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李安乐果然伸出手,捻起一块桃花酥,递了过来,语气平平的:“吃。” 贺兰凛微微仰头,就着李安乐的手张口咬住了那块酥饼。 心里却疑惑——府里伺候的人不少,知意更是从小跟在李安乐身边,论亲近程度无人能及,李安乐要解闷,随手叫过来便是,怎么偏偏盯上了他? 贺兰凛措辞委婉了些:“侯爷厚爱,只是府中侍从众多,何必总劳烦侯爷亲手递食?” 李安乐抬眼看他,忽然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倒伸手掀开了车帘,冲外面喊了声:“知意。” 知意正跟在马车旁,闻言立刻停下脚步凑近:“奴才在。” 李安乐从碟里又捻了块桃花酥,递到车外。 知意规规矩矩地伸出双手接住:“谢侯爷赏赐。”说完便捧着糕点站在原地。 “吃了。”李安乐语气淡淡的。 “是。”知意应着,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李安乐收回手,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贺兰凛:“你看,还是你最好玩。” “侯爷谬赞了。”贺兰凛垂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 马车驶到围场入口,缓缓停下。 李安乐拢了拢披风,从软垫上坐直些,对贺兰凛道:“我先去见父亲母亲,再去给舅舅问安,你自己随便逛逛。” 贺兰凛应声:“是。” 车帘被知意从外面掀开,李安乐由人扶着下了车,径直往那片搭着明黄色帐篷的区域走去——那里是皇室宗亲的所在。 贺兰凛在车厢里坐了片刻,也掀帘下了车。 围场里旌旗猎猎,远处传来马蹄声和人群的喧闹,一派热闹景象。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般皇家围猎,贺兰珩作为质子,按例也该跟来,说不定就在某处候着。
第9章 围猎 贺兰凛走了没多远,就见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凑在一处,手里把玩着刚猎来的羽禽,说说笑笑地撞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斜睨了他一眼,眉头当即皱起:“这生面孔看着倒不像长安人,哪来的?” 旁边一人跟着打量,见贺兰凛穿着玄色骑射装,料子考究,腰间还系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语气更显轻慢:“瞧着穿得倒体面,我们刚掉了支金箭,去给捡回来。” 贺兰凛抬眼望去,那支箭落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弯腰去捡。 可刚走两步,就听那为首的公子嗤笑一声:“看这样子,莫不是南朔送来的质子?听说今年南朔又送了好几个来。” 南朔是与中原接壤的强国,常年与朝廷有质子往来,长安城里的贵胄子弟见得多了,便总爱拿质子寻乐子。 贺兰凛捡起金箭,转身朝着那几个公子哥走过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话听着刺耳,却也伤不到他什么,早就看开了,身份如此,计较这些反倒徒增麻烦。 “喂,你到底是谁?”为首的公子见他走近,扬着下巴问道,“是西戎送来的质子?” 贺兰凛脚步不停,走到他面前才停下,声音平淡:“不是。我是北境的质子,贺兰凛。” 北境在北面的草原地带,与中原素有往来,也常送质子入长安。 “贺兰凛?”旁边一个公子咂咂嘴,“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嗨,质子那么多,哪记得过来。”另一个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管他是哪来的,反正都是些仰人鼻息的。” 贺兰凛没接话,只将手中的金箭递过去,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的箭。” 那为首的公子垂眼瞥了瞥他手里的箭,又抬眼打量着他,像是觉得无趣,又像是还想找点乐子,迟迟没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喂,你们这群混小子,又在这儿欺负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骑射装的年轻公子正大步走来,腰间挂着柄精致的弯刀,眉眼带笑。 此人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段昭,年纪轻轻已在军中历练过,一身武艺不说,在长安贵胄里也向来敢说敢做。 为首的公子哥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子周启元,他跟段昭打小认识,见段昭过来,带着点玩笑似的语气说:“哟,这不是段小将军吗?刚从军营回来就管起闲事了?” 段昭走到他跟前:“我再不管,你都快跟着这群人学歪了。让人家帮忙捡箭?亏你说得出口。” 周启元啧了一声,没辩解,只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刚回来一身正气。我们就是闲得慌,跟这位公子搭句话。” 他转头看了眼贺兰凛,又对段昭道,“走了走了,那边好像有动静,去看看能不能猎只鹿。” 说着,他冲身后几人扬了扬下巴,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围场深处去了,临走时也没再对贺兰凛说什么刻薄话,倒像是真的只是闲极了逗弄两句。 段昭这才转头看向贺兰凛,随口道:“质子都在东侧那片营帐,这边多是长安城里的少爷们扎堆,来这儿容易惹麻烦。” 他像是才想起问似的,又补了句:“对了,你是谁?” 贺兰凛应声:“北境质子,贺兰凛。” “哦。”段昭点点头,没再多说,看那样子像是对这身份没什么兴趣。 贺兰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箭,随手往旁边草丛一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同时望去。 只见李安乐正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走过来,那孩子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锦缎小袄,领口袖边都绣着金线,头上还梳着双丫髻,系着金的小铃铛,一走就叮当作响。 李安乐脸色有些白,步子走得缓,见了贺兰凛和段昭,眉梢微挑,像是有些意外。 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了李安乐一眼,眼里带着点雀跃的期待。李安乐淡淡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 小姑娘立刻迈着小短腿扑到段昭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喊了声:“段叔叔!” 段昭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无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我的小公主哟,说了多少遍,我爹是将军,你金枝玉叶的,喊我一声叔叔,这不是折煞我么?” 小姑娘被他逗得咯咯笑,搂着他的脖子晃了晃:“就要叫叔叔!” 旁边的李安乐看着这一幕,嗤笑一声:“倒是没瞧出来,你段昭还有这么懂规矩的时候。” 段昭扬了扬眉,抱着小公主往他跟前凑了凑,笑道:“那是自然,我可是最懂规矩的,不像某些人。”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说话向来这般随意。 正说着,被段昭抱在怀里的小公主忽然挣了挣,小手指向一旁的贺兰凛,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拍手道:“这个哥哥好看!比段叔叔还好看!我要这个哥哥抱!” 说着,她就伸着小胳膊往贺兰凛那边探,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段昭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低头刮了下她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见了好看的就忘了刚还缠着我呢?” 李安乐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小玉儿,你可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前阵子哭着喊着要的贺兰珩的哥哥。” 被唤作小玉儿的正是当今陛下与皇后的嫡出三公主李玉,今年刚满九岁,身份尊贵。 她被李安乐一句话说得脸颊微红,小眉头皱了皱,显然是记起前阵子的事,但还是盯着贺兰凛不肯挪眼,伸着胳膊道:“那又怎样?哥哥比弟弟更好看,我就要他抱!” 段昭无奈地看向李安乐,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李安乐挑了挑眉,没说话,只转头看向贺兰凛。 贺兰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位三公主李玉,他早有耳闻,前阵子见了他弟弟贺兰珩一面,就吵着要让贺兰珩做她的小驸马,闹得贺兰珩下了狱,没想到今日在这儿撞见。 贺兰凛略一躬身:“公主金贵,臣身份低微,实在不敢僭越。” 小玉儿却不依,小嘴一撅:“我让你抱你就抱,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比父皇还大?” 李安乐在一旁慢悠悠地添了句:“贺兰凛,小玉儿在陛下跟前说一不二,你要是惹恼了她,今日这围场怕是不好走出去。” 贺兰凛无奈,只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段昭怀里接过李玉。 小玉儿刚到他怀里,就仰头盯着他的脸,脆生生道:“你真好看。回头你跟你弟弟说,让他给我当驸马好不好?我喜欢他。” 她像是想到什么,又拍着小胸脯补充,“我有好多好多钱,到时候都给他!” 李安乐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闻言低笑出声。段昭也忍不住打趣:“小姑娘家的,才多大就说这些,不知羞。” 小玉儿却瞪圆了眼睛,理直气壮地反驳:“为什么要知羞?全天下都是我父皇的,我想要的人,自然可以要。” 这话孩子气十足,李安乐和段昭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贺兰凛抱着怀里的小公主,听着他们说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这长安城里的人和事,果然处处都透露着尊卑。 贺兰凛抱着小玉儿站在一旁,听着她叽叽喳喳说些孩童话。 另一边,李安乐已和段昭闲聊起来。 段昭看了眼贺兰凛,又转向李安乐,扬眉道:“看你们方才的样子,你和这位贺兰质子倒是认识?” 李安乐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嗯,新养的小狗,还算讨喜。” 段昭一听这话,当即明白了七八分,他素知李安乐那点偏好。 他嘶了一声,皱着眉摇了摇头:“你啊!越来越没顾忌了。罢了罢了,懒得管你。” 李安乐挑眉,没接话,反倒说起了军营里的事,段昭果然被引了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贺兰凛抱着小玉儿,听着他们谈话,只当没听见那句“新养的小狗”。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铛——铛——”的钟声,浑厚悠长,在围场里远远传开。 段昭收了笑:“陛下要训话了,该过去集合了。” 李安乐看向贺兰凛,开口道:“走了,把小玉儿给我吧。” 贺兰凛刚要将怀里的小公主递过去,小玉儿却猛地收紧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颈,耍赖似的晃着身子:“不要!我还要这个哥哥抱!就要他抱!” “你啊,非得让人家抱着。”李安乐无奈地捏了捏小玉儿的脸颊,转回头对贺兰凛道,“抱着她走吧,别让她再闹了。” 贺兰凛应了声“是”,重新将小玉儿抱起。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段昭在一旁看得直乐。
第10章 权势 李安乐与段昭并肩走着,一路说笑着往围场中心的高台去。 段昭正讲着军营里新纳的良驹有多烈,李安乐听得兴起,偶尔插句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