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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被自己渴望成为的模样吸引,贺兰凛也不例外。 李安乐和李安乐所拥有的权势,都成了贺兰凛心头那团野火。贺兰凛不会只满足于依附,贺兰凛要的是全部,权势,还有眼前这个人。 贺兰凛闭上眼,心里想着:路还长,他有的是耐心慢慢筹谋。 第二天日头升起时,李安乐才翻了个身,喉间干得发紧,含糊地哼了声“水” 守在脚踏上的贺兰凛几乎是立刻醒了,起身时膝盖因久坐有些发僵,却没耽搁,快步倒了杯温水捧过来。 李安乐闭着眼,任由贺兰凛扶着坐起身,就着杯沿喝了几口,又倒回床上蜷好,呼吸很快重归平稳,显然是又睡了过去。 这般又过了近一个时辰,李安乐才算睡醒。 偏生起床气来得凶,瞥见床边立着的贺兰凛,眉头当即就皱起来,语气冲得很:“站这儿做什么?挡光?” 贺兰凛没吭声,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李安乐掀了被子坐起来,又瞪贺兰凛一眼:“还不走?等着伺候穿衣?” 这通无名火发完,李安乐才算彻底清醒些,目光扫过床脚的脚踏,又落回贺兰凛眼下淡淡的青黑上,愣了愣才问:“你昨晚在这儿待了一夜?” 贺兰凛应声:“昨夜侯爷睡熟了,没吩咐属下留或走,属下便在脚踏上歇了歇。” 李安乐这才想起昨晚自己困得迷迷糊糊,竟是忘了管他。 李安乐盯着贺兰凛额角还缠着的白布看了片刻,没再发作,只挥了挥手:“下去吧,让知意进来。” 又过了些时日,贺兰凛不动声色地从人牙子那里挑了几个身家清的少年,悄悄安置在城郊那处刚置办的小院子里,他在暗暗攒着自己的势力,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又扎实。 转眼到了初一朝会,李安乐随众臣立于殿中。早朝刚行过礼,便有御史出列,双手捧着奏折高声道:“陛下!臣有本要奏!弹劾贺兰凛私受贿赂,罔顾朝纲!” 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奏折,呈到龙椅上的皇帝面前。皇帝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完后猛地将折子往地上一掷:“都看看!看看这主客司郎中,任职才多久?就敢干出这等事!” 奏折“啪”地落在殿中金砖上,近旁的官员连忙拾起,又不敢擅自翻看,只捧着递向贺兰凛。贺兰凛接过展开,目光扫过其上内容——原是弹劾他收了方远的贿银,数额还不算小。 皇帝的目光先落在方远身上:“方远!你还有何话可说?身为朝廷命官,竟敢行此龌龊之事!” 方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哽咽:“臣惭愧!臣罪该万死!” 方远抬起头时,眼眶通红,满脸悔色:“臣犬子近日在吏部考评受挫,臣一时糊涂,念着他寒窗苦读不易,竟动了歪念,想着贺兰郎中在主客司当差,或许能在考评上递句话,便昏了头送去些银钱,想求他抬举一二。” “臣知道此举龌龊,有违官德,”他又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出红痕,“虽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可终究是用错了手段,玷污了朝堂风气,更辜负了陛下信任!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认了“行贿”的事,又把自己摆在“爱子心切却行差踏错”的位置上,字字句句都往贺兰凛“受贿”的罪名上钉。 皇帝听得脸色更沉,目光转向贺兰凛时,已是满含怒意:“贺兰凛!方远都这般说了,你还有何辩解?” 贺兰凛当即撩衣跪倒在地,“臣认罪。方远所呈银钱,臣确是收了。” “你还敢认!”龙椅上的皇帝猛地一拍扶手,震怒之声在大殿里响起,“朕念你在质子营里还算安分,又得安乐侯举荐,才破格擢你做主客司郎中!” 皇帝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阶下的贺兰凛,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失望:“果然是别国送来的质子,才给你几分信任,就敢伸手贪墨受贿,这般心性,如何能信?如何能用?” 大殿内很静,无一人说话。李安乐本就懒怠朝事,十回早朝倒有八回缺席,今日自然也不在殿中,一时间竟无人为贺兰凛撑腰。 方远伏在地上哭得“情真意切”,贺兰凛跪得笔直认罪,眼看这事就要定了,站在班首的丞相却忽然上前一步。 他朝皇帝拱手道:“陛下息怒。贺兰凛虽认了罪,可此事毕竟关乎官员清誉,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恐难服众。依老臣看,不如先将他禁足府中,着大理寺细查方远所送银钱的去向、时日,再作决断不迟。” 皇帝本就因贺兰凛“受贿”窝火,见丞相竟还替他说话,当即沉了脸:“查?方远自己说送了银钱,贺兰凛自己也认了收了,查什么查!难不成还要朕看他编些谎话来脱罪?” 丞相刚要再辩,阶下的贺兰凛却忽然抬了头,声音清晰地响起:“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是一愣,他既已认罪,竟还有话要说?连皇帝也眯起眼,冷声道:“你还有何话可讲?” 贺兰凛伏在地上,声音却是洪亮:“陛下,臣虽曾为质子,却也熟知大晏律法,深知官员受贿乃滔天大罪,断不敢轻易触碰。” 贺兰凛目光转向仍在抽泣的方远,一字一句道:“方远大人送银钱那日,臣本欲当场拒绝。可转念一想,方远大人任职户部主事,前阵子南方刚遭水灾,丞相大人亲去赈灾,户部更是捉襟见肘。”
第27章 算计 “臣实在不解,”贺兰凛微微抬头,看向龙椅上的皇帝,“方远大人俸禄有限,何来这许多银钱,甚至还连带一间间上好的铺面,用来贿赂臣?” “臣心起疑虑,便暂且收下了银钱与地契,暗中派人去查那铺面的来历,还有方远大人近年的进项。臣并非有意受贿,实在是想查清这其中蹊跷,还望陛下明鉴。”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起了些微骚动,众臣看向方远的目光都带了些探究——是啊,国库空虚是明摆着的事,方远一个户部主事,哪来这么大手笔? 方远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却还哽咽着:“臣……臣是是变卖了老家的田产。” “老家田产?”贺兰凛接话极快,“臣查过,方远大人老家那几亩薄田,便是悉数变卖,也凑不出这半数银钱。” 皇帝闻言,脸色稍缓了些,问道:“你既查了,查到了什么?” 贺兰凛再次叩首,:“臣有罪。臣虽派人查了方远大人的资产往来、俸禄、田产进项都在簿册上写得明白,依此绝无可能凑出那笔贿银与铺面。可若说其他旁门左道的进项,臣的人手有限,查至半途便断了线索,实在没能拿到确凿证据。” “此事蹊跷之处甚多,方远大人背后恐另有隐情,臣能力不足,查探不清,还请陛下委派专人彻查。” 话音刚落,丞相身侧的吏部员外郎刘默突然出列——他是丞相最得意的门生,向来机灵懂眼色,当即拱手高声道:“陛下!贺兰大人既已察觉疑点,还尽心查探至此,足见其心术端正!方远大人明明无此财力却强行行贿,其间定有猫腻,臣恳请陛下明察!” 他一带头,丞相一党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臣等恳请陛下明察!” 殿内风向顿时变了,皇帝看向方远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贺兰凛听着殿中附和声,趁势再叩首:“臣虽是为了查清隐情,却终究是私收银两在先,用了错的方式,于理于法都难辞其咎。恳请陛下责罚,以正官纪。” “至于方远所送的银钱与铺面,臣未曾动过分毫。前几日见城郊流民渐多,已擅自用那笔银钱在城外搭了十处粥棚,铺面也暂托给可靠之人打理,所得收益尽数用于购置粮米,也算借此事为陛下广布仁泽,稍补臣之过。” 皇帝本就因丞相一党的进言缓和了神色,听闻这话,眼底怒意渐消,“你倒还算有几分分寸。” 贺兰凛伏在地上,看似仍在请罪,眼角余光却悄悄扫过殿中众人,方远一个户部主事,绝无胆子无缘无故构陷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无非是想趁他立足未稳将他拉下马,再安插自己的人入主客司。 可他看了一圈,有的官员面露惊疑,有的垂着眼似在避嫌,还有的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神色各异间,竟一时辨不出那幕后之人藏在何处。 沉吟片刻,皇帝终是拍板:“此事暂且这般处置。贺兰凛私收银两虽事出有因,终究违了规矩,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臣遵旨。”贺兰凛与方远一前一后应下,前者垂着眼,嘴角隐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后者则面如死灰,几乎是被侍卫半扶半架着退了出去。 这边,侯府内室,李安乐斜倚在软榻上,眉头拧得紧紧的,连窗外的雀鸣都没分去他半分注意力。 “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这样紧。” 门帘被轻轻掀开,长公主走了进来,她向来不必通报便能入内。 见儿子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长公主挨着榻边坐下,伸手替李安乐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疼惜。 李安乐偏头靠在母亲肩上,索性松了眉头实话实说:“在想朝堂上那事。方远构陷贺兰凛,我怎么想都不对劲。” 长公主没说话,只听他继续道:“贺兰凛是我举荐的人,明眼人都知道他算我的人。构陷他,不就是摆明了要跟我过不去?再者说,就算真把贺兰凛拉下来,想推自己人上去,这时候跳出来,不就等于把自己的心思昭告天下?平白站到风口浪尖上?” 李安乐此刻满心疑惑,想要同母亲拆解,当年先帝膝下十一子争储,那场争斗狠戾又凶险,没点心眼、算不透人心的皇子与依附者,早就在波谲云诡的算计里折了进去。 而这位长公主,皇帝的姐姐,当年在夺嫡之争中为弟弟筹谋甚多,对朝堂上的权术算计、人心叵测,也看得通透。 长公主沉默片刻,端过桌上的茶盏抿了口,才缓缓道:“或许不是笨。” 她垂眸看着茶沫:“要么,是急了,急着要在主客司安插人手,哪怕露了破绽也顾不上;要么,就是故意让你觉得‘蠢’。” 看李安乐明白了一些,长公主又慢悠悠道:“当年夺嫡时,老五让人扮成老七的亲信,夜里去烧了老三的粮草营,不是真烧,就燎了个边,却在营外留了好几处痕迹:老七府里特有的马蹄铁印,还有他手下常佩的那种箭羽。” “老三本就多疑,见了这些东西,再想起前几日老七跟他提过‘粮草该挪个地方’,当即就认定是老七想趁机吞了他的粮。俩人本就不算铁的盟友,这下直接反目,在朝堂上互相咬着不放,把对方的底都掀了不少。” 她笑了笑:“最后呢?老五趁着他俩斗得两败俱伤,悄没声把老三手里管粮草的权给接了过来。你看,那些‘破绽’看着蠢,实则是捏着人的疑心放的,不是东西有多实锤,是正好撞在人家心里的疙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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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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