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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乐淡淡嗯了一声。 另一边,谢青砚刚处理完公务回府,一身疲惫。刚踏入内厅,便看见段昭早已熟门熟路地坐在那里,悠闲得像在自己家中。 谢青砚无奈地轻笑一声:“段公子,你都快要把我这谢府,当成你的将军府了。” 段昭闻言直气壮道:“我在府里实在无聊得很,只好来寻你了。” 谢青砚失笑道:“那你去找别的朋友消遣便是。” 段昭立刻摇头:“不去。他们都没有你有意思,也没有你让我喜欢。安乐本来也好玩,可他最近天天跟那个北境质子黏在一起,我才不去当那个讨人嫌呢。” 谢青砚轻轻叹了口气,温和道:“我今日公务实在劳累,怕是不能陪你太久了。” 说吧,谢青砚便寻了个位置坐下,闭着眼,想缓缓气。 段昭见状,立刻起身走到他身后,不等谢青砚开口,手指便覆上谢青砚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按了片刻,又移到肩头,替谢青砚揉捏放松。 段昭常年习武,力气大却懂得收劲,又熟知穴位,每一下都按得恰到好处。 两人这般亲近,早已不是第一次。想起最初段昭突然这般待谢青砚时,谢青砚又羞又窘,手足无措。 可段昭偏偏坦荡自然,一副再平常不过的模样,久而久之,谢青砚也就慢慢接受,到如今,已是习以为常。 正放松间,段昭忽然开口道:“我父亲最迟后天就要回来了。” 谢青闻言笑道:“恭喜。” 段昭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向往:“你知道吗?每次父亲回京,百姓都夹道相迎,人人都敬他爱他。我也想像他那样……” 谢青砚笑了笑,没说话。段昭立刻停了手,退到谢青砚对面坐下,微微皱着眉看谢青砚:“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信我?我也很厉害的!” “我信的。” 段昭得了谢青砚一句肯定,这才心满意足,笑得格外开心。 谢青砚心底轻轻一叹,越与段昭相处,谢青砚越能发觉这段昭身上那份难得的至纯至真、干净坦荡,谢青砚是真心喜欢与段昭相处。 段昭坐在对面,仔细瞧着谢青砚眼下的青黑,当即开口:“你的官职也太累人了,要不我给你升个官吧,让你别这么辛苦。” 谢青砚无奈又好笑:“我如何升官?” “等我父亲回京,我便去求他!若是父亲不行,我便去找安乐,他定会答应我的!到时候定然给你升个轻松又体面的职位。” 谢青砚忍不住轻笑一声,无奈道:“哎呀,你还搞裙带关系啊。” 段昭闻言疑惑道:“裙带关系?那是什么?” 谢青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家乡的话。意思就是,靠着亲友的情面与关系,得来官职与好处,并非凭自己的功绩升迁,通常都觉得这不太光彩。” 段昭听完,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是裙带关系又怎么样?你是我的人,有什么不行?” 谢青砚被他理不知气也壮的模样逗得连连点头:“好好好,行行行,段小将军可真是霸道呀。” 段昭一听这话,当即眼睛一眯,仗着自己力气大,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把谢青砚拦腰抱了起来。如今两人早已熟稔,这般亲近动作也自然了许多。 谢青砚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段昭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 段昭抱着人,哼了一声:“你又笑我。” “我可不敢,我真不敢了!”谢青砚又慌又好笑,连忙求饶,“快放我下来吧,我以后还得仰仗段小将军呢。” 段昭这才满意,轻轻把谢青砚放了下来。谢青砚站稳后,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边,安乐侯府的偏厅,贺兰凛正独自坐在偏厅里,低头看着一封北境刚送来的信,神色复杂。 贺兰珩问自己在大晏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处处受制、过得艰难;还说在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自己接回北境,字里行间全是担忧与心疼。 贺兰凛看着信,心头微涩,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李安乐。 贺兰凛几乎是本能反应,飞快将信藏了藏。贺兰凛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怕李安乐看见会多想,到时候又要动气,对身体不好。 可这一躲,反而太明显。 李安乐本来只是随意走过来,想问问贺兰凛晚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就看到贺兰凛这慌张藏东西的动作。 “藏什么?既然这么见不得人,那你就好好藏着吧,我还不稀罕见。”说完,李安乐转身就走。 贺兰凛瞬间慌了神,哪里还顾得上那封信,连忙起身追上去,哄劝道:“侯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要瞒你。” 李安乐没回头:“我不想看。你的东西,你自己收着,与我无关。” “是我阿弟写来的家书,没有别的。”贺兰凛解释道,把信递到李安乐面前,“我不藏了,侯爷别生气好不好?” 李安乐这才缓缓侧过一点脸,目光落在信上,又飞快移开,故作不在意道:“谁稀罕看!我才没那个心思看,你以为我很想知道你藏了什么吗?”
第100章 战书 贺兰凛连忙正色道:“是我想给侯爷看的,方才是我考虑不周。” 李安乐被贺兰凛这么一哄,脸色好了许多。 李安乐何尝不明白,贺兰凛方才那一躲,不过是怕他看见信里北境的内容,又想起前些日子的纷扰,平白多想罢了。 只是,身为安乐侯,总不能就这么轻易松口,未免也太好哄了些。于是李安乐面上依旧端着架子,淡淡瞥了贺兰凛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贺兰凛明白李安乐的意思心思,也不戳破,只上前一步,诱哄道:“侯爷既不恼了,不如出去走走?顺便去街口买您爱吃的点心,或是果脯?” 李安乐闻言有些心动,故作矜持地停顿了片刻,才装作淡淡开口:“那我就陪你走一趟,正好出去透透气。” 其实贺兰凛留在侯府的这段时间,李安乐便不再似从前那般爱闷在府里了。 从前总觉得府外没什么可看的,如今有个人陪在身侧,哪怕只是寻常的街头闲逛,也多了几分意思,所以便时不时地也会和贺兰凛出去闲逛一番。 贺兰凛侧身引着李安乐往外走,边走边细细想着,说道:“我们去买些桃脯、杏脯,上次侯爷说那桃脯好吃,我们多买一些,好不好?” “嗯,那就多买一点吧。” 转眼便是第二天下午。 段大将军正式班师回朝,新帝刚登基不久,一心想做出些仁政实绩,收拢人心。段大将有军功在身,又带回边境盟约,因此新帝就想借着这场宴席来彰显自己宽厚开明、善待功臣的仁爱。 宴席之上,一派喜庆祥和,君臣正举杯相庆,忽然有急报传来:青陇一带地龙翻身,多处城郭坍塌,死伤无数! 新帝刚登基不久,最在乎的便是稳住民心,于是当即命令道:“立刻开国库赈灾,拨粮拨款,一刻也不能耽误!” 可话一出口,便有大臣上前回禀,大晏上年经历了水灾,然后又经历了打仗,国库虽不至于空虚,但一次性拿出巨款赈灾,仍有些吃紧。 一番商议之下,最终决定:国库出大头,文武百官与宗室贵族自愿捐银捐粮,共渡难关。 这边安乐侯府。 李安乐因为嫌宫里规矩繁琐、应酬麻烦,于是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待在自己府中。 没过多久,小厮跑进屋向李安乐禀告:“侯爷,宫里传来急信青陇地龙翻身,灾情严重,陛下正让百官捐银捐粮赈灾呢!” 知意已不在身边,来和李安乐禀报的是府中的小厮。 李安乐听完,没有迟疑,直接吩咐道:“你即刻入宫回禀陛下,就说安乐侯愿捐私库白银五万两,粮食两千石,药材三百斤,全数用于赈灾。” 小厮一惊,问道:“侯爷,这数目是不是太多了?” “照我说的报上去,不必多问。” 小厮知道是自己多嘴了,生怕惹得李安乐不快,随即不敢耽搁,连忙领命前往皇宫。 李安乐这笔捐献一出,在大殿里掀起不小动静。连人都没到场的安乐侯,一出手竟比在场大半官员都慷慨。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众人,也纷纷跟着表态捐银捐粮。 段大将军立刻捐出了自己几乎全部积蓄,谢青砚也捐出大笔私银,长公主、丞相紧随其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日后的清晨,一封来自南朔与东丘的联合文书,直接递到了大晏皇宫。本以为是寻常朝贡请示,没想到那根本不是文书,而是宣战书! 两国使臣在皇帝面前,当众列数大晏的“罪状”:“大晏以宗主国自居,多年来苛待属国,年年强索朝贡,榨取我两国财物劳力,致使我南朔、东丘百姓民不聊生!大晏身为上国,不加抚恤,毫无道义可言!” 南朔和东丘这是算准了大晏刚刚耗费巨资赈灾,国库空虚,粮草军饷皆不足,正是最疲惫的时候,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我们君王要求大晏即刻废除所有朝贡礼制,归还历年所得,从此不再以宗主自居,平等相待。若大晏陛下识相,两国便罢兵休战; 若是不肯,我南朔与东丘即刻联兵,与大晏开战!” 新帝闻言脸色极差,毫不犹豫地回道:“二位使臣远道而来,但还两位回禀贵你国君王:我大晏,不惧战,不畏战!” 新帝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道:“何况我答应立国百年,向来仁爱立国,何来压榨之说?尔等既敢以此为借口寻衅,便休怪我大晏不顾情面!” 依着规矩,开战不斩使节,新帝虽然愤怒,却也守着体面,冷声吩咐道:“送二位使臣回驿馆,好生看管,待三日后,朕送你们归国。” 使臣们见新帝态度强硬,也不敢多做纠缠,甩袖而去。 新帝当即起身,匆忙下旨:“即刻传旨,召文武百官至御书房议事,不必等早朝了。” 于是内侍们匆匆奔走,不多时,御书房内已聚满重臣。 新帝坐在殿上,看着底下一众心腹重臣,叹了口气,开口道:“诸位也都知道了吧!南朔、东丘这是算准了我们刚赈灾,国库空虚,才敢这般嚣张来递战书。眼下要打,军饷、粮草、军械样样吃紧;可不打,低头退让,我大晏的颜面又往哪放?” 殿内一时安静,有人眉头紧锁,有人低声交换意见。 户部尚书先上前一步,神情谨慎,小心翼翼道:“陛下,臣以为,眼下确实不宜轻启战端。青陇灾情未稳,赈灾款刚拨下去,百姓尚在安置,国库又空虚,若是强行开战,只怕国内先乱了。不如先暂时虚与委蛇,等国力恢复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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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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