 触手冰凉,并非想象中的温暖。晶体表面光滑坚硬,与寻常玉石无异。但就在他手指触碰的刹那,异变陡生! “荧玉”内部那缓慢流转的乳白色光晕,突然加快了速度!紧接着,晶体本身,竟然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奇异的、既冰冷又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指尖,猛地窜入体内! “啊!”柏封闷哼一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手指仿佛被粘在了晶体上,无法脱离!那股奇异的气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刺痛交织,让他浑身剧颤,伤口崩裂,鲜血再次涌出! 更可怕的是,他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向着“荧玉”内部沉去!眼前不再是石室,而是无数飞速闪过的、模糊而怪异的影像——断裂的龙旗,燃烧的宫阙,血染的大地,无数模糊扭曲、仿佛在痛苦哀嚎的身影……还有,一双巨大无比的、冰冷无情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的眼睛,在无尽虚空的深处,缓缓睁开,注视着他! 恐惧,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要呐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被拖向那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拖向那双冰冷的眼睛……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彻底吞噬、魂飞魄散的刹那—— “嗡——!” 石台上,那些刻满古梅篆的沟槽,突然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光芒并非来自“荧玉”,而是从沟槽深处自行涌现,仿佛干涸了无数岁月的血管,重新流淌起滚烫的血液!暗红的光芒沿着沟槽急速蔓延,瞬间点亮了整个石台上复杂诡异的图案! 图案亮起的瞬间,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上威严与镇压气息的力量,轰然爆发!这力量与“荧玉”中散发出的、试图吞噬柏封的诡异吸力,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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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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