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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愣了一下,把手松开,她都不知道手心已经被她自己掐出血了,“我,我,”她张着手看程悦。 林与闻已经自觉地站起来了,“这样,程姑娘你来审,”他拍拍薛大人的肩膀,“我和薛大人在旁边小屋里听,”他指指那几个记笔录的吏员,“你们也是,咱们走。” 薛大人彻底给整糊涂了,但是还是跟着林与闻站起来。 他俩退到后面的小屋,这里也能听到屋里的对话。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薛大人终于能问了,“林大人,这是干什么,她不都要说了吗?” “她怎么说啊,”林与闻一坐下来黑子的点心就已经摆上来了,“你看她那个样子,”他懊恼道,“不应该在大屋里审的,显得不太安全。” “可是这案子事关重大,咱们这么多吏员,小屋也装不下啊。” “咱们一群男人,一个个竖着耳朵听人家女子的私密事,就算是为了办案,人家也不舒服啊。” “查案本就不是让人舒服的事情啊。” “犯人可以不舒服,办案的人也不需要舒服,”林与闻没想到这样简单的道理还要说明,“但是她是受害者啊。” “林大人我知道你有这个怜惜的意思,但是咱们没时间了啊。” “正因为没时间了,咱们才要更加顾忌她的心情,让她能把事实都说出来,不然落了什么咱们不又得重新来过。” 薛大人眨着眼睛看林与闻,缓了一会,“我还真没想过这些。” “所以就说衙门里有点女吏多好,”林与闻指着前方,“我们便听程姑娘的吧。” 程悦搬了另一张凳子,坐到陆氏对面,她握着陆氏的手,“这样,你可以说了吗?” 陆氏躲避着程悦的眼神,“他想侵犯我。” 程悦点头,“嗯。” “他抱住我,然后脱我的衣服,”陆氏的声音越来越抖,“我挣扎不过,我就,我就跟他说,我可以和他玩点不一样的。” “但是在他脱裤子的时候,我就跑了,我拼命地跑,我就往衙门跑,我……” 陆氏的呼吸急促,灰暗的记忆一下子从脑子里最深沉的地方涌出来,和她的眼泪一起。 程悦把她轻轻抱住,让她在自己的肩头哭泣。 “你做得很好,你很聪明。” “我吓得要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陆氏吸鼻子,“我,我……” 程悦抚着陆氏的后背,“很好,你已经想起来当时恐惧的感觉了对吗?” “那现在,你能不能再努力想想,那个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征?” 陆氏抓着程悦的肩膀上的衣服。 程悦慢慢说,“别急,不要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我看到他腰上挂着一个那种小刀,”陆氏咬着后牙,“他脱裤子的时候我看到了。” “哪种小刀?” “很小的,像匕首,但是那个刀上有个弯,应该是能把手指放进去的那种。”陆氏闭着眼睛想,“还有个长长的部分,我也不懂,但是很奇特,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程悦愣了一下,她在自己的腰上摸了一下,然后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切药刀,“是这种吗?” “……”陆氏先是惊讶,随后流着眼泪点头。 小屋里,薛大人吸一口气,抓林与闻的小臂,“这程姑娘是真厉害啊。” 林与闻任他抓着,“所以真的是大夫?” “还有吗,”程悦必须趁着陆氏现在记得清楚继续深挖,“你还记得什么?” “我,我,”陆氏的手又攥起来,记忆像猛兽一样撕扯着她,她被那个人抓着身体,身体每一处都疼,然后他又来拉自己的衣领,他,他,“他的右手,”陆氏突然睁开眼,“他的右手臂上有一块疤。” 她使劲点着头,“他右手手臂上有一块疤,”她举起手,眼里都是眼泪,“他这样举起来扯我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块疤。” 程悦立刻环抱住她,“好,有这些就足够了,有这些就足够了。” …… “薛大人,”林与闻咧着嘴,“你都要给我掐青了。” 薛大人连忙放开手,“林大人,我不知道,啊,这可怎么办,”他看林与闻小臂都红了更觉愧疚,“诶呀,诶呀。” 林与闻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陆氏说她是从医馆出来的,然后袭击她的也是个大夫,那么……” “就是那个医馆的大夫!”薛大人瞪大了眼睛。 林与闻点头,“没错,”他叫来黑子,“黑子,你去让程姑娘问问,这陆氏去医馆里看什么病,为什么看病的大夫会袭击她。” 黑子不满地瞟了一眼薛大人,明显到薛大人都看出来了。 “薛大人你别在意啊,我衙门里的人不太懂规矩。”林与闻拍了一下黑子的肩膀,赶紧把他赶出去,自己跟薛大人解释。 薛大人更愧疚,“这也不能怪他,是我不知轻重,我这个人就是手劲大。” 这倒是真的,林与闻确实发现这薛大人确实不管干什么手里总得抓个东西。 黑子出去,跟程悦说了两句,程悦点头。 “你当时是为了看什么病才去那边的医馆的?” 陆氏低下头,她双手擦了擦脸,罢了,就讲出来吧,讲出来她就不会再为这种事再做噩梦了。 陆氏深吸一口气,“我到他那去,是为了,” 她张了几次嘴,才终于把那两个字说清, “堕胎。”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割喉案(八) 140 “堕胎。” 林与闻惊得站了起来。 “林大人这是……”薛大人缓了半响也明白过来, “我们一直在找的,这些受害者的共同点……” 林与闻看他, “对,是堕胎。” 等把刘氏送走,程悦也走进来,手里拿着刘氏的证词,“大人,她画押了。” 林与闻拿过来看,他还有几个疑问,“她有说最后为什么撤案吗?” “嗯, ”薛大人在这, 程悦还是有点尴尬, “她说当时报案的时候, 官差问她为什么晚上要一个女子出门, 还说她这个事情一旦公审,会影响她未来嫁人, 要她多想想。” 尴尬的轮到薛大人了。 林与闻嘶了一声,他也不好把话说重,“咱们再盘盘现在的线索。” 这样想来,李捕快的妹妹也不只是在绝食, 她可能也是因为害喜而什么都吃不进去。 所以她才那么想嫁给那个周小寻。 所以那个周小寻才会说因为自己有了孩子才懂了愧疚。 他一直知道! “首先, ”林与闻深深吐了口气,“找几个人控制着小李捕快, 他都敢去刑部闹事,把那个周小寻打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站在堂屋里, 几个亲近的人都围在他身边。 陈嵩点头,他绝对相信小李捕快能做出这种事。 换个稍微有血性的汉子都能做出这种事。 自己的亲妹妹被人糟蹋, 有了孩子,却不能嫁给心上人,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找那种不知道什么人开的医馆堕胎,最后甚至为了这样的事情而丧命。 控制住小李捕快只是眼前的难事之一而已。 林与闻呼了口气,“接下来,我们要开棺验尸。” 且不说顺天府的案卷遭毁找不到当年的验尸文书,堕胎的女子月份大概都不会太大,盆骨上的细微区别其实不会引起仵作们太多的注意。 “所有受害者都要?”杨子壬张大嘴。 林与闻点头,“程姑娘他们可以从盆骨的状态看出死者是否怀孕过,我们得确认这件事情。” “但是七年前的尸体,不会早就烂掉了吗?”薛大人问。 “京城干燥,骨头大约要十几年才会腐化,”程悦解释,“所以还是可以确认的。” 袁宇眼神僵直,“比起尸体腐烂,更难办的事情是怎么劝那些亲属让官府开棺验尸呢。” 他说完这话,陈嵩就捂住脸,“这个事可太难开口了。” “先不要太悲观,”程悦说,“这其中有生过孩子的妇人,这个就可以排除出去,李氏的哥哥是小李捕快,他一定能理解这个事情,所以咱们其实只要劝过余下的四位女子的亲属就行。” 杨子壬也冷静下来,“如果家里是真的心疼女儿,为找真凶,应该是不会不同意的。” “至于不心疼女儿的,那么我们挖不挖坟对方应该也就不在意了。”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杨子壬,真是清醒啊,但还有第三件难事,“但已经有生育过的罗氏,我们又要怎么办呢。” “孩子又不是只有娘没有爹,”程悦平静道,“罗氏就从她身边的男人入手就好。” 见薛大人转向自己,程悦便解释,“婚生子的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放弃的,这个孩子的父亲一定是罗氏不能说出来的人。” 薛大人眨了眨眼,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这些事情其实稍稍给些时间大家就能想明白,但是林大人手底下这些人好像一下子就通透了。 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天赋啊。 他看向有条不紊地安排事情的林与闻,林大人自己好像没有感觉到这种天赋。 “好,吃饭去!”林与闻一拍手掌,第一个就走出去。 这人真不能太动脑子,一动就饿。 …… 刘师傅是真心疼林与闻,眼见着自己喂出来的圆圆的脸颊就在这几天里瘪了,哪个厨子不难受。 他在集上买了大肘子,用老汤卤了两个时辰,切半个放在大海碗里,配上点烫好的青菜,和卤在一起的两个鸡蛋,端给林与闻,“林大人,吃!” 袁宇觉得这场面简直夸张,猪也不能吃这么多吧。 但林与闻能。 不止林与闻,陈嵩他们几个也都捧着碗,连平时最讲究的杨子壬也毫无吃相,这案子是真的耗大家的心力。 就像程姑娘说的,开棺的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压力大,除了一位。 四年前被害的王氏,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位受害者。 “你说什么,”林与闻以为是自己肘子吃太多,脑子不清醒了,“王氏的尸体被她舅舅给配了阴婚?” 顺天府的推官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来找林与闻了,他到门口才想起来这都晚上了,还是饭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被大理寺这群人影响,他也真的把这案子当做这些日子的头等大事,吸了口气就进门了。 审刘氏的那天晚上,薛大人把顺天府的门关起来给他们数落了一顿,薛大人头一回在他们面前发这么大脾气,他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怠慢了刘氏的案子,他们早抓到凶手了,后面的凶案也就不会再发生。 “配到哪了?”林与闻问。 推官皱眉,“倒不远,坟在直隶。” 林与闻拍了下脑门,“那也得去啊,带着仵作一起,这样起码不用再移动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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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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