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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的学生都是各地精英,这么一个小小县城的举人,能在自己的好友嘴里当全才已经很不容易了。 “呦,这不是我们接了京诉的大理寺少卿吗?” 一听这讨人厌的声音林与闻就翻白眼。 沈宏博哼哼着小曲,他大概也是有事找苑景,他们吏部想调几个监生去帮忙。 “接了案子还有空在这品画呢,”沈宏博脑袋凑过去,看了两眼李承毓手底下那张人像,“我买过这个人的画。” 林与闻大惊,怎么自己之前没想到沈宏博呢。 沈宏博这个人有钱到什么程度呢,他的家里专门有一群人替他搜罗市面上那些书画瓷器供他收藏,这些人还会帮他随时估算这些书画的价值并且买来卖去再赚更多的钱。 “我有收一些年轻人的画,等他们出了名再卖出去,”沈宏博得意,“但是这个人本来就很有名气了。” 林与闻皱眉,“可是李承毓说他这个画很一般啊?” 李承毓的眼光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当然不是说这种画了,”沈宏博啧一声,“你们没什么事吧,去我家看看?” 有能参观沈宏博的珍宝库这样的机会,有事也得推了。 但几人实在没想到,沈宏博所说收藏的齐作云的画,是—— 春宫图。 太刺激了,林与闻直接就把眼睛捂上了。 苑景还算镇定,仔细辨别,“落款不一样啊。” 这个春宫图的作者叫浑天不知。 “但确实是一个人画的,”李承毓道,“这个笔触,一模一样,而且我之前就觉得他应该是画这些的,明显自然很多,再就是这些颜料,”他跟林与闻点头,“之前那些山水画上也是这样的颜料。” 沈宏博努努嘴,“我在书画上自己是不怎么精通,但是收藏的眼光还是有的,他画的东西淫而不邪,甚至还很有趣味,是珍品。” “……”林与闻完全没办法把这种画跟接受询问时候一板一眼的齐作云联系到一起。 “但这画的是龙阳之好啊。”苑景问,他的好学之心真是方方面面的。 林与闻把手指分开,从缝隙里看,“确实,”他想到更严重的,“沈宏博你?” “怪不得你一直娶不上媳妇,你故意的吧?” 为什么当初在扬州就没把林与闻放瘦西湖里淹死呢? 这是经常困扰沈宏博的一个问题。 “我买来是为了收藏,又不代表我个人喜欢这些,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怎么说的我好像很猥琐似的,难道你们压箱底就没这些东西吗?” 余下三人竟然都摇头。 “我还小。”林与闻努努嘴。 苑景看向别处,“我身体不好。” 李承毓则笑,“我哪用得着这些。” 这几个人怎么这么烦人啊。 沈宏博就差拿着笤帚把他们几个赶出去了,但是林与闻还是厚着脸皮问,“沈兄,你这几幅收藏的大作能不能先借我几天?” “不要跟别人说是我的画,”沈宏博警告林与闻,“尤其是你们衙门里还有女吏,我以后可还要做人的。” “那我要怎么说,我摔倒在街上,眼前立刻出现这些春宫图吗?” 林与闻瞪眼,“老天爷看我查案没线索了,决定给我点春宫图吗?” “不要再提这三个字了!” 沈宏博给林与闻赶出去了。 林与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没蹭上沈宏博家的饭,一大憾事。 …… 他抱着这一堆的画回了自己家,把他们都挂起来,一幅一幅地看,因此袁宇一回来就看见林与闻盯着一幅不可描述的图画聚精会神。 “你该不会是查案子,查魔怔了吧?” 林与闻吓了一跳,“你宫里的事情忙完了?” “嗯。”袁宇进门来,细看林与闻手底下那幅画,表情扭曲,“这是,两个男人?” “嗯,齐作云画的。” “欸?” “你是说那个凶手?” “还不是凶手,但现在看,也快是凶手了。” 袁宇点头,“也就是说,他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一本正经,他原先就是画这种东西的,起码为了取材,他也会接触到这些,”他想了想,“特定的事情,对吗?” “没错,”林与闻点头,“如果是画这些画的人,不论是调戏陈有娣,还是侵犯陈有姊,甚至杀人,都是有可能的了吧。” 袁宇怎么也没想到林与闻的新线索是从这种东西得来的,这可真是另辟蹊径啊。 画品见人品,林与闻这时候想到徐典史说的话,实在不得不同意。 你别说,老刑名就是有点本事的。
第127章 京诉大案(六) 126 按沈宏博说的, 这位浑天不知在这春宫图届的名气可比齐作云在山水画届要大得多,尤其龙阳的题材也算是比较稀少, 这一副可以在市面上卖上三百两呢。 “大人说的那种情况可能会有,”虽然已经开春了,但是程悦偶尔还是生上一点炭火,他们大人是小姐身子丫鬟命,一点冷都受不得,“但怎么想,白天正常,晚上跑出去杀人都像是话本里才会写的东西。” “可能那人就是有病呢, 也许自己都不知道。” 程悦皱眉, “这种人的话, 他家里人和朋友不会完全感觉不到吧?” 林与闻嘶一口气, 他好像听那个陈又学说过类似的话。 “比起脑子有病, 是不是更像中邪啊。”杨子壬看到那个画就浑身不适,“大人, 这就别摆在外边了吧,程姑娘还在呢。” 程悦笑一下,“杨大人你自己不舒服不用带着我,我见过的那些可比这画上要暴露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子壬憨憨地笑了两声, “只是咱们好歹是个衙门,把这样的东西摆在门口, 若是有人进来看到就不好了。” “林大人啊——”说着就进来人了,“诶呦!”薛大人连忙捂上眼睛, “这,这是, 打扰你们了?” 林与闻这才站起来去收画,“没有,薛大人,什么事啊?” “你们京诉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林与闻无奈,“但可能挖出来点奇闻轶事。” “嗯?” 林与闻摇摇手里的画卷,“一个看起来正人君子的书生,背地里可能画这种画。” 薛大人笑起来,“这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吧,之前你们扬州那个写话本的,不还是个女子吗?” 林与闻眯起眼,“这应该不是一回事,不说我的案子了,薛大人什么事啊?” “欸林大人,这话说的,好像我没有事就不会来找你似的,”薛大人不好意思道,“但确实也有点事情。” “嘻嘻,”林与闻笑,跟薛大人坐到一起,“说吧。” “林大人你见多识广,有没有那种受害者指认出的伤人者,前一刻出现在几十里外的另一条街的情况啊?” 林与闻愣一下,和杨子壬互相看了一眼,“薛大人你说得详细些。” “是这样,你知道咱们京城八大胡同那吧?” “嗯……”林与闻点头,“那边私娼比较多。” “对,我昨天接了个案子,说是有人在那喝酒闹事,还打人,这个受害者是个小倌儿,”薛大人指指林与闻的画卷,“你画里那种。” 他接着说,“我们照着他说的画了画像,然后找到了个人,但是这人一整天都待在客栈里,好多人都能给他作证。” “这种情况可能有吗?” 林与闻吸一口气,“薛大人,这个人住在客栈里,不是本地人?” “对对,应该是要春闱的学生,但是现在就来也太早了吧。” “该不会这个人叫,”不会吧,不会吧,“齐作云?” “林大人你真是神了,”薛大人一拍林与闻大腿,“你认识他?” “演到这里就有点过了,”林与闻咂咂嘴,“把案子转我这吧。” 薛大人哈哈大笑,“林大人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都是千年的王八装什么鳖,京诉这案子也走过顺天府的手,齐作云是这案子的嫌疑人薛大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绕这么大个圈子还不是想林与闻把这烫手山芋接过去。 “不过林大人,我是真好奇,这人到底怎么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的。” 林与闻点着头说,“刚才我说那个又正经又画那个画的人也是他。” “那该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吧?” 林与闻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大人,这刚送走了个陈嵩,又来个跟自己这编话本的? 薛大人大概也感觉到自己这话荒谬,“那林大人,我一会就叫人把案卷给你送来哈。” 他站起来,笑眯眯的,“还是京城好,聪明人多,哈哈。” 林与闻让杨子壬送薛大人离开,跟程悦笑,“我看薛大人才是真真大智若愚,心里那么精,天天搁我这装大傻子。” “顺天府事情多,来这么几个奇案把官差的精力分走,苦的是那些真有急事的百姓,”程悦看林与闻,“而且这不正好合了大人的意吗,咱们三年前的案子没有办法再追溯,但是现下这个,我们却可以好好查一查这个人怎么犯案的。” 林与闻笑了下,“正好,陈嵩他们俩应该已经到陈河县了。” …… 林与闻怎么也没想到给齐作云作证明的竟然是这个人。 徐典史嘴里都要冒苦水了,“林大人,我是真的,真的和他在一起啊。” “你,你跟他在一起干嘛?” 徐典史叹气,“您也知道,今年县里就他这一个举子,我当然要代表县令大人还有县里的乡贤多嘱咐他几句啊。” 徐典史舔了舔嘴唇,“嘱咐嘱咐,就喝起来了。” “然后呢。” “我好像,好像晕了一阵,”徐典史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措辞,“但是大约寅时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躺在床上,他就在我身边,说一直在照顾我。” 林与闻翻着白眼算了算,“也就是说你从子时到寅时,其实是不知道他在哪的。” 徐典史张着嘴,“啊……” “可是他说,他一直在照顾我啊。” 林与闻心想这真是个当典史的人吗,“你不能因为他这么说就觉得他没离开过你啊。” 徐典史呼口气,“这么说的话,”他抬手,“大人你让我再想想。” 这还差不多。 徐典史低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盖着毯子,他给我斟了一杯茶,我嘴里原本是苦的,喝了茶清了清口,总算舒服一些。” 林与闻静静听着,他知道这些细节都可以帮助徐典史深入回忆。 “他身上穿的还是跟我喝酒时候穿的同一件衣服,但是明显衣领被抓乱了,他的手上红红的,”徐典史猛地一睁眼,“好像是擦伤,打过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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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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