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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叡说着,似乎已经想象到齐衍死去的模样,一时间遮掩不住自己脸上得意的神情,却在宋意眼中显得分外狰狞。 宋意以为自己听错了话,“可王爷他,他是去前线打仗的,若是他死了,前线的百姓怎么——” “让你做你便做!”齐叡忽地怒骂出声,“你自己说说你有什么用处,让你去陪王虎,去替我拉拢臣子,你连这等事情都不敢做,最后竟还敢跟着齐衍走了,真是好样的!” 宋意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瞳眸间满是惊恐,眼眶顿时便红了。 齐叡似乎攒了满肚子的怒火,如今全对着宋意一人发泄出来,他弯身拽着宋意的衣领将他拉起来,紧紧掐着宋意的脖颈,用力到像是要在此处折断他的颈骨。 宋意又惧又痛,只能凭借着下意识的举动扣住齐叡的手腕,想让他松开手。 但齐叡掐得很紧,他本就比宋意身量高一些,掐得宋意只能垫着脚才能触到地面,整个身体都近乎悬空,只能将所有力量都支撑在齐叡的手上。 转眼间,宋意便头脑发晕,脸色微微涨红起来。 他依稀听见起齐叡似乎还在咒骂,但耳边犹如浸了水一般什么都听不真切。 即将失去意识前,掐着他的齐叡忽然痛叫一声,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禁锢在宋意脖颈上的手顿时一松,宋意摔倒在地上,捂着脖颈呛咳不止。 视线内一片模糊,他脸上都是无意识间落下的泪痕,只隐约看见来人正抓着齐叡要揍。 不过下一瞬,营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寡淡的制止,“木朝生,住手。” 木朝生的拳头停在了齐叡的鼻梁前,再多进分毫,他便会被就此打断鼻骨。 木朝生这才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宋意身边将他搀扶起来,问:“你没事吧,哦,看着有事,你这里都淤青了。” 木朝生指了指宋意的脖颈,又说:“他欺负你。” “抱歉,”进了营帐的季萧未揽着衣袖拉住了齐叡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又好心帮他拍了拍衣襟,“这孩子嫉恶如仇,误伤了南雁陛下,朕替他道歉。” 齐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大晟国力远高于南雁,若非季萧未对南雁没什么欲望,或许早便将南雁吞并了。 这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齐叡只能忍气吞声,反而还陪笑着说了句“无事”。 一转头,宋意早被木朝生挡在身后了,那木朝生在大晟是出了名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年岁小但脾气可不小,杀人如麻,是颇有盛名的美人罗刹。 饶是齐叡做惯了上位者,见木朝生这副模样也有些发憷,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宋意一眼,好让他记得自己先前说的话。 宋意瑟缩地躲在木朝生身后,脖颈还好痛,他眼眶都是潮湿的,泪水遮挡了视线,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齐叡甩袖离开了营帐,木朝生这才扭过身说:“他走了,他欺负你,你跟我去大晟吧!” “木朝生,”季萧未语气淡淡,“别乱说话。” “哦。”木朝生撇撇嘴,有点不高兴地坐在椅子上,“我本来还说逮两只兔子玩玩,可惜没逮到,这地方太荒芜了,一点都不如大晟。” “木朝生,”季萧未实在是忍无可忍,“你在别人的地盘上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木朝生对他龇牙,转过头又拉着宋意说:“别理他,凶死了,我带你去……呃你这个脖子上是不是得上药?” 宋意吸了吸鼻子,嗓音里还混着哭腔,小声说:“没事。” “那不行,得上个药。”木朝生拽着他站起来,撞开季萧未往外走。 季萧未轻轻“啧”了一声。 营帐外头阳光明媚,阳光火辣辣的,宋意见了太阳便有些泄气,犯懒不想出去,脚下又迟疑起来,“木公子,今日也有些太热了,要不……要不就在营帐里玩?” “玩什么?”齐衍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宋意下意识转了身,只见齐衍早脱了外跑,只着一身墨绿劲装,整个人干练又英气,手里还提着一只灰色的小兔。 宋意愣了愣,视线落在那只小兔子身上,心想,齐衍居然真的去给他捉兔子了。 齐衍抬着另一只手,用手背蹭着自己下巴上的汗珠,顺手将手里的兔子递给宋意,“兔子窝里直接抓的,你若是不喜欢这个颜色,窝里还有几只其他颜色的,到时候带你去挑一挑。” 宋意把小兔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兔子胆子小,躲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宋意忽地有些怜惜起来,“人家好端端的在窝里同爹娘待着,王爷非要将它捉了来。” 齐衍挑眉一笑,“染柳这是怪本王让人家家破人亡?本王去得晚了,母兔已经被同僚射杀,狡兔三窟,这兔子窝隐蔽,无人发觉才幸免于难,不过也已经没有母兔的喂养了。” 宋意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 这兔子何尝不是和自己一样,失去了双亲,又被人禁锢成为玩物。 一想到这些,他也对养兔子没了什么兴趣,于是又想把兔子还回去。 齐衍以为他不喜欢,“不喜欢兔子?” 宋意摇摇头,还没等说话,齐衍便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这兔子若是放回窝里去,恐怕要不了两天便死了。” 宋意一愣,没来得及深思便又收回了手,“那算了,我要养。” 齐衍轻笑了一声,视线一转,却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齐衍脸上笑意淡了,“颈上的伤从何而来的?” “我……”宋意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颈,眼神闪躲,支吾道,“这是……” “是你们那个皇帝掐的!”木朝生忽然开口,替他告起了状,“要不是我一脚把人踹了,宋意早被你们皇帝掐唔唔唔——” 他被季萧未捂住了嘴,但该说的话还是都被齐衍听了进去。 齐衍的视线骤然阴沉下来。
第38章 他才不会当真呢 齐衍抓着宋意的肩,又仔细看了看他颈间的伤痕,脸色越发难看起来,“方才他来过了?” “嗯……”宋意一听这话便忍不住委屈,只顾着往齐衍怀里钻,“你刚走他就来了。” 但是齐叡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实在不敢说给齐衍听,宋意总觉得自己的话大概没什么说服力,不过他也没想到,齐衍却根本没问齐叡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只说:“齐叡早看本王不顺眼,先前就因你是本王府中之人故意折磨你,没想到如今竟然又故技重施,真当本王不会去找他要个说法。” 顿了顿,齐衍又继续道:“你也见到了染柳,齐叡这人虽贵为皇帝,却这般欺软怕硬,他知晓想找本王的麻烦很难做到,所以一直拿本王的下人出气,你如今还在本王身边都敢这样欺辱与你,你若真去了他身边,这等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宋意连连摇头,他就算是在齐衍身边忍气吞声地待着也绝不会再去齐叡身边了,齐叡已经完全消磨掉了他因恩情而生的所有宽容与好感,宋意总算明白,他如今身份低微,在权贵面前不过是草芥蜉蝣,他的命压根算不了什么。。 齐衍抓着他的肩,弯下身轻轻哄慰道:“好了染柳,别害怕,本王去替你讨个公道。” 宋意微微一怔。 齐衍要是去找了齐叡的麻烦,若是齐叡一生气把自己的身份透露了怎么办? 宋意忽地一阵紧张,他还想活着,不能就这样暴露。 眼见着齐衍要走,宋意赶紧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袖,“算了吧王爷,你毕竟还受着陛下的忌惮,要是这会儿去了,反而会落下话柄的。” “染柳,”齐衍反手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你是在担心本王?” “我……”宋意忽地有点心虚,“是……是啊……我还依仗王爷生活呢。” 齐衍似乎并未察觉到他在说谎,他拍拍宋意的手背,反而很高兴地说,“既然是染柳担心本王,那本王便不去了,不过往后还得将染柳用绳子拴在身上为好,否则一旦离开视线便会被人欺负。” 宋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脸颊微微泛红,只当齐衍是在嘲笑他,嘟囔着说:“哪有这么夸张。” “可本王是真的担心,”齐衍叹了口气,伸手拂过宋意额角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本王不日便要离京,今日只是离开一会儿齐叡便找上门来,待本王去了关外,一去恐便是几月,山高路远书信难及,到时候更是无暇顾及你,本王在前线也不安心。” 齐衍想了想,又说:“虽然前线比不京城,但后方没什么危险,本王思来想去,还是将你一同带去前线好了。” 宋意怔了怔,有些难以置信,“王爷真要带我去前线?” 齐叡先前还说要让自己跟着齐衍去前线,再找机会给齐衍下毒呢,难道齐衍知道自己和齐叡说了什么不成,怎么还真要带他一起去? 可那个时候齐叡赶和他说这些,应当是知晓周围没有外人在的,或许……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宋意犹疑地咬了咬下唇,一时半会儿没应声。 齐衍便问道:“染柳这是不愿?也是,前线环境没那么好,风沙肆虐,若是去了恐怕你会不适应,但留在京城,齐叡便会时时带着人来欺辱你,本王实在不想留下这个隐患。” 看来齐衍是真的想把自己一起带去关外。宋意心想,若是如此他跟着去似乎也没什么坏事,还能远离了齐叡,没人再用生死逼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了。 更何况…… 宋意想起齐衍往日这般罩着他,有齐衍在一旁给他撑腰,他其实…… 其实根本不怕环境艰苦。 于是宋意下定了决心,他紧紧攥着齐衍的衣袖,一直不曾松手,只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和王爷一起去。” “当真?” “嗯!”宋意又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季萧未和木朝生已不在此处,又茫然问道,“木公子他们呢?” “许是瞧见你我谈话,先走了。” 宋意记起木朝生对那季萧未的态度,他已知晓木朝生是大晟的将军,甚至是战无不胜的战神,连齐衍都敬他三分,但木朝生和季萧未之间的氛围很是奇怪,似乎并非君臣,倒像是恋人。 那木朝生在季萧未面前也着实是有些猖狂,但季萧未除却包容,偶尔说些重话,却也不见制止。 宋意忍不住问:“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说来复杂,”齐衍带着宋意回了营帐,又叫人送了药进来,一边给宋意上药,一边将旁人的事当做八卦似的说给宋意听,“木朝生原本是大晟白家的孩子,年幼走失,流离失所,后成了陈国陈王的男宠,之后中毒瞎了眼,季萧未吞并陈国,他折腾了许久才被认回白家,所幸天生武功高强,一战成名,替季萧未保下了皇位,才走到如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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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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