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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一夜,他们的感情被揭开,公之于众。师尊一气之下要处死他们,以振宗门门风,是楚云飞出面求情,这才让他们二人免去了死罪。 后来九十九道惊雷之下,木向榆护着张秋淼,一身修为尽数散去。 “就这样,我们被师尊逐出了天观门,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天观门一步。” “我从来不知这些。”薛定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比起不知道的心理,此时他心里更多的是不解。 他所知道的,是二位师兄云游在外,不惧世俗,是天观门百年清誉,从未有过丑闻。 楚云飞为何要对他撒谎?为何要向他隐瞒他们的结局? 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瓦解。 “后来呢?” 随着薛定的提问,张秋淼再一次扎进了名为回忆的深渊当中。起初,虽然一路走来众多坎坷,但好在一切都是甜蜜的,那时他们的生活充满着消耗不完的希望。 离开天观门后,他们在山下寻了一处地方养伤。木向榆向来是看得开的人,他觉得修为丢了就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往后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日子岂不美哉? 木向榆认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件幸事,那就是保下了张秋淼的修为。 因为比起木向榆,张秋淼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修炼疯子。 可木向榆不明白,张秋淼将修为看得重,是因为这是他从前混口饭吃的本事,他想增进修为,不是为了成为一代宗师,而是想要靠自己的本领活下去,仅此而已。 可是,关于那些被隐藏的过往,张秋淼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害怕木向榆失望,更怕木向榆会后悔,自己舍命救下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满嘴谎话的异类。 张秋淼什么也没说,他只觉得,他和师兄都活着,真好。 后来,楚云飞送来了师尊突然仙逝的消息。 师尊身体一向健朗,怎么突然出事?即使楚云飞不说,他们心里也清楚。两个得意弟子在清流师尊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丑事,又忤逆师门,全然没有悔改之意,离经叛道、忤逆师门,师尊气不过,再不愿见他们一眼。 他们让师尊失望了。 木向榆悲痛欲绝,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偷偷藏起来饮酒,嘴里不断说出那懊悔之词,“是我愧对师门,愧对师尊,都是我的错。” 张秋淼心痛不已,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不是你的错,向榆,不要责怪自己,要怪就怪我吧,是我的错。” “如果我当初没有向你表明心意,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 “秋淼,你说什么呢?这不怪你!” 张秋淼抬眸,“可若是真的不怪我,你为何这般伤心难过?” “秋淼……” “师尊将我们逐出师门,至死都不愿再见我们一面,师尊如此坚决,身为他的弟子……我想我也不该再用任何天观门所传授的术法。” 张秋淼就此立誓,此生不会再使用任何法术,若违此誓言,不得好死。 后来张秋淼在楚云飞面前提及此事,楚云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如此说道:“都说誓言要拿心爱之人起誓才管用,师弟若是真的下定决心,就再起一次誓,张秋淼若有违誓言,木向榆不得好死。” 不知为何,那时的张秋淼,竟然在楚云飞真诚关切的眸光中解读出恨来。 可张秋淼没有在意,眼前出现了两条路,而他选择了错误的那条。 “天地为证,我张秋淼在此立誓,往后再不使用任何法术,若违此誓,木向榆,木向榆,”张秋淼顿住了,那四个字就像一把刀,悬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楚云飞在他对面,嘴巴张张合合,一直是那四个字。 张秋淼全身都在颤抖,他害怕从前在神仙口中听到的因果,恐惧着当下一切的选择。 可,楚云飞是他在世上唯二的亲近之人,又怎会害了他?说好的不再修炼,若是这誓言定不下来,他又能靠什么去慰藉木向榆的心呢?如此踌躇不定,他当真在意木向榆吗? 一番思忖过后,张秋淼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若违此誓,木向榆,不得好死。” 楚云飞见状,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彼时张秋淼还不知这道誓言会在未来发挥多大的作用,直到一切不可挽回之时他才明白,木向榆的‘不得好死’,都是由张秋淼一手造成的。 待木向榆养好伤,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正值秋分,两人收拾好行囊,低价收了一辆牛车,向楚云飞道别后便驾车向东南而行。 他们终于真正的离开了天观门,离开了这个庇护之地。 木向榆到底是落下了病根,特别是腿骨,一到冷天就开始阵阵地发疼。所以他们只好往东南走,那里的冬天不冷也不长,土地上蒸腾出的热干之气对木向榆的身体尤为好。 于是,他们选择在南山镇定居了下来。 日子安定下来之后,他们给远在天观门的楚云飞传去信笺,告知了他们的具体位置和近来发生的情况。 信中提到,他们一路向南,来到了南山镇,恰逢疫病横行,二人因着身上那点行医救人的本事也就留了下来,帮助南山镇对抗疫病。 后来疫病退去,镇上的人们得知他们暂时无处可去,便集资在镇上盘了一间房屋,希望他们能够安顿下来。木向榆和张秋淼心里皆是一热,也不好再推拒。再后来,二人在此地开设了一间药铺,希望用毕生所学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自此,南山镇多了两位妙手回春的神医。 再见楚云飞,已是一年以后。 那时楚云飞一身新伤晕倒在药铺门口,三更半夜,夜深人静,二人本也睡得沉,但那晚屋外不知为何野猫叫得厉害,木向榆怕扰了张秋淼休息,这才起身前去查看,谁知往门外一瞧,竟会是多日未见的大师兄! 翌日木向榆提起这事,只道那野猫生了灵性,阴差阳错间,救了楚云飞的性命。 “也不知师兄是遇上了什么,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我还从未见过师兄如此狼狈。”张秋淼靠在木向榆肩上叹息道。 面前的药壶已然蒸煮出药味来,焦黑的底部时不时传来一阵滋啦的响,将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的张秋淼又从睡梦中拉了回来,如此往复,再没了睡觉的心情。 “天还未亮,再睡一会儿吧。” 木向榆的嗓音落在头顶,张秋淼听了他的话,睁眼去瞧那将亮未亮的天,天幕灰蓝灰蓝的,那一轮皎皎的明月尚在半空挂着。 “不了,药房的草药不够了,趁着清晨露水重,我去采些回来,你好好照看大师兄。” “嗯,早些回来。” “知道了。” 张秋淼上山时,天边已经亮起了一片,他将药筐松下来放在脚边,手里拿着小镰刀一下一下地割下草药。 “嘶。” 镰刀一不小心在手掌上划出一道小口,血从里面渗出来,红红的,映着张秋淼忧愁的神色。 张秋淼将手掌放在唇边,那柔软樱红的两瓣唇微微张开将伤口含住,喉间滚动,看样子是将流出的血吸进了肠肚。 张秋淼的右眼皮一直跳。 但愿不要出事。 第31章 南山寺(六) ◎“他是我的!”◎ 楚云飞睡了两日才醒,醒了之后沉默寡言的,不愿给木向榆张秋淼二人透露任何。 但木向榆却表现得异常生气,他几次把过楚云飞的脉象,是衰竭之相!修炼之人如此,意味着修为丧失,若不及时治疗,恐难以再修习任何术法,严重的话,性命堪忧! “师兄?算我求你,你同我说,究竟是何人将你打伤,那人修习的是何邪术?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有办法救你!” “小木,谢谢你。可是……你们莫要再问了。”楚云飞低声喝止,语气间满是失意愁情。 “莫要再问了。”喃喃的低语,声音轻得可怜,仿佛不想让他们的耳朵为难一般。 楚云飞又重新躺了回去,那落寞的背影看着,像是不愿再面对生活。 他们到底是没办法,楚云飞既然不愿说,他们便也不再问了。 金贵的药材一副一副地熬下,只祈祷能够有些用处。 楚云飞经脉衰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仅是七日,楚云飞的修为便流失了半数,照这个速度下来,下一个七日,岂不是全数修为荡然无存?再下一个七日,说不准便会丢了性命。 “师兄如此,叫我如何与师尊交代啊?”木向榆愁容满面,这几日他翻遍医书,却未曾找到半点希望。 他们一门四人,二人被逐出师门,一人重伤濒死,还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师弟,若楚云飞真的出事,薛定无人教导,他们这一脉师门传承算是彻底断绝了。 “再劝劝吧。”张秋淼将熬好的新药倒进碗中,“我去与他好好说说。” 两声轻叩,张秋淼推门而入,目光往屋内瞥去,发现本该卧病在床的人此时正靠坐在床沿,三千青丝缕缕散落,眉眼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将那一对俊俏的眉骨遮挡得恰到好处,那落在脸骨上的两道阴影,倒将一身病气衬出了君子似的温婉。张秋淼凑近,发现楚云飞手里拿着的,正是他常常翻看的医术。 张秋淼将药膳端到楚云飞面前,夺过他看书的视线,“师兄,该喝药了。” 语气和善到楚云飞无地自容。 他卷起手中的书卷,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张秋淼的脸,因为心中讥讽,神情难免失控。 他伸出手,等到张秋淼将婉放在他手掌上时骤然收回,哐当一声响,那苦苦熬煮了三个时辰的药膳洒落在地,药味顺着空气挥散出来,浓郁、苦涩。 “你就是靠这副可怜的嘴脸引诱小木的对吗?” “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啊?”张秋淼的声音轻得像风,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就像面前的药碗一般,碎了一地。 “出什么事了吗?”木向榆的突然闯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谲的气氛。 “无事,是我不小心,洒了药。”楚云飞又恢复了与从前一般无二的神情,“是吧,秋淼?” 他的笑容,真真假假,惊得张秋淼全身战栗。 张秋淼:“药洒了,我再去重新煎一服吧。” 左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没事就好。”木向榆的笑音传来,像梦醒时分的安抚奖励。 张秋淼虚着步子回到药炉旁,一番忙碌后,终于重新将药煎上。他将木凳子挪过来,坐了上去。眼睛死死盯着药壶,看着那白气从盖孔里飘出来,张秋淼只觉他也像这白气一般,飘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回想起楚云飞当时的神情,那般阴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要噬人魂魄的鬼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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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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