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今越刚能喘口气,噩耗便传来,那西戎昏君竟听信奸佞谗言,不满世代臣服大晏,竟瞒着他暗中派人刺杀大晏皇帝,顺带伤及了连西戎都早有耳闻、受尽宠爱的安乐侯! 裴今越当时气得直接一口鲜血呕出,偏逢西戎天灾连连,内忧外患压顶。裴今越清楚,一旦大晏查清真相举兵来伐,西戎必亡。 危急关头,大晏二皇子李幽实主动联络,说愿一力承担刺杀罪名,并且秦朗还会供给西戎钱粮助其渡难关,条件只有一个:西戎出兵助李幽实篡权夺位。 裴今越思及此,轻轻叹气,转头安抚士兵:“段大将军虽善战,可秦朗参与谋逆,段将军的粮草军饷必受掣肘,咱们未必没有胜算。再者,咱们本就不是要与大晏正面死拼,目的是旁敲侧击潜入大晏便可。你回去多鼓舞将士,切不可露萎靡之气。” 士兵连忙领命,转身时又忍不住抬眼望裴今越。 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权臣,出身平民,却凭一己之力打压权贵、整肃朝纲,待百姓体恤宽厚,政令温和,西戎百姓无不拥戴信服。他手握大权近乎只手遮天,甚至西戎民间传言:“朝堂之上,唯裴公一言而定。” …… 转眼第二日,李安乐终于迷迷糊糊转醒,刚咳嗽一声,知意便连忙上前递过温水,小心翼翼扶着李安乐喝下。李安乐见是知意,哑声问道:“他们怎么把你放过来了……咳咳咳……咳咳咳……” 知意见李安乐这般模样,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一边给李安乐顺着背一边回道:“侯爷昏迷多日不醒,我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秦朗便让我来照顾侯爷。毕竟我最熟悉侯爷的性子起居,在我照料下,侯爷说不定能好得快些。” 说罢,知意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愤道:“没想到秦朗竟和李幽实勾竟有结!当初侯爷担心秦一帆的安危,把大半暗卫都给了秦一帆,李幽实当日轻易得手。秦朗这般恩将仇报,还敢参与谋逆,真是混蛋!” 李安乐靠在床头,压根没力气回复知意,李安乐现在只觉头痛欲裂,鼻息滚烫,喉咙又痛又干,像被刀片割过一般生疼。 知意正要再给李安乐喂水,房门猛地被推开,三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闯了进来。 一人径直走向知意,未等知意反应,反手就将知意死死按住绑了,知意虽跟李安乐说伤好得差不多,可短短三日哪能复原,浑身伤痛根本无力反抗,嘴被手巾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另两人一个将李安乐往背上一托,一个在屋内销毁痕迹。 “来不及了,怎么办?”一个大汉着急问道。 “秦大人说了,要是实在来不及就直接全烧了,绝不能留下半点证据!”另一个大汉应道。 李安乐昏沉间听清对话,心头了然。他们定是暴露了,这是要转移自己。但李安乐浑身软绵无力,虚弱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就这般被大汉背着离开院落。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座院子便燃起熊熊大火。李安乐被塞进马车车厢狭窄暗格里,那暗格异常逼仄,李安乐身子被迫蜷缩着,嘴也被堵得严严实实。随即一个华贵的女子上车,马车随即缓缓驶动。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许久,李安乐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心头猛地一颤。 “停车,按例搜查。”是贺兰凛!只见贺兰凛面色憔悴,眼底青黑浓重,显然连日未曾合眼。 这两日朝中人手紧缺,贺兰凛自请接手寻李安乐的差事,每一处都亲力亲为,过往马车必亲自过问。 驾车大汉慌忙上前递出自家令牌:“各位大人,奴才是皇商秦朗大人的家仆,马车上是我家大人的外室。原先外室住的院子突发大火,这才护送着往别处搬迁呢。” 贺兰凛显然没有耐心听这大汉说这么多废话,这两天他找李安乐找得已经快要疯魔,满心满眼都是李安乐的安危,当即直接道:“把帘子掀开搜查。” 贺兰凛的手下立刻上前一步,那大汉慌忙拦在车前,急声道:“大人!这可是秦大人的内眷,内院里的人,大人当众搜查,恐伤了我家大人的脸面,实在不妥啊!” 贺兰凛根本不听这大汉的劝阻,上前一步就扯开车帘,里头果然坐着位年轻貌美女子。贺兰凛的目光扫遍车厢内外,没见旁人,正蹙眉思索时,忽然段昭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可有查到可疑之人?” 贺兰凛回头看去,见是段昭,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段昭叹了口气,应道:“有人报官说这边走水,我便带人过来查探一番。” 旁边大汉连忙把方才的说辞又复述一遍,段昭顺着贺兰凛掀开的车帘瞥了眼,笑道:“原来是秦大人的人,一把年纪还藏这般年轻外室,竟还用这么宽大的马车,瞧这车厢气派,寻常王公贵族都比不上……” 突然,贺兰凛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那奴仆追问:“既是着走水搬迁,你们衣着怎这般齐整?半分狼狈模样都没有?” 大汉急忙回答道:“大人!奴才性命不足惜,自然要拼了命护着贵人周全,哪敢让贵人沾半分狼狈!” 贺兰凛本欲继续问,恰在此时,手下匆匆来报:“大人,有消息了!” 贺兰凛心头一紧,再顾不得多问,对段昭丢下一句“这里交给你”,便匆匆离去。 段昭让手下草草搜了一遍,便挥手放行。大汉的说辞虽有漏洞,但算段昭并没有放在心上,京城王公贵族为了隐藏外室,编出的理由比这离谱的多的是,实在不值当较真。 暗格里的李安乐听得真切,心一点点沉下去,贺兰凛和段昭近在咫尺,李安乐却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只能任由马车带着他,越走越远。 这边秦朗早算好了退路,特意吩咐将李安乐与知意分头转移,就他们算被盯上,也可弃兵保帅。 贺兰凛死死咬住李安乐所在的华丽马车不放,另一队押送知意的大汉见状,当即按计行事,故意在沿途丢下带血的玉佩,漏出些微破绽,专引贺兰凛的手下循迹追来。 运送知意的马车再普通不过,灰布旧轮,半点不会暴露身份。 大汉心里清楚,知意清醒着一旦被救,便会暴露计划,所以他必须让知意短时间内彻底没法开口。 眼看贺兰凛带着手下越来越近,大汉钻进车厢,知意正被绑着手脚堵着嘴,奋力扭动身子,满脸怒色。 大汉二话不说,拿起刚刚在路边捡的一块石头扬手就狠狠砸向知意后脑。 “咚”一声闷响,知意眼前一黑,连闷哼都没完全发出,双眼一翻便晕了过去,瘫倒在车厢里。 不多时,贺兰凛带着手下赶到,厉声喝令停车围堵。 大汉见状自知无路可逃,他既不能落供,更不能泄露李安乐的下落,索性心一横,趁众人合围的间隙,拿着短匕往自己脖颈上一抹。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大汉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当场气绝。 贺兰凛没有管那个大汉,快步冲上车厢查看,但车厢内竟只有昏迷的知意一人。 贺兰凛满心期待瞬间落空,手下的人连忙上前扶起知意,刚碰到知意后脑处,就摸到一片黏腻的湿意,抬手一看,满手都是鲜血。 “大人!知意大人头上全是血!”手下失声惊呼。 贺兰凛立刻探向知意颈间,摸到微弱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紧接着脸色骤变,连忙吩咐手下送知意去医治。
第70章 肉汤 安顿好知意,贺兰凛脑中突然闪过段昭那句“竟还用这么宽大的马车”,心里瞬间想通了方才一直不对劲的地方,那马车实在太大了! 李安乐的马车已是出了名的宽大华丽,可秦家那辆马车竟比李安乐的马车还要宽敞,而车厢里却只坐着一个女子,连个随行伺候的奴婢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贺兰凛当即带人往回赶,但回去时,原地只剩段昭。贺兰凛见状着急追问道:“人呢?那辆马车呢?” 段昭挑眉疑惑道:“早放行了,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安乐的线索了吗?” “只找到昏迷的知意,侯爷还未有踪迹。”随即贺兰凛把马车过大的疑点对着段昭全盘说出,紧接着就要带人去追。 段昭连忙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是秦大人的马车,怎会绑架安乐有关?再者谁家养外室不是藏着掖着,哪会这般大张旗鼓?贺兰大人,我知你心急,但这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贺兰凛听了段昭的话后微微叹气,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他不眠不休找了两天两夜,身心俱疲,细想段昭的话竟也有几分道理,或许真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急昏了头。 段昭瞧着贺兰凛憔悴的模样,软了语气劝道:“贺兰大人要不先去歇会儿,若是身子熬垮了更没法找安乐。你若实在不放心,我稍后亲自去秦府一趟查验,保准给你查得明明白白,你且安心去歇息片刻。” 贺兰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麻烦段大人跑一趟了。” …… 另一边军营,裴今越眉头紧皱,对着将领质问道:“为什么不听指挥?谁让你们跟段大将军正面硬刚的?” 方才西戎军与大晏士兵突然相遇,裴今越本已想好从侧路潜行脱身,力求将损伤降到最低,谁知竟有一队人马擅自正面迎战,不出意外全军阵亡,白白折损五千兵力,还挫了全军士气。 多亏了裴今越寻得了一条隐秘的路线带大军快速撤离,才没酿成更大的损失。 将领见裴今越面色阴沉,犹豫半天才道:“是大皇子的命令。我等本想抗命,可大皇子说,若敢不出兵便是藐视皇室威严,格杀勿论,这才……” 西戎大皇子此番随军而来,美名其曰:皇室亲临振奋军心,但裴今越心里却清楚,皇帝向来对自己既倚重又忌惮,此次派大皇子前来,不过是明着监军罢了。 裴今越当即直奔大皇子营帐。帐内,大皇子刚经逃窜惊魂未定,正瘫靠在随军美人怀里寻求慰藉,美人柔声软语哄着,一派奢靡景象。 见裴今越闯入,大皇子不耐地质问道:“裴大人闯我营帐,有何贵干?” 裴今越看着他这般理直气壮、半点不知错的模样,只觉荒谬至极,无语到竟生出几分笑意——上有昏庸帝王,下有这般自以为是的皇子,西戎怎会不衰? 裴今越压着戾气冷声问道:“出兵迎战的命令,是你下的?” “昂,是我又怎么了?我觉得……”大皇子话没说完,裴今越突然动了。 谁都没有料到,裴今越反手抽出身旁亲兵腰间佩刀,寒光一闪,一剑封喉。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一旁美人满脸都是,美人吓得失声尖叫,瘫软在地。 帐内亲兵皆惊得呆立当场,唯有裴今越神色异常镇定。他掏出手帕,擦净刀上血迹,递回给亲兵,吩咐道:“全军听令,此后唯我军令是从,凡擅自行动、违抗指挥者,杀无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