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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只要有事干,就比之前坐在大理寺的衙门里发呆好。 尤其,林与闻看郡主在外面看花,也觉得好奇,端着盘子也跟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个熟人,“季卿!” 袁宇正奉太后的命帮着法门寺的僧人准备浴佛的法器,一抬头就看见林与闻朝他咧着嘴大笑。 他立刻跑了上来,“郡主。” 袁宇给襄平郡主行礼。 “袁指挥使。” 襄平郡主看袁宇的眼神很亲切,实际上这些女眷们看袁宇的眼神都亲切,有的当他未来女婿,也有的当他未来夫君。 “袁指挥使。”杨子壬则冷淡不少。 “杨大人。” 袁宇对于这小孩的古怪态度一直摸不准,但他也不在意,问林与闻,“你怎么来了?” “啊,郡主府上收到一封匿名信,说是要在这次佛诞节上威胁她的安全,”林与闻给袁宇讲,“但刚刚看来,应该是郡主府前的顽童的恶剧。” 袁宇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杨子壬和襄平郡主的表情大概就猜到一二,但他没有必要戳穿,“贵族里这种事情其实不少的,威胁绑架,勒索钱财之类。” 襄平郡主附和,“是啊,很不容易,那些平民根本不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娘,别说了。”杨子壬叹了口气。 袁宇撞撞林与闻的肩膀,示意两个人找个角落,“法门寺的素斋很有名,尤其素肉。” “你懂我。”林与闻眼睛笑眯眯的,像两角小月亮。 “一会同我一桌?” “当然。” …… 太后并没有林与闻想得那么可怕,她年龄甚至都没有林与闻想得大,金银玉石包裹得她精致耀眼,这样华丽的面容一笑林与闻都觉得是恩赐。 她也没为难林与闻,和善于阴阳怪气的圣上真不像是一家人。 “圣上怎么派你来?”法门寺的斋饭果然名不虚传。 袁宇往林与闻的碗里添着菜,“自然是圣上自己不想来啊。” 他们这桌除了林与闻和杨子壬就是几位锦衣卫千户,所以说话就随意了些。 但也就只有这桌,林与闻一眼看过去,每一桌都是珠翠满头的贵妇人,她们争奇斗艳,比围绕着整个寺院,陈公公到处买来的名贵花枝都要夺目耀眼。 林与闻很少能参与这种散发着香气的聚会,但又实在害怕冒犯这些菩萨,不,女人,只能一直低着头,整个人恭谨不少。 还好袁宇早有准备,把他们安排在角落一桌,既可以让他纵观全局以备警戒,又可以让林与闻偷偷摸摸地大快朵颐。 “这些贵妇人,都是给寺院是布施过很多钱的吗?” “当然。”袁宇指指边上,由红色的烛灯组成的巨型灯塔,“这一盏灯,五十两。” 林与闻眼睛瞪大,只觉得不可思议。 杨子壬给林与闻解释,“这是为了纪念亡者,愿其往生,我母亲也为父亲供过一盏,这样的心意是无价的。” 这也有道理。 林与闻歪了一下头,很多时候生者的心意和解脱更重要。 “这种场合,怎么许你们这样的人出没!” 尖利的女声出没,一下子撕开这场宴会的和睦,袁宇先站了起来,往太后的方向快步走过去,“你控制着点她们,我先带太后和郡主离开。” 林与闻和杨子壬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是另一拨女人,林与闻是看不出来,但是好像坐在她们旁边的贵妇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这些人的不一样。 “你们这样的贱人,就不怕脏了这庙里的砖吗?” 别说林与闻,杨子壬都惊了,这是贵妇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杨子壬连忙给林与闻提示,“说话的应该是光禄寺寺丞的夫人。” 她对面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女人,样貌清丽,表情淡然,“呦,还以为朝廷官员的家眷成天都在家里锁着,没想到也有这样放风的机会啊。”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狗!” “怎么会,”女人笑笑,“你可比狗叫的声音大多了。” 林与闻倒吸一口气,如此凌厉的口齿,一会还不得给这些官眷给吃了啊。 “那个,”林与闻上前,伸了只手,打哈哈道,“大家既然都是法门寺邀请来的贵宾,就应该和气为贵,莫扰了佛门清净。” “你算什么东西?” 这位寺丞夫人怎么见谁咬谁呢。 “这是大理寺少卿,林与闻林大人。”杨子壬皱眉。 寺丞夫人明显收敛起来,“林大人,您也看到了,这是佛门大会,请的都是有心向佛的清白人家,这些不知道脱没脱贱籍的妓女怎么来得?” “怎么来不得?” 这一边更是嗓门大。 “自然是脏呗!” “你家官人可都没嫌我脏啊!” 真是绝杀啊。 本是口舌上的争端,忽然变成了武行。 林与闻这边赶紧向上看,发现袁宇已经请太后和郡主离席了,就闭着眼睛以身入局,“各位,各位,冷静一点!” 不知道被多少双长指甲划过,林与闻只觉得胸口后背都火辣辣的疼,“冷静啊,冷静!” “不要闹了!” 这声音威严,后来杨子壬告诉给林与闻这是庄国公夫人,“李夫人,你们自己的家事就留到家里去解决,这是太后举办的佛诞节,你是在给谁脸色看?” 寺丞夫人被吓了一跳,跪下来,“妾绝不是这个意思。” 国公夫人不愧是国公夫人,她转头看向另一边,脸色不变,“你们既在这寺庙中布施过,就该守好这寺庙的规矩,莫让生者的不洁扰了亡者的清净。” 好一个各打五十大板。 林与闻发现国公夫人身边跟着一个小姐,她好像在给对面的女子使了些眼色。 这女子终于不再闹了,反正本来也是寺丞夫人骂人在先。 等袁宇回来,发现只有林与闻是一副灰突突受人蹂躏的样子,很不解,“你不是去劝架的吗?” “别提了。” 京城真是不一般,当年扬州的夫人都忙着自己快活,又是包戏子又是开堂会的,而这些夫人还在为自家男人闹心。 “郡主刚刚跟我说,那个女子叫杨柳夫人,从前是教坊司的,后来脱了贱籍,有个小院,专门和朝廷的官员交往。”袁宇带来了一手线索,听得林与闻张大嘴巴,“光禄寺寺丞刘大人正是她的入幕之宾,而且说这几日与自己的夫人闹得很难看,要休妻再娶呢。” 杨子壬这边不知道该气该笑,“我娘亲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第14章 杨柳之夭(二) “大人,你这是,”程悦皱着眉,看着林与闻这一后背抓痕。 林与闻连忙解释,“程姑娘,这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了,大人哪有这种艳福。” “你这小丫头!” 林与闻斥了一声赵菡萏,这小丫头算是程悦的徒弟,跟着一起来了京城,这几天一直在为没被林与闻带到宫中和林与闻置气。 赵菡萏朝程悦吐了下舌头就跑走了。 “大人,你可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程悦找出合适的药膏,放到林与闻手里,“让黑子记着,早晚各涂一次,应该不会落下疤的。” “嗯。”林与闻把衣服合好,“这小丫头我看最近一直看书,学好了?” “说到这个,”程悦嘶了一声,“大人,能不能安排菡萏,考童试呢?” “啊?” 林与闻瞪大眼睛。 “我是瞧着,也没有哪条律法说过女子不能考童试吧。”程悦抬眼试探林与闻。 “但是……” “反正孩子想考,只让她试试便好,京城这么多天才少年,八成是考不上的。” 林与闻心想,你这表情看起来可不是觉得她考不上啊。 “既然没有说过不能考,那先考了再说嘛,”林与闻笑起来,“但最好还是考上,本官的仵作的小徒弟都能过了童试,说出去本官脸上也有光啊。” 程悦笑了一下,点头,“知道了,我一定多督促她。” 林与闻把药拿在手里,从程悦专门验尸的地下一层走出来,这个衙门虽然算在大理寺里,但其实是独立开门的,毕竟林与闻这个大理寺少卿完全是挂个名字,和他当员外郎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衙门里真正用得上的只有杨子壬、程悦和陈嵩几个人。 当然还有黑子,他捧着林与闻想吃的麻酱烧饼刚回来,“大人,刚出锅的。” “嘻嘻!”林与闻最近有司礼监送礼,日子过得明显富裕点了。 杨子壬这时也来了,他手里捧着一碟茶叶蛋,“这个是陈捕头刚给我的,”他说,“是他娘亲做的,他先去大衙门里点个卯,然后再过来。” 大衙门就是说大理寺正式的衙门,那有真正干活的大理寺少卿。 “哦呦哦呦,”林与闻接过茶叶蛋,像搂着什么金疙瘩,“之前那个李公公送来的茶叶我闻着挺香,就都给陈嵩带回去了,大娘的手艺一定好吃。” “大人,你是说那块茶饼?”杨子壬瞪眼。 “是啊。” “那可是今年云南府的新茶,普洱里的尖货。” “什么意思?” 杨子壬叹了口气,他往常喝衙门里的茶实在难以下咽,特意耍了点小聪明把这个茶叶留下来。 “你不是说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吗?”林与闻委屈巴巴。 杨子壬嘴角抽动,心也疼,“是,不是什么名贵东西。” “那快尝尝吧。” 黑子搬来桌子,赵菡萏摆凳子,程悦端几个小菜,几个人就在院里准备一起用个早膳。 “大人,”陈嵩回来了。 林与闻朝他招手,“回来了?” 陈嵩有些尴尬,他好久没当这个“报喜鸟”了,“出事了。” 林与闻下意识捂胸口,“谁?” “杨柳夫人。”陈嵩表情扭曲。 杨子壬和林与闻互相看了一眼,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 林与闻带着陈嵩和程悦先去杨柳小院。 那是杨柳夫人的住处,她今天就是在这里被发现身死的。 报案的是光禄寺寺丞刘远文。 顺天府把这事情推给了林与闻,美其名曰是官员相关的案子,得让林大人过问一下。 “按这么说,全天下的案子都能跟官员贵人相关上,”杨子壬说着就要去顺天府讨说法,让林与闻拦下了,“先去看看吧。” 这种案子,总比帮贵人们处理那些匿名信要有价值得多。 杨柳小院不算气派,很有江南气息,这位杨柳夫人也是出身南方,弹琴唱曲都擅长。 “林大人,”刘远文双眼通红,“大人,只有你了,只有你能为她伸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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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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