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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他不同意,他说任家家风不正,但我想应该是他与任家一直有仇,所以不想自己的儿子娶仇家的女儿。” 所谓结仇,应该是说当年李冬生上折参他们的恩师席昀的事情。 “真是太可笑了,”李夫人冷笑一声,“他们的仇怨到底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那之前李公子所谓的离家出走是?” “大约是三个月前,”李赢一搬到好来客栈的时候,“他和他爹彻底吵了一家,他爹叫人把他的东西都扔到了大街上,说着就当他死了,他就这样离开了。” 有这样一个爹真是令人窒息。 林与闻又问,“那一个月前——” “林大人怎么知道?” “嗯?” “一个月前,他又回来,要李冬生同意提亲的事情。”李夫人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这一次,闹得更大,他说两个人已经私定终身了,如果他爹不同意,他就要带着那个任诺私奔。” “李大人的意思是……” “他骂的很难听,奸夫□□那样的话他都用到自己的儿子身上了。” “所以李公子就又离开了?” “嗯。”李夫人点头,“这次就没再,没再回来了。”她的眼泪落下来,林与闻也知道自己只能问到这么多了。 他又说了一遍节哀,却也知道,连自己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女人是没办法节哀的。 …… 林与闻回到衙门,有点烦躁,要是有遗书就好了,证明这个李赢一是自杀,这样大家都能安下心来,可偏偏就不见了这遗书。 “大人,我和黑子却确认了。”杨子壬也回来了,先问了几句李府的白事办得怎么样,“您把我的帛金带到了吧?” “嗯,”做刑名的就是这点不好,老碰上死人的事情,一碰上就难免要上帛金,上了帛金后面的一个月就要吃土了,“还问到了些线索,你们呢?” “许学礼应该不是凶手,”杨子壬说,“乐声坊说他那一晚都在……”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这个许学生算是要不得了,大概等事情稍微平息点,苑景就会把他劝退吧。 “还有别的吗?” “有,”杨子壬和黑子互相看了一眼,他们俩都觉得这是个重大突破,“住在李公子旁边屋的也是个监生,他摔断了腿,一直待在屋里读书,不分白天黑夜的,他说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李公子在屋里和人吵架。” “什么人?” “男人,应该上了年纪,说只说了几句话,就使李公子尖叫起来,后来他用拐杖敲了敲墙,旁边屋就静了下来。” “然后呢?” “他就又睡着了,而且因着不和什么人交往,现在才知道李公子的事情,所以刚告诉给咱们。” 林与闻吸了口气,上了年纪的男人啊。 “林大人,”衙门外有人说话。 林与闻一看,是穿着布衣的黄明光,“黄大人?” “不要这样叫我了,”黄明光沉稳道,“我是来自首的。” “什么?”林与闻没反应过来,“自首什么?” “李赢一的死,”他一直就这么淡定,“是我做的。” 杨子壬没憋住,倒吸了一口气,“黄大人,你肯定吗?” “嗯。”他因为郡主的关系和杨子壬见过一面,把对方视作前途无量的后辈,因此笑了下,“总不会有人把这种事情弄混吧。” 林与闻眯起眼,问,“黄大人是怎么杀的人呢?” “我先是用白绫将他勒死,然后把他挂到了房梁上面。” 和李赢一的死征倒是对得上。 “那你的动机是?” “大人心里清楚的,我视任诺为亲生女儿,因此知道了这件事情非常愤怒,去找了李赢一,就这样杀了他。” 他这个样子,怎么也不像因为愤怒就杀人的啊。 可是更不会有人主动承认自己杀人啊。 林与闻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对杨子壬说,“先请黄大人进去吧。” 他们的小衙门没有监牢,只有一间带床铺的小屋,作为监禁和审讯用。 “大人,黄大人绝不可能——” “我知道,”林与闻打断杨子壬,因为他看到程悦从任府回来,“大人,任夫人想见你一面。” “任夫人?” “她说她有话想对你说。” “是出什么事了吗?” 程悦摇头,“我也还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女子之哀(十) 46 黑子检查着任小姐的窗框, “大人,应该是江湖人, 很专业。” 照任夫人的说法,就在昨夜,有人进了任家的院子,散了一叠纸钱,任小姐醒过来看到就吓得不行,这才求着任平去祭奠李赢一。 林与闻觉得这李冬生简直是魔怔了,冤有头债有主的,他一点证据都没有, 愣是就要把脏水把任家泼。 “一直是这样的, ”任夫人坐在一边, 默默流泪,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林与闻看任夫人这个样子, 坐到她的对面,“黄大人说, 是他杀的李赢一,夫人你怎么看?”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任夫人诚恳道。 “夫人这么说,就是默认黄大人是有动机的对吗, 只是你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动手?” “……” 任夫人只觉得林与闻的眼睛能看穿人心底一样,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对方怎么就一针见血了呢。 “夫人,都到这个份上了, 您能把从前的事情跟我讲一讲吗?” 林与闻沉声道,“我想, 这和任小姐以及李公子的事情都有关系。” 任夫人深吸一口气,“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林大人你查了这么久,一点都没听说过吗?” 林与闻当然听过一些闲言碎语的。 他最正当的消息源是沈宏博,沈宏博这个人虽然不着调极爱凑热闹,但是很不喜欢传妇人的闲话。 倒不是出于怜香惜玉的心理,沈宏博纯粹是觉得这些妇人的闲话无法取证,极易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这样歪曲事实的东西,他觉得很没意思,于人于己都是一种消耗。 正是知道沈宏博的人品,林与闻才愿意问沈宏博这些官场上的八卦,只要是沈宏博说出口的,那十成十都是真的。 “我还是想听夫人你亲口说。” 任夫人无奈地笑了一声,“大人,这件事,是因为对方是你,我才愿意讲的。” 任夫人肯这么信任林与闻也是从国公夫人那件事开始,京中之人对她的死因有各种猜疑的版本,但是没有一版是从林与闻的嘴里传出来的。 “任诺她,并不是任平的亲生孩子。” 林与闻隐隐约约有这种推测,但是真的从任夫人的嘴里听到心里也是一跳。 席雯是席昀的女儿,席昀出名的就是家教严格,因此席雯当年被无数公子求娶,怎么会…… “她的亲身父亲是,”任夫人握紧拳头,“是李冬生。” “……” 林与闻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睛里瞪出来了。 他心里当然不是这个名字了。 “夫人,你,”林与闻也不能说你是不是说错了,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可能弄错,但是这也太…… 席雯咬了下后牙,说,“很可笑是不是。” “当时我喜欢的人是黄师兄,他也喜欢我,”任夫人每一句话似乎都说得很艰难,“可是那天,我本来想跟黄师兄见面的,却不想对方是李冬生,……”她使劲摇摇头,“他们两个只从后面看。实在很像……” “事后,他得意洋洋地向我爹提亲,我爹差点打死我。” “他说宁可把我送进尼姑庙里出家,也绝不可能要我嫁给李冬生。” 任夫人呼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李冬生就趁父亲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参了他,”任夫人冷笑,“他以为这样,我就会嫁给他。” “但是没有。” 林与闻静静听着。 “我把事情告诉给了黄师兄,但是他,”任夫人叹口气,“我不怪他,他虽然不能娶我,但却愿意陪伴我父亲到那艰苦之地,我很感谢他。” “大人,这个世道你也是知道的,我这样的女子,带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我的选择,其实很少。” “但是这个时候任平出现了。” “他哭,”任夫人的眼泪也流下来,“他哭得比我还伤心,他说父亲走了,黄师兄也走了,他要怎么办才好。” 真的像任大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说我甚至比他还要痛苦,我还带着一个仇人的孩子。” “他就说,他要替我报仇。”任夫人的记忆在她的眼睛里闪过,“他去李府大闹,结果李冬生那个人说我已经脏了,他说我就是给他做妾,他也不想要了。” “他就是打算逼死我,我父亲已经没了名誉,我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我也只能如他所愿,找了一根白绫上吊,但是任平闯进来了。” “任平就那样,哭着跪在我面前,说他娶我,他说我不会没人要,我是他最好的师姐。” 林与闻想得到当时的场景,他觉得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这最艰难时刻交到自己面前的一只手。 “虽然任平的脑子没有那么灵光,但他为人真诚,官场上最难得的其实就是这份真诚,即使李冬生处处针对他,也有同僚愿意帮他一把,我们的日子平静安好,黄师兄回来之后,他更是一直在升,到了现在主事的位置上。” “那李大人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 “我们对外一直说小诺早产,”任夫人道,“如果他知道的话,应当也不会这样针对我们家。” 林与闻点头,“那,李赢一他……” “我也不知道。”任夫人抿起嘴。 这样的伦理惨剧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伤害,林与闻也不愿再给任夫人压力,他起身准备与任夫人道别。 “林大人,”是任诺的贴身丫鬟,“我们小姐说,她想跟你谈一谈。” 任夫人惊讶,“小诺?” “是,夫人。” 林与闻转头,等待着任夫人的意思。 任夫人想了想,“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大人见见她吧。” 林与闻得到任夫人的同意,带着黑子又换了房间。 自从李冬生搞了那些纸钱之后,任小姐就换了房间,搬到任夫人的院子里,随时看护。 “任小姐。”林与闻与她还是隔着屏风,但是他能感觉任诺的戒心已经不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重了。 “林大人,上次见面,我实在太无礼了。” “不,这不算什么,”林与闻摇摇手,坐下来,“你说你有话跟我说,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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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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