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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不用,王公公跟我说的,他还不知道怎么做好呢,所以肯定还活着。” 皇上扶额,“严玉,给他,都给他。” “是,陛下。”严玉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皇上的无奈,只好使眼色让林与闻赶紧退下。 林与闻连忙叩谢,“多谢圣上,多谢圣上。” 一群东厂太监,簇拥着林与闻,和他的鹅一起回了他的小院。 这时袁宇也从丁府回来了,正纠正黑子的武艺。 “大人!”黑子最先看到林与闻。 林与闻那嘴都咧到耳根了,“季卿,季卿你看皇上赏给我什么!” 袁宇本来带着笑,但是看到这半人高的大鹅之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严公公也够意思,还让尚膳监的人都来了,给咱们做鹅吃。” 王公公笑容慈祥,拍拍自己腰间的菜刀,“指挥使且等着吧。” 林与闻拉过黑子,“去,把程姑娘他们都请来,还有陈嵩和嬢嬢,再把苑景,沈宏博,大理寺的人啊,状元爷他们,都叫来。” 他仰头想想,确认自己没有落下谁,“顺天府顺天府,还有你们锦衣卫的兄弟。” “这鹅大,咱们一半潮汕做法,一半东北做法,大家围成一桌吃。” “知道了大人!”黑子兴奋起来,立刻跑了。 林与闻捧着脸,怎么看他这只鹅怎么流口水。 “圣上怎么会赏你只鹅?”袁宇问。 林与闻可骄傲了,“当然是我自己要来的啊。” 袁宇张着嘴半天,整理不好自己的话,“你为什么要只鹅?”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当然是这鹅不一样啊,这是鹅王,足足三十斤你懂吗,”林与闻手舞足蹈的,已经形容不出这鹅的好了,“狮头鹅本来数量就少,像它这么大的,还不得几十年一遇啊。” “是啊,大人,我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刘膳夫从厨房走出来,也是惊奇不已。 “你看看,往年这鹅王都是送进宫的,咱们这种人可吃不上。”林与闻要是有条尾巴一定翘到脑后了,“没想到圣上二话没说就赏我了,圣上自有英明在啊。” “圣上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袁宇头回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圣上说我想要什么都行。” “然后你就要了只,”袁宇努力抑制着自己想骂人的冲动,尽量从林与闻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大的,很大的,几十年难遇的大鹅?” “嗯。”林与闻犹豫起来,他肯定袁宇是在阴阳怪气。 “哪怕把你扣的俸禄要回来呢?” “……” 林与闻抿起嘴,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啊……” 袁宇翻了个白眼,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林与闻很快就忘了这个事情,在吃到那卤得嫩滑的鹅肝之后,什么俸禄啊,什么官阶啊,爱哪去哪去吧。 入阁那种事,努努力十几年的事情,但是这鹅,三十年可能才吃到一次啊! …… 钱令还想再喝,但被苑景叹着气掺走了,小院里终于清净下来。 林与闻搬了个小躺椅,横在院子中间,黑子在他旁边,正练字帖,袁宇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托盘,三碗山楂甜汤,助消化。 分好之后,他也坐在林与闻旁边。 “真应该一人打一把这躺椅,”袁宇看林与闻那么惬意,忍不住说。 林与闻美滋滋地闭着眼睛,“确实。” 袁宇说起今天抄家的事情,“丁成的藏书你不知道有多少,苑景真是会挑。” “就算把那些书收进内库,圣上也不会翻的,书这种东西当然要给需要它们的人了。” “其实你这一次,我觉得陛下是想升你的官的。”袁宇还是放不下这事。 “那你想我怎么说,圣上,我觉得我可以入阁了。” 袁宇想了想,如果林与闻真的这样说了,以陛下的性格反而会开始忌惮他,“也对,但是,这样的功劳只换这么一只鹅,还是不太值啊。” “哪里有什么值不值的。”林与闻看得很开。 “我真做了什么吗,”林与闻问袁宇,“早有这几个人证据的是状元爷,想出死亡名单引出案子的是苑景,真正做到惩凶除恶的人是陆羽成,我啊,只不过是把这些串在一起的人而已。” “可是没有你,这些事情也串不到一起啊。” “夸我?” 袁宇笑了一下,没说话,舀了一勺甜汤。 “刚刚听沈宏博的意思,这回国子监的博士一下子腾出来六个,他们文选司又要忙起来了。” “他也该忙忙了,你都不知道,我每次去吏部,他不是在外面看戏,就是在外面吃吃喝喝,凭什么啊。” 林与闻对沈宏博意见大了去了,“而且,我听说啊,好多人都给他送礼呢,没准状元爷那也有他一本,就是等着时机参他呢。” “你们俩能不能多盼着点对方好啊。” 林与闻对袁宇这话十分不屑,“我那是怕他犯错。” 袁宇摇头,打了个哈欠,“不跟你说了,我明天要早点去锦衣卫,户部那边因为这几笔抄家款项可有的纠缠呢。” 林与闻哼了一声。 黑子练字练得手上骨节不太舒服,便放下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从林与闻的房里拿出一个毯子,盖在林与闻身上,“大人,程姑娘说了,晚上露水重,不能着凉。” 林与闻点点头,“黑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要个大官来当呢?” 黑子站在林与闻身边,背着手,皱着眉很认真想了想,“不应该。” “嗯?” “大人不是当那种大官的料。” 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黑子自有自己的见解,“那些大官,他们说着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任何一个人,只要回报比付出更多,他们就觉得是对的,就像,生意人。” “当然,就像今天那几位大人,他们一定都是好人,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为他们的大局牺牲的人可能也不会有怨言,但是像我这样的人,读的书不多,想不到他们那样高远的地方,如果就被这么牺牲了,我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林与闻笑了一声,看着天上星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想强求自己想清楚。 院中程悦培植的药草正在开最后一茬花,隐隐有清香。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女子之哀(一) 37 苑景给林与闻送了点他家乡的土产来, 他是徽州人,还送了林与闻纸墨, “之前的事情太辛苦你了。” 林与闻美滋滋收下礼物,嘴上却不饶人,“但我可不是原谅你的意思啊。” “别听他的,”袁宇刚下了值,光着个膀子用井水在旁边冲洗身体,“他就是吊着你,好让你送更多东西。” 林与闻瞪他。 苑景只笑,“再送多少东西, 只要他喜欢不就行了?” “看到了吧。”林与闻得意地叉腰。 “苑景, 你有这肚量, 前途真是无限。”袁宇拿起小盆, 把水扑在自己身上,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凉气而绷紧,着实好风光。 苑景摇摇头, 感叹,“指挥使这身材,真是赏心悦目啊,羡慕你。” “这就是没羞没臊, ”林与闻这白斩鸡极度鄙视这种展示身体的行径, “给谁看呢?” 林与闻用眼睛夹了一下袁宇,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让黑子找出一块玉佩,拿给苑景, “你见多识广的,知道这玉佩上的花纹是什么意思吗?” 苑景眯起眼睛, 仔细查看,“好像有点印象,你等我查查地方志。” “哦,好!” 这可是到了京中之后头一回有进展,林与闻一直在帮着赵菡萏查生身父母,这孩子说走丢的时候年纪太小了,因此什么也没记住,只有这一个玉佩一直带在身上。 可除了能看出价值不菲,这小闺女定是出身不凡以外,林与闻是真找不到任何的头绪。 没想到苑景竟然见过,书读得多还是有用。 林与闻正感叹,忽然见顺天府的薛大人冲了进来。 这顺天府真是个闲不下来的衙门,林与闻就没见过这薛大人有休息的时候,“薛大人,什么事啊?” 林与闻站起来,薛大人最近跟他处得很好,他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啊,林大人,我不是找你。” “欸?” 薛大人找的是程姑娘。 林与闻带着陈嵩和程悦来到江边,只见一个小姑娘正坐在岸上,抱着身体不住哭泣,身上全是湿的。 陈嵩惊讶,“活的啊?” 林与闻朝他挤了下眼睛,但其实薛大人说让他帮着找程悦的时候也以为是要验尸呢。 “大人,我去一下。”程悦对林与闻点下头,小跑到那小姑娘身边,一下子把后者抱在怀里,用手不断搓着对方身体,让对方暖和起来。 “这怎么回事?”林与闻问。 薛大人叹气,“我其实也没弄清楚呢,这是户部任大人的千金,”他指的是户部主事任平,“一早来报案,说人走丢了。” “我们这就找啊。” 薛大人满脸的疲惫,“好不容易这找到了,这小姑娘就死活不回去,而且别人一靠近她她就发疯似的大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感觉精神上可能——”薛大人用手在太阳穴比划了两下,意思是这小姑娘脑子可能有点毛病。 “那边是任大人夫妇?”林与闻看着站在小姑娘不远处的一对男女。 “对,连亲爹亲娘她都不让碰。” “那怎么找我们程姑娘?”陈嵩插进来问。 几次共同办案下来,陈嵩跟顺天府的关系很好,薛大人甚至说他是顺天府的半个捕头。 “任大人说你们的程姑娘一直在给这位任小姐看病,是她现在唯一肯接触的人。” 林与闻和陈嵩一起点头,程姑娘医术高明,在贵妇圈中一直口碑很好,再加上她进京之后还得皇后娘娘赏识,更不缺患者了。 要说他们几个外地来京的,就数程姑娘过得最为滋润。 “大人,”程悦揽着那位任小姐,“我得先把她送回去。” “啊,那我们也去看看吧。”林与闻给薛大人点头,“你先回顺天府,先忙,这怎么也算是官宦的案子,我帮着了结了吧,也算是我应当做的。” 薛大人真是被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跟林与闻当场结拜,“林大人,那多谢你了,你知道的,快科举了,许多外地生员都进京来了,猴子一样到处惹祸,乱得不行。” “明白的,明白。” 林与闻既明白薛大人,也明白生员们,大家都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嘛,谁年轻时不闯点祸呢。 “大人!”陈嵩喊了一声,林与闻赶紧跟上。 任平是户部主事,就林与闻对户部的了解,就算是户部看门的小吏,那也绝不会缺钱的,就像他的宿敌沈宏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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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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