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至大理寺都牵扯进来了, 我可害怕那个林大人了,他就跟地府有什么关系似的, 走到哪那就有凶杀案,”林与闻没想到王语迟竟然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如果你能告诉给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可能就放弃这桩官司不再难为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二小姐呢?” “我实话告诉你,他们三个人的话我谁的都不相信,”王语迟的语速飞快,“我做这行许多年了,这种遗产官司,每个人为了钱都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他们不只要跟你抢财产,更要和彼此抢钱。” 她把江家三姐弟的情况早调查清楚了,“这后面还有的我麻烦呢。” “而你不一样,我知道两年前为什么你拒绝家里的赎身了,我觉得你是个脑筋清楚的女孩儿,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林与闻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他抖了抖肩膀站直,给了陈嵩一个手势。 陈嵩会意,也端正姿势,对着门通报,“大理寺少卿林与闻,林大人到。” 屋里果然传出女子惊呼的声音。 罗荷花来开门,屋里已经没有了王语迟的身影。 也不算没有,林与闻看到衣柜里露出来的绿裙子的一角,他咳了一声,“王讼师,出来吧。” 王语迟尴尬,推开衣柜的门。 她的头饰都有些凌乱了。 “林大人,”她笑嘻嘻,“怎么大人还听墙角啊。” “怎么知道本官来还藏起来啊?”林与闻对她挑了下眉毛。 王语迟也知道自己没理,噘了下嘴,整理整理衣服,退到一边。 林与闻看向罗荷花,“刚王讼师跟你说的事情,本官也听到了。” 罗荷花有些紧张地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看了看屋里,他在外面站了够久了,得找个地方坐一会,“本官知道,你觉得她立场不正,”林与闻瞧一眼王语迟,心想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翻白眼,“但本官不一样,本官对那些钱没有任何想法,本官只想知道真相。” “我知道,你有意隐瞒江夫人死亡的真相,但本官得告诉你,这是人命官司,不论你私心如何,官府都要插一手。” 陈嵩已经搬来屋里的唯一一把椅子放到林与闻的身后,他和林与闻搭班子都多少年了,林与闻往那一撅他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林与闻顺势坐下来,“明白了吗?” 王语迟看罗荷花苦着脸,心下有点不忍,“大人,她什么都不懂——” “你懂是吧,”林与闻笑了一下,“那你来说吧,你说你知道罗荷花当年为什么没有赎身,给本官讲讲。” “欸?” 王语迟愣住,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从罗荷花的对立面变成了她的讼师了,但是她看林与闻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也没办法,只能叹气,自己也拉过一个小板凳,“大人,是这样的。” 陈嵩对罗荷花摆了摆手,这俩人都坐下来了,你也别干站着啊。 罗荷花和王语迟坐在一起,俩人还真的像一个阵营了,王语迟看一眼罗荷花,“我替你说,没关系吧?” 罗荷花点点头,她其实很信任王语迟,这位讼师来找了自己几次,每次都说她并不是不承认自己照顾江夫人的功劳,也愿意为自己在江家姐弟那边留足份额。 江夫人对她讲过,讼师也是一种生意人,好的生意人虽然会争取最大的利益,但也不会在其他与人为难,所以她相信王语迟在这件事上应该能持正。 “大人是这样,”王语迟讲起来,“这位罗荷花是十四岁被江夫人买回江府的,夫人信任她,留她在身边,但是转年罗家打算把她赎回去。” 林与闻也喜欢听王语迟说话,不然等罗荷花磕磕巴巴地自己讲,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刘师傅今天晚上说做油渣拌饭,他得准时回去。 “江夫人原本是同意的,但她没想到罗家赎她回去是为了把她嫁给一个七十岁的重病员外冲喜,”王语迟查到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生气,“罗荷花不愿意就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江夫人,江夫人就拒绝了罗家赎身的要求,并答应罗荷花以后她会安排好她的未来。” 这大概也是江夫人把钱留给罗荷花的原因。 林与闻点点头,“是这样吗?”他问罗荷花。 “嗯。” “但可以解释江夫人给你留下钱安度余生,但不能解释为什么她把所有钱都留给你。” 王语迟不敢插嘴,但是眼睛睁得老大,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罗荷花手指在小腹前纠结,“我……” “所以这件事一定跟江夫人去世那天有关系对吗?” 林与闻不是讼师,他是官员,他的问话是不可以你说你不愿意就不回答的。 他严肃地看着罗荷花,“我要知道江夫人死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江雪雀为什么会在,她又做了什么?” 罗荷花抬起头看着林与闻,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大人的样子明明不骇人,但是却有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二小姐那天清晨就来了,带了食盒。” “那个时候江夫人的状态如何?” “夫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饭后可以在院子里遛一整圈。” 林与闻点头,“然后江雪雀带了食盒来看她,食盒里有什么?” “是猪润粥,粤香园的。” “江夫人爱喝粥羹是吧?” “嗯。” 林与闻又问,“然后江夫人喝了她的粥——”他等着罗荷花接下去。 罗荷花捂住脸,“是,喝了那个粥,夫人就突然呼吸不过来了。” “所以是江雪雀?!”王语迟震惊地看着罗荷花。 林与闻看她一眼,“要不你来?” 王语迟赶紧捂嘴。 也就是她长得伶俐,林与闻不跟她计较,看向罗荷花,“你继续说。” 罗荷花缓了缓,“二小姐也很害怕,夫人就抓着她的手,让我们两个把她扶到床上。” “夫人还呕血,”她感觉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前,“但是她一直对二小姐说,”罗荷花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怪你,不怪你,别害怕,别害怕……” “但是二小姐已经崩溃了,她冲出了门,就剩了我和夫人在一起。” “夫人跟我说,她把所有的一切都留给我了,她说她希望我能不要把发生的一切告诉给别人。” “她说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要背负着弑母的罪名活在世上,所以……” 所以真正的封口费是江夫人给罗荷花的。 …… 刘师傅炼了一大锅的猪油,剩下的油渣上面撒上了一把盐,盛一碗饭之后在米饭顶上盖上一个荷包蛋再洒满猪油渣,点两滴酱油,交给来端菜的黑子,“大人也没说今天这么多姑娘来吃饭啊。” 黑子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语迟从罗荷花那出来就跟着林与闻回衙门,她得帮着整理罗荷花的口供,正好碰上来领养兔子的李湘雯,她们不仅认识还是老熟人,一下子就聊起来了。 再加上程悦,今天衙门里确实男女平分秋色,林与闻守护着自己有两个荷包蛋的拌饭,“那些兔子你要带到哪去啊?” “京城里有家保幼院,我就放到那去,”李湘雯有些显怀,脸圆圆的,“那些小孩子肯定喜欢。” “也好,毕竟这些兔子食过钩吻,要是真做菜了还带毒就不好了。” “林与闻,你是不是就知道吃啊。” “我……”真是生来克自己啊,还以为搬来京城再不用被李湘雯埋汰,没想到她挺着大肚子也能追过来。 王语迟没想到李湘雯还能制住林与闻,笑了一下,然后立刻好奇道,“大人,那江雪雀就是杀害江夫人的凶手了?” 林与闻眯起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遗产案(十) 154 一桌子的人都看着林与闻。 林与闻看王语迟, “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又不重要,”王语迟朝林与闻直挑眉毛, “我就好奇大人你是怎么想的。” 林与闻笑,用勺子蒯了一大勺饭,“那你就好奇着吧,你又不是我上官,我不告诉你。”他可要随时戒备着这位大讼师。 “大人!” 兴许是被李湘雯感染,王语迟对着林与闻也大声了起来。 袁宇一进门就看见林与闻身边这叽叽喳喳两个女子,笑了一下,“这么热闹?” 刘师傅啧啧两声, “早知道有客人, 我就多备些菜了。” “没关系, ”袁宇笑, “今天沈宏博进宫面圣, 我们俩说了几句,他听你喜欢吃粤香园的菜, 就让我给你带了几道回来。” 李湘雯和林与闻同时兴奋地把手挥起来,“太好了。” 黑子看到程悦和袁宇对视,他们两个人的眼里都有种看着自己家孩子的那种慈祥。 …… 陈嵩带着顺天府的几个人把江雪雀押到了小衙门,她大概猜到自己有这样一天, 眼泪一直流。 林与闻让人把她关在审讯的房间里, 自己则跟着程悦把装兔子的小笼子往车上拎。 “大人,”程悦问, “就这样晾着她吗?” 听陈嵩说,江雪雀来的一路上都在喊冤枉, 但陈嵩问她江夫人是不是因为喝了她带去的粥而去世的,她又不得不承认。 “嗯, ”林与闻应了一声,“就算我现在进去,她也就是一直哭而已,问不出来什么。” 程悦抿起嘴,想了想,还是问,“王讼师说您后来又问了罗荷花一些问题,是什么?” “程姑娘,”林与闻一手一个兔子笼,站直了看程悦,“从前你可不是会这样好奇的人啊,是不是李小姐回来了,把你也带坏了?” “大人,我不问就是了。”程悦听林与闻还称李湘雯为李小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她太知道这段短暂的婚姻带给李湘雯多少委屈,但是林与闻还称她作李小姐,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过一样。 林与闻眨了眨眼,“你这样,本官倒是想跟你说说了。” “大人您还是跟凶手慢慢聊吧。”程悦招呼黑子驾车,他们要去保幼院了。 …… 林与闻看着审讯的这间小屋,母亲是这个世上最不得辜负的人,她爱你的时间永远要比你爱她的时间长了那么几年,在林与闻这种没有格局的人眼里,弑母之过甚至要比弑君之过更应该重判。 连亲生母亲都可以杀掉的人,已经不足以称为人了。 他走进屋里,看着眼前胡乱趴在地上跪拜的江雪雀,叹了口气。 陈嵩坐在边上,已经展开纸张准备记录口供了。 “说说吧,为什么那天你会在。” “我,我不知道,”江雪雀把手指插进头发里,一下子揪下一大把头发,“我不知道啊大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1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