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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冷冷落在练武场上,兵器架上寒光一线一线地闪。风从空地卷过去,掠得人衣角轻响,可这一方角落里,却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围住了,热意逼仄,连空气都发黏。 李相荀垂眸看他:“抬头。” 琅舟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依言抬起头。 李相荀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俯身亲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先前廊下那些似有若无的逗弄,也不像夜里帐中带着情绪的安抚。他亲得很深,像是存心要把琅舟方才那句“不要娶公主”一点一点剥开,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琅舟起初还绷着,没多久,便被他逼得微微仰起了脸,连呼吸都乱了拍。 “主上……” 李相荀贴着他的唇角:“现在知道叫主上了?” 琅舟没答,只是本能地顺着他的力道靠近了一点。 李相荀察觉到了,眼底那点压着的笑意终于露出来一点:“平时嘴硬得很,真到这时候,倒比谁都乖。” 他说完便直起身,手掌从后颈滑到琅舟发顶,指节微微收拢,动作并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琅舟被他按着,顺着他的意思重新低下去。 练武场四下无人,夜风穿堂而过,远处檐角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响,衬得这片空地越发静。 静得只剩两个人凌乱交错的呼吸。 李相荀站着,垂眼看着眼前的人,眸色一点点深下去。他这人平日总像隔着一层温温的水,什么情绪都不显山不露水,可真到了这种时候,那层水面一破,底下压着的东西便全露了出来。 琅舟向来经得住疼,也经得住折腾,可偏偏经不住他这样看。 李相荀指节无意识蜷紧,呼吸愈发发沉。 他低声问:“还敢不敢求我了?” 琅舟被弄的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趁着推出一点的时候,哑声又短促的说道:“……敢。” “哦?”李相荀像被他这句答得有些意外,笑意更深了点,“还真是是长本事了。”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又被体温生生逼退。 过了许久,李相荀才低低出了一口气,掌心扣着他的发顶,将人重重的压近,后头那些话便都散在了夜色里。 琅舟仍半跪着,肩背绷得很紧,眼睫低垂,呼吸还有些不稳。李相荀垂眼看了他片刻,伸手将人拽了起来。 琅舟腿有些发麻,被他一带,险些没站稳。 李相荀扶了他一把,随后才理了理自己的下袍,语气里带了点笑:“这点出息。” 第25章 骁骑跑马 第二日一早,李长渊果然顺水推舟,叫李相荀陪长公主去骁骑营“散散心”。 北地天高云阔,风从草场那头卷过来,带着一点干净的草木气。官道平整,马蹄踏上去,节奏又轻又稳。 李相荀与萧明璎并辔而行,走得不快,像真只是出城踏秋。琅舟与另外两名亲卫落后半个马身,安安静静跟在后头,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 萧明璎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世子的人,当真是尽职。” 李相荀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瞥了一眼,语气淡淡:“他一向如此。” “我打了他二十鞭,他今日还能这样跟着。”萧明璎笑了笑,“换了旁人,恐怕看我都要带三分恨意。” 李相荀道:“殿下昨日是在立规矩。” “你倒替我圆上了。”萧明璎看着前方,慢悠悠地道,“本宫还以为,你心里多少会记我一笔。” 李相荀笑了一下:“记是记了,不过账不急着算。” 萧明璎也笑,手里缰绳一抖,马往前轻轻蹿出半步:“那本宫便放心了。至少在我替世子挡住婚事之前,世子大约还不会动手灭口。” 李相荀道:“殿下这话说得,像我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 “你是不是,我已经见识过了。”萧明璎侧目看他,“不过你说要送我上路的时候,可比你现在这温吞样子更讨人喜欢些。” 李相荀眉梢一挑,不置可否。 琅舟跟在后头,把两人的话听得断断续续。萧明璎和李相荀谈了什么,他不知道。 他心里有些烦闷,手不自觉地收紧了缰绳。 前头萧明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琅侍卫,你那伤好些没有?” 琅舟低头:“劳殿下挂心,无碍。” “无碍?”萧明璎拖长了音,“你们王府的人,是不是从小就只会说这两个字?” 李相荀淡淡接道:“也不全是。有的人还会说‘属下不敢’。” 萧明璎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琅舟耳根微微一热,低声道:“主上……” “嗯?”李相荀头也没回。 琅舟顿了顿,到底没再说下去。 萧明璎听着,笑着轻声问:“世子,你平日便这样逗人么?” “没逗他。”李相荀慢条斯理地道,“我若不常常盯着他点儿,指不定半天之内,他心里就琢磨着把我发卖到哪了。” 萧明璎看了眼后头神色愈发绷紧的琅舟,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没再开口。 再往前,骁骑营的旗已经能看见了。 营地外是一大片起伏缓缓的草场,秋色铺得很开,日头又亮,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风吹皱了的金青色绸缎。 营门口,沈归荑早已候着。 她今日没带太多人,只立在辕门下,身后跟了几个亲兵。人站得笔直,远远看过去,像一杆立在风里的枪。 见人到了,她也不上前几步,只抬手冲李相荀一抱拳:“世子。” 随即目光转向萧明璎,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唇角一勾: “末将沈归荑,见过长公主殿下。军中地方粗,规矩也糙,若有怠慢之处,殿下多担待。若殿下嫌尘土脏了鞋,不如先去营帐坐着喝茶,待会儿末将让人把草场清干净了,再请殿下出来看马。” 她身后两个亲兵都低着头,肩膀却细微地抖了一下,显然憋笑憋得辛苦。 李相荀却像是全没听出里头的刺,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士兵:“沈将军今日心情不错?竟然这么勤快的要清草场。” 沈归荑瞥他一眼:“见着贵客,末将总要高兴些。” 萧明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将军礼数周全,我很喜欢。” 沈归荑一挑眉。 萧明璎接着道: “不过喝茶就不必了。我今日既是来看骁骑营,总不好只看营帐不看马。听说沈将军麾下皆是北境最快的轻骑,不知有没有哪匹,配叫本宫骑一骑?” 沈归荑盯着她看了两息: “好啊。营里别的没有,烈马倒是一堆。殿下若真敢骑,末将自然敢借。” 她一抬手,身后亲兵立刻把一匹枣红色的高头骏马牵了出来。 那马通体油亮,四蹄修长,一出列便不安分地刨了两下地,鼻息滚热,显然不是个温顺脾气。 沈归荑拍拍马颈:“赤骅,营里跑得最快的一匹。性子有点野,连我底下新兵都不敢轻易碰。殿下试试?” 李相荀看了一眼那马,才道:“沈将军待客,好生热情。” “世子放心。”沈归荑道,“马要真把人摔了,我亲自去王爷跟前请罪。” 萧明璎却已经抬手接过缰绳,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她足尖一踏马镫,手上一借力,干脆利落地翻身而上。 那匹烈马原本还想扬蹄,谁知她身子一压,缰绳一收一放,竟硬生生把那股躁意稳了下来。 萧明璎坐稳了,低头看她,唇边带笑:“沈将军,这是烈马?” 沈归荑眼神一变,转头吩咐:“把我的马牵来。” 不多时,一匹乌黑骏马被带到她跟前。她翻身上去,长腿一夹马腹,转头看向萧明璎:“殿下既然来了,不如与末将赛一程?前头那片草坡为界,谁先到谁赢。” 萧明璎抬了抬下巴:“输了如何?” “输了,”沈归荑道,“便认一句对方本事。” 萧明璎兴致怏怏:“就这么简单?” 沈归荑哼笑一声:“今日只跑马,殿下若还想赌别的,改日再说。” “好。”萧明璎一扯缰绳,“那沈将军可要追紧些。” 话音未落,她已经先冲了出去。 赤骅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上草场,带起一串飞扬尘土。沈归荑骂了句“娘的好快”,随即也追了上去。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马蹄卷风,转眼便掠出去老远。 李相荀这才慢悠悠地重新上马,看向身后:“跟上。” 琅舟应了声“是”,纵马追去。 草场极宽,风比城里更烈。前头两匹马咬得很紧,萧明璎的骑术显然不是做样子,她伏低了身,控马的手极稳,赤骅在她手里野,快得像一道红影。 沈归荑跟在旁边,越追越痛快,忍不住扬声道:“殿下这身手,待在京里真是可惜了!” 萧明璎回她一句:“沈将军若早几年进京,我未必会被关在宫墙里!” “那倒巧了!”沈归荑大笑,“我若进了京,头一件事就是把你们那些礼部老头的胡子都烧了!” 萧明璎笑得险些偏了缰绳:“那我替你递火折子!” 两人原先还是试探,跑着跑着,话里那点针锋相对倒真跑出了几分畅快。 李相荀不远不近地跟着,琅舟跟在他后侧,起初还能稳住,可草场颠簸毕竟不同于官道,马跑得越快,背后那几道本就未愈的鞭伤越被扯得发疼。 他向来忍得住,一开始只是手指略微发紧,到后来,唇色却还是一点点淡了下去。 李相荀偏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又往前追出一段,前头萧明璎和沈归荑已经绕过了草坡,连后头随行的护卫都被甩开了。四野空阔,只余风声和马蹄声,近处再无旁人。 李相荀忽然一勒缰绳,停了下来。 琅舟也连忙收马:“主上?” 李相荀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他马前,抬手握住了缰绳。 琅舟一僵:“主上,属下自己——” “牵着你走一段。”李相荀抬头看他一眼,已经牵着马往前慢慢走了。 琅舟坐在马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主上,不可。” “哪里不可?” “您……您替属下牵马,不合规矩。” 李相荀慢悠悠的走:“今日心情不错,别总说些煞风景的话。” 琅舟一时哑然。 前头不远处,萧明璎和沈归荑已经放慢了速度。 沈归荑先回头看了一眼,看清后头那一幕时,皱了皱眉:“……我是不是眼花了?” 萧明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道:“没眼花。你们北境的世子给人牵马呢。” 沈归荑啧了一声:“这人为了谈情说爱,恐怕把能找的说辞全都找了,我说怎么要来骁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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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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