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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挑了挑眉,显然是没想到贺兰凛好一招颠倒黑白。 随后,贺兰凛又抽出一张宣纸,继续练字。 贺兰凛的字虽较从前有了些进步,却依旧难看得紧。前天不知从哪里听闻,大晏男子会以书信传递情意。 于是贺兰凛便兴冲冲给李安乐写了一封,可久疏笔墨的字迹歪歪扭扭,李安乐看了半天竟一个字也认不出,边嘲讽贺兰凛道:“便是白白用爪子蘸着墨汁在纸上踩上几脚,也未必比你写得差。” 自那以后,李安乐便给贺兰凛立下规矩立,每日必练字一个半时辰的字。 练到半途,贺兰凛忽然搁下笔,看向一旁正捧着书卷的李安乐,疑惑问道:“侯爷,为何要对西戎这般大费周章?如今西戎要兵没兵,要钱没钱,您何必还要找四皇子与裴今越周旋?” “不。”李安乐头也未抬,淡淡反驳道:“西戎现在有钱。” “有钱?”贺兰凛先是一愣,随即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却又有些难以置信,“侯爷说的可是……” “正是秦一帆。”李安乐合上书卷,缓缓道:“秦朗早已将秦家四分之三的财产暗中转移到了西戎,再加上秦家的田庄店铺遍布各地,根基深厚。” “西戎若得秦一帆助力……不,应当说他们已然联手。那么西戎财足则粮丰,粮丰则民心聚,民心聚则邦本固,邦本固便能募兵强武。这般一来,西戎便不可小觑,自然要多费些手脚。” 李安乐说得条理清晰。毕竟裴今越与西戎两万士兵虽被扣押在大晏,可西戎此前那般有恃无恐的态度,已然暴露了背后有所依仗。 贺兰凛若有所思地放下笔,起身几步走到榻边。 李安乐刚抬眼看去,便被贺兰凛拦腰抱起,随后将李安乐放在自己腿上。 贺兰凛低头凑近,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小声问道:“侯爷,你怎么还惦记着秦一帆?果然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情分,和旁人就是不一样。” 李安乐被贺兰凛的模样逗得想笑,刚勾了勾唇角,便引发一阵轻微的咳嗽。 贺兰凛连忙抬手,顺着李安乐的后背轻轻顺气,等李安乐缓过气来,才对着贺兰凛笑道:“行了行了,我心里只想着你,这样总行了吧?” 贺兰凛闻言,却依旧是副怨夫模样,嘟囔道:“侯爷才没有只想着我呢,侯爷还要把裴今越带进侯府。” 李安乐挑眉,好奇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联,便等着贺兰凛往下说。 “那裴今越生得也算是周正,”贺兰凛继续说道:“万一侯爷也让他唱支西戎小曲,侯爷听得满意了,再让他去白白笼子里捡个玉镯玉环的赏赐,那我可真要伤心死了!” 李安乐又气又笑,伸手扯了扯贺兰凛的耳朵,顺带摩挲了一下贺兰凛耳珰,训斥道:“你哪来这么多飞醋要吃?你分明是太闲了!今日罚你写五张字帖,看你还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贺兰凛悻悻应下,又正色看向李安乐,认真问道:“若西戎背后真的是秦一帆,侯爷到时候打算如何处置?” 李安乐沉思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直接道:“我会尽力保住他的性命。若是他愿意,便给他安排个偏远县城的县令之职,安稳度日;若是不愿为官,便赠他一笔丰厚家产,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次贺兰凛倒是没再吃醋,只是点了点头,“侯爷是个很好的人。” 李安乐嗤笑一声,“我可算不上什么好人。皇宫里的大臣们为何怕我?无非是我有权有势,手上有数不清的人命。” “那是他们该死。”贺兰凛没有半分犹豫。 李安乐显然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颔首道:“说得对,确实是他们该死。” 正说着,知意已领着裴今越踏入内室。 裴今越显然在牢中受了不少磋磨,昔日风度翩翩的模样早已不在,身形瘦得有些脱相,颧骨微微凸起,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可裴今越神态却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不是来侯府谈判求生,反倒像是赴一场寻常的喝茶赏花之约。 知意刚将他带到李安乐面前,裴今越便顺势屈膝跪地,“拜见安乐侯。” 李安乐着实愣了一下,毕竟裴今越在西戎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又身为读书人,骨子里总该有几分傲骨,却没料到裴今越竟跪得这般干脆利落。 “倒是没看出来,你竟这般能屈能伸。”李安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感慨。 裴今越的目光落在坐在贺兰凛腿上的李安乐身上,慢悠悠道:“安乐侯,我不仅能屈能伸,更能审时度势。若不是如今这般狼狈不堪,我倒真想试试,色诱安乐侯能否换一条生路。” 这番直白又大胆的话,听得贺兰凛脸色一沉,李安乐却浑不在意,反倒轻笑着问道:“哦?我好龙阳的名声,竟都传到西戎去了?”
第87章 谈判 裴今越也跟着李安乐笑,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抱在一起的李安乐和贺兰凛,开口道:“这般明摆着的事,安乐侯,哪里还需要人特意传呢?” 李安乐点了点头,从贺兰凛腿上起身,缓步走到裴今越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今越道:“好了,寒暄到此为止。”李安乐敛去笑意,正色道:“我此前让人开给你的条件,你不满意?为何非要亲自见我一面?” 裴今越仰头望着李安乐,故作认真地开口道:“自然是对侯爷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想亲自前来,再瞻仰一番侯爷的天人之姿。” 下一瞬,裴今越便被一脚狠狠踹翻在地,贺兰凛收回脚,望着被踹出些许的裴今越,毫不客气道:“装什么疯,卖什么傻!侯爷问你什么,你便老老实实答什么。” 李安乐看着贺兰凛这分明夹带私怨的一脚,微微挑了挑眉,对着裴今越威胁道:“你不必再试探,我已经没了耐心。你最好能说出让我满意的答案,否则我这安乐侯府,可不是你能活着进来就能活着出去的地方。” 裴今越在天牢里被关押了许久,本就身体孱弱,被贺兰凛这一脚踹得根本爬不起来,他索性干脆一翻身,直直躺在地上,对着李安乐道:“侯爷开的条件的确丰厚,可我依旧不满意。” “那你想要什么?”李安乐本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然足够诱人,没料到裴今越竟会拒绝,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好奇,想知道裴今越究竟想要何物。 “侯爷承诺保我性命,许我封侯拜相,可封侯拜相我早已得到,如今不还是落得阶下囚的下场吗?” 裴今越说到这里,稍稍缓了一口气,撑着地面坐起身,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侯爷心中的谋划,侯爷不愿大晏与西戎维持朝贡关系,想要将其彻底改为属国关系。” “如此一来,侯爷便需要西戎百姓真心归顺,我猜猜看,安乐侯选中的人,是那位身上流着西戎血脉的四皇子,对吗?”裴今越抬眼看向李安乐,看似是询问,可心里分明早已笃定了答案。 “所以你想说什么?”李安乐反问道。 “侯爷好计谋,可那位四皇子,想来并非聪慧之人吧?侯爷应当未曾将真实目的告知于四皇子。我再猜一猜,四皇子替李幽实顶罪,侯爷告诉他,助他是为了向李幽实寻仇。” “李幽实的死,也在侯爷的算计之中吧?我只是没料到,侯爷会让李幽实死得这么早。但不可置否的是李幽实一死,四皇子必定惶惶不安,自觉失去利用价值,反倒会对侯爷言听计从。只是侯爷,四皇子生性蠢笨,您不妨换一个合作对象。” 李安乐听完了裴今越的分析,不屑地瞥了裴今越一眼,嘲讽道:“不愧是当年差点重振西戎的裴相,可你有两件事,似乎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 李安乐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们之间从不是合作,你也不配与我谈合作。你们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按我的谋划行事,我便仁慈地赏你们一条生路、几分荣华。” “第二……”李安乐伸出第二根手指,看向裴今越的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我的棋子,从不需要太过聪明。” 裴今越察觉到了李安乐的杀心,连忙道:“但侯爷,四皇子并无治国之才,您还需寻一位既能安抚西戎民心,又熟知西戎情势的人辅佐他,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啊。” 李安乐已然彻底不耐,朝着贺兰凛递了个眼色。贺兰凛瞬间会意,抬手从桌案上抽出长剑,径直架在了裴今越的脖颈之上。 “裴今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必再旁敲侧击试探,有话直说。否则,我便送你去阴曹地府,和阎君慢慢论道!” 李安乐早已受够了裴今越步步试探的把戏,李安乐本就不是非裴今越不可,若是此人不识抬举,杀了他,李安乐自有备用的后手。 裴今越感受到脖颈间的痛感,不敢再试探,直接道:“我要与四皇子分治西戎,我归顺大晏,西戎的权力分我一半。我与四皇子犬牙交错、分疆而治,如此既能保全西戎旧臣,又能防范我或四皇子任何一方权力过大,威胁到大晏。” “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我的能力也不小。”裴今越应声回道。 裴今越倒是让李安乐高看了几分。 贺兰凛听懂了李安乐的意思,当即撤下架在裴今越颈间的长剑,裴今越暗中松了口气,毕竟他还是恐惧死亡的。 李安乐扬声将知意唤了进来,吩咐道:“给裴相安排一处院落安置。” 裴今越躬身行礼:“多谢侯爷。”随后便跟着知意退了出去。 这一上午的周旋耗尽了心力,李安乐有些疲惫,贺兰凛瞧出李安乐的疲倦,俯身将李安乐打横抱起,往内室的软榻走去,想让李安乐先小歇片刻…… 半时辰后,贺兰凛就来叫李安乐起床:“侯爷,侯爷,先起身用了午膳再睡吧。” 贺兰凛半扶半抱地将李安乐揽起身,但被带着起床气的李安乐一把抓住头发,狠狠拽了一下。 贺兰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放软了声音柔声哄道:“侯爷,就起来吃几口,今日厨娘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吃完了咱们再接着睡,好不好?” 就这般软语哄着,贺兰凛才将李安乐带到饭桌旁。知意立在一旁,看在眼里,心底也是欣喜的。 从前李安乐若是睡沉了或是心绪不佳,常常连饭都不肯吃,如今贺兰凛在身边,总能变着法子拉着李安乐按时用膳,李安乐脸上的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 可李安乐刚睡醒,实在没什么胃口,只勉强喝了几口杏仁粥便不肯再动。 贺兰凛耐着性子又哄劝了许久,最后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无果,也只能作罢。 没过多久,有小厮快步进来通传,说是长公主与丞相送了二十名暗卫过来,供侯爷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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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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