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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有劳将军了。” 李相荀微微颔首,随即又像是随口想起什么:“哦,对了,聂统领手下人善追踪。为了少走弯路,不如从暗卫营拨二十人给蒋将军调遣。路上截获的文书、赃物、口供,都交给裴清先登册。明日辰时前,先给我一份简档,我见钦差时好说话。” 聂枭终于抬了眼:“世子这是要调暗卫营?” 李相荀笑了笑:“怎么,聂统领舍不得?” 聂枭看向李长渊。 李长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就按相荀说的办。蒋横去黑风峡,聂枭拨人协查。裴清管文书,相荀去迎钦差。三日内,我要结果。” “是!” 蒋横应得飞快,像是生怕慢上一瞬,这差事就要落到别人手里。 李相荀轻轻抚了抚袖口,像是事情至此便已说完。 偏在这时,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还有,蒋将军既然亲自去,北营这几日的出入号牌便先改成双签吧。你追匪在外,总不好叫人借着你的名头,再从营里摸出去。如今是多事之秋,谨慎些总没错。” 蒋横脸色终于变了。 双签,便意味着他的人今后出入都要多一道裴清的手。 可这话又说得实在漂亮,漂亮得像处处在替他着想。 李长渊眯了眯眼,竟也没反对,只淡淡道:“照办。” 蒋横只能咬牙:“……是。” 厅中诸将一时没人再开口。 谁都看得出来,世子今早病恹恹地来,这一圈话绕下来,钦差、劫匪、粮道、文书、暗卫、北营出入,全被他拴到了一处。 偏偏他从头到尾都含着笑,句句恭顺,连一点顶撞老王爷的意思都没有。 李长渊看了他片刻,忽然一摆手:“今日先到这儿。各自去办差。” 众将齐声应是,鱼贯而出。 裴清收拾案上的册子时,抬眼与李相荀对上了一瞬。 两人谁都没说话,李相荀转身走出议事厅,刚迈出门槛,眼前忽然横来一道身影。 沈归荑不知何时已立在廊外,一身轻甲还带着晨霜,神色却沉得很。 她抬眼看着李相荀,开口第一句便是:“借一步说话。” 第14章 燎原之火 廊外晨霜未散,议事厅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沈归荑她没披氅,肩上还带着寒意,冲李相荀抬了抬下巴:“去后头演武场。” 李相荀看她一眼,笑道:“沈将军今日火气不小。” “少废话。”沈归荑道,“我怕在这儿说,一会儿忍不住把你案上的茶盏砸了。” 裴清原本还想跟两步,见她这神色,识趣地停下了,只低声道:“世子,我去外头守着。” 李相荀点了点头,随她一道往后走。 演武场偏在西北角,昨夜雪还没化尽,地上覆着一层薄白。 兵器架立在一旁,冷铁泛着寒光。沈归荑站定,抬手一拎,长枪“燎原”便落入掌中,枪尖斜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李相荀看着她,笑意未减:“这是要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 沈归荑没同他绕弯子:“陆青霜昨日找我喝茶。” 李相荀“嗯”了一声,走到兵器架前,随手取了柄长剑,手腕轻轻一转,挽出一道雪亮的光。 “她这个人,不爱同人闲聊。”沈归荑盯着他,“可昨日偏偏说起了琅舟。说那小子命硬,前些日子险些交代在雪地里,幸亏捡回来了。” 李相荀低头试了试剑锋:“她嘴什么时候也这样快了。” “她快不快不要紧,我只问你。”沈归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陆青霜会救琅舟,绝不只是她医者仁心。她肯插手,必然是你授意。你既把手伸到了暗卫营那头,我就得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相荀抬眼,温声道:“归荑,你今日叫我来,是来问话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都算。”沈归荑道,“我知道你不是会为了一个人乱分寸的人,只是我冒着险助你,堵上身家性命,你却有心思谈情说爱,我不痛快。” 李相荀听完,竟没否认,只提剑朝她一点:“说完了?” 沈归荑眸光一厉,长枪骤起。 “铮”一声,枪剑相击,火星四溅。 她枪势大开大合,直来直往,带着凛冽悍气; 李相荀却不硬接,剑锋轻灵,顺着她的力往旁边一拨,便将那股杀气卸了个干净。 沈归荑一枪横扫过去,李相荀足尖一点,衣角带风,顺势避开:“你今日这一枪,怎么这么急。” 沈归荑冷笑,手腕一翻,枪出如龙,直逼他胸前。 李相荀抬剑格住,借势逼近,近得几乎能看见她眼里的火气:“你既然这么担心,不如直接问一句——李相荀,你这么早就想要暗卫营的势,是不是因为琅舟?” 沈归荑眯了眯眼,枪杆一震,把他逼退半步:“那你说,是,还是不是?” 李相荀笑了一下,没答。 他不答,沈归荑便更不留手,长枪连出三式,雪地上枪影如织。李相荀退了两步,忽然侧身贴近,剑锋沿着枪杆往上一滑,沈归荑一惊,刚要变招,腕上一麻,长枪险些脱手。 下一刻,冰冷剑锋已点在她喉前。 不过一寸。 沈归荑站着没动,呼吸却重了一瞬。 李相荀仍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还替她拂了拂肩头碎雪:“将军近来忙着练兵,枪法倒有些生了。还是说,心里想着事,出枪便不够专心?” 沈归荑盯着他,半晌,“啧”了一声:“你这人真讨厌。” “彼此彼此。”李相荀收了剑,“能叫你一大早把我拖来这地方,想来我也没多招人喜欢。” 沈归荑没接他这句,只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动了真心。” 李相荀抬眸。 她一字一句道:“但若你因为私情坏了我们的计划,我绝不答应。” 风从空旷演武场上卷过去,吹得枪缨微微一颤。 李相荀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敛了,神色却还是平的:“放心,我不至于分不清轻重。” 沈归荑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辨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半晌,她抬手收了枪。 “行。”她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相荀把剑随手插回架上:“所以沈将军今日这通火,算是发完了?” “勉勉强强。”沈归荑道。 “哦?”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黑风峡的事,骁骑营会配合你。” 李相荀眼神微微一动。 沈归荑看着他: “刚才我在议事厅门口听见了一些,你把蒋横和聂枭一起绑上去,我就知道,你是要借这趟水,把北营和暗卫营都探一遍底。 你既敢这么做,我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黑风峡一旦有变,我的人会先动。北门外三十里,乌河口、白羊渡,骁骑营都有人。”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只认局势,不认风月。你若稳,我便替你压阵;你若乱,我就先替你清醒。” 李相荀望着她,忽然笑了:“归荑,你这话说得,倒像是要替我管家。” 沈归荑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管你。你要真栽在这点儿女情长上,我第一个整治你。” “嗯。”李相荀点头,“那我记着了。” 他说完,抬手郑重一揖:“多谢将军。” 沈归荑挑眉:“你少来这一套。真谢我,就别总拿那副菩萨脸装糊涂。” 李相荀失笑:“那不成,我靠这个活到今日。” 沈归荑也笑了一下,把“燎原”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李相荀在后头道:“都到这儿了,不如留下吃顿饭?” “没空。”沈归荑头也没回,“骁骑营还等我点人。” 雪地上只剩一串利落脚印。 李相荀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唇边那点笑意才慢慢淡下去,转身往内院走。 刚穿过月门,便见琅舟自另一头快步而来,显然是正赶着去点卯。人走到近前,先低头行礼:“主上。” 李相荀停下脚步,目光在他脸上一落,便不动了。颈侧那点先前留下的淡痕被衣领半遮着,不细看瞧不出来。 “这么急,去哪儿?” “聂统领点卯。”琅舟低声道,“属下不能迟。” “不能迟,”李相荀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那先迟一会儿。” 琅舟一怔:“主上?” 李相荀没说话,只把人往廊下带了两步,避开路上耳目,低头看他:“昨夜药喝了么?” “喝了。” “伤口呢?” “也换了药。” 李相荀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你见着我,怎么总是一副要跑的样子?” 琅舟被他说得答不上来,刚一抬眼,李相荀已经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风拂过。 琅舟整个人一下僵住了:“主上,这里……” “这里怎么了?”李相荀瞧着他,“你不是要去点卯么,脸不要红,不然要被看出来了。” 琅舟更说不出话了。 李相荀偏要逗他,手顺着他腰侧一滑,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琅舟脊背猛地绷紧,几乎是立刻按住了他的手,声音低哑:“主上。” “嗯。”李相荀看着他,“叫我做什么?” 琅舟掌心都热了,偏偏不敢真用力拦,只能任他指腹隔着衣料往下探了一寸。那动作分明不重,却像带着火,惹得他呼吸一颤,腿都跟着发了僵。 李相荀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俯身在他唇角又吻了一下。 “去吧。”他低声道,“别真迟了。” 琅舟耳后红得厉害,连礼都忘了,半晌才稳住气息:“……是。” 李相荀站在廊下看着,眼底含着一点极淡的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回了院里。 三日后,黑风峡急报飞入王府。 老王爷麾下一名亲信将领中伏,损失惨重,朝野震动。 第15章 顺理成章 “废物!” 李长渊一掌拍在案上,碎瓷和墨汁一齐溅开,跪在下首的蒋横满脸是血,连头都不敢抬。 “本王让你去追回军饷,你给本王追回来什么了?” 李长渊指着地上那几册湿了雪水的账本,声音发沉:“三百亲兵折了近半,军饷没影子,倒把外仓的私账、白羊渡的签牌、你自己的印信,一样不落地送到了钦差手里。蒋横,你是去剿匪,还是去给朝廷递脑袋?” 蒋横伏地,声音都哑了:“王爷明鉴!末将中了埋伏,那群人分明是早有准备,是有人设局害我……” “害你?”李长渊冷笑,“你副将身上搜出来的银票,也是旁人塞进去的?外仓少的那两批军粮,也是旁人替你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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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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