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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萧惊渊。那人还在睡,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谢清辞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想把那道皱褶抚平。 萧惊渊动了一下。 谢清辞赶紧把手缩回去,闭上眼睛装睡。 心跳得更快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萧惊渊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手臂从谢清辞腰间滑到了被子上。谢清辞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说不上来为什么失落,就是觉得那只手不在腰上了,空落落的。 他看着萧惊渊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想,这辈子能遇见这个人,大概是老天爷可怜他,给他的一点补偿。他病了十几年,吃了十几年的药,受了十几年的罪。老天爷大概是觉得他太苦了,就把萧惊渊送到他面前了。 那他以前受的那些苦,就都值了。 谢清辞轻轻伸出手,把萧惊渊散落在枕上的头发拢了拢,动作很轻很轻,怕把人弄醒。萧惊渊的头发很硬,和他的脾气一样。谢清辞的手指绕着一缕发丝,绕了一圈又松开,松开又绕,像小孩子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他玩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跳还是很快,但已经不是那种慌乱的感觉了。是一种很踏实的、很满足的快。 他想起一句话。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说人这一辈子,遇见喜欢的人不容易,遇见喜欢又喜欢自己的,更不容易。 他遇见了。 谢清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萧惊渊露在外面的肩膀。窗外有鸟叫声,一声一声的,脆生生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床帐上,照在被子上,照在萧惊渊的脸上。 谢清辞看着那张脸,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然后轻轻地、慢慢地,把脸凑过去,在萧惊渊的肩膀上蹭了一下。就一下,像只小猫。 萧惊渊的手动了一下,摸到了他的手,握住了。 谢清辞愣了一下,抬头看。萧惊渊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声音。 谢清辞的脸一下子红了:“陛下什么时候醒的?” “你玩朕头发的时候。”萧惊渊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谢清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抬头。萧惊渊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躲什么?” “没躲。”谢清辞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 萧惊渊笑了一声,没拆穿他,把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没再动。 谢清辞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耳朵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萧惊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拇指擦了擦谢清辞的眼角,没擦到什么,但还是擦了一下。 “哭什么?”他问。 “没哭。”谢清辞说。 “那眼睛怎么红了?” “……进东西了。” 萧惊渊笑了,没再问,把他揽进怀里。谢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慢一些,刚睡醒就是这样。 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鸟叫声一阵一阵的,阳光越来越亮。 谢清辞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这就是他要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势滔天,就是这样的早晨。醒来的时候,身边有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靠在一起,听彼此的心跳。 这就够了。 一辈子,就这样足够了。 第28章 这辈子都是 这几日,京城里忽然多了一些闲言碎语。 茶楼里,酒馆里,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起初是窃窃私语,后来胆子大了,声音也高了几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些话——说萧惊渊骁勇善战,是冷面阎罗一样的帝王,居然有龙阳之好。说谢清辞一个病秧子,一个短命鬼,竟能把天子迷得五迷三道。 有人说得难听,有人当笑话听,也有人替谢清辞抱不平,但没几个人敢明着站出来。毕竟是天家的事,说多了怕惹祸上身。 这些话传了几天,终于传到了萧惊渊耳朵里。 李德全来说的时候,小心翼翼,连头都不敢抬。萧惊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批折子。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暗卫撒出去,不到两天就有了结果。流言的源头找到了,是几个被贬官员的家眷在背后搞鬼。这些人对萧惊渊怀恨在心,不敢明着来,就躲在暗处造谣生事,想往谢清辞身上泼脏水,借此恶心萧惊渊。 萧惊渊看了暗卫呈上来的名单,没多说,该抓的抓,该审的审,干净利落。那几个嚼舌根的,全被下了大狱。消息传出去,京城里的闲话一下子就少了。 但萧惊渊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根子不在那些人身上,根子在朝堂上。 第二天早朝,萧惊渊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文武百官,开口了。 “这几日,外面有些流言,想必你们都听说了。” 殿里安静下来,没人敢接话。 萧惊渊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朕今天把话说清楚。谢清辞是朕的人,这一点,朕从不遮掩。谁要是看不惯,大可以站出来说。” 几个大臣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朕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萧惊渊站起来,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们觉得谢清辞体弱多病,觉得他不配。可朕不在乎他体不体弱,朕在乎的是这个人。他是男是女,是健康还是多病,在朕这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谢清辞。” 朝堂上一片死寂。 “龙阳之好?”萧惊渊冷笑了一声,“朕就算有龙阳之好,碍着谁了?朕妨害江山社稷了?还是亏待黎民百姓了?” 没人敢吭声。 “朕登基这些年,边境安定,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朕自问对得起这身龙袍,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朕喜欢一个人,还要看你们的脸色?” 他站在龙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谢清辞是朕的人,这辈子都是。谁要是再让朕听到一句闲话,别怪朕不讲情面。” 说完,他一甩袖子:“退朝。” 李德全连忙喊了一声“退朝——”,声音都在抖。 萧惊渊下了朝,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谢府。 谢清辞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书,但没在看。他脸色还好,但眼神有些发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萧惊渊,笑了一下。 “陛下来了?” 萧惊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 “外面的流言,你听说了?” 谢清辞的笑容淡了一些,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 “听说了。” 萧惊渊伸手握住他的手,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 “那你信不信?”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清,很稳。 “臣信陛下。”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握紧了谢清辞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着。 “那就够了。”他说,“别人怎么说,朕不在乎。朕只在乎你在不在乎。” 谢清辞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看着萧惊渊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疲惫,只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笃定和认真。 “清辞,朕是皇帝。”萧惊渊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朕有能力护住朕想护的人。朕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这一点,你信不信?” 谢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臣信。” 萧惊渊伸手帮他擦了眼泪,指腹在他脸颊上停了停。 “那还哭什么?” “臣没哭。”谢清辞吸了吸鼻子,“臣是高兴。” 萧惊渊看着他,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傻清辞。” 谢清辞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是弯的。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惊渊的手指。 “陛下,臣不怕别人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臣只怕连累了陛下,让陛下被人说闲话。” “朕什么时候怕过闲话?”萧惊渊挑了挑眉,“朕要是怕闲话,就不会在朝堂上把那些话说出来了。” 谢清辞愣了一下:“陛下在朝堂上说什么了?” 萧惊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把朝堂上的话说给他听了。说到“谢清辞是朕的人,这辈子都是”的时候,谢清辞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陛下……”他的声音闷闷的,“您怎么能在朝堂上说这些?” “为什么不能说?”萧惊渊理直气壮,“朕说的是实话。” 谢清辞把脸别到一边,不敢看他,耳根红得透亮。 萧惊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谢清辞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清辞,你记住。”他的声音很低,很认真,“朕不怕任何人说。朕只怕你不信朕。” 谢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他。满满当当的,没有别的东西。他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臣信陛下。”他一字一句地说,“从始至终,都信。” 萧惊渊笑了,笑得很舒心。 他伸出手,把谢清辞揽进怀里。谢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有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谢清辞闭上眼睛,心里踏实得像有了根。这个人说,他会护住他想护的人。这个人说,不会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他信。 从那个雪天开始,就信了。以后也会一直信下去。 第29章 随他吧 太后在慈宁宫里坐了很久。 自从温泉行宫那件事之后,她和萧惊渊之间的关系就冷了。不是那种大吵大闹的冷,是客客气气的冷。萧惊渊来请安,该行礼行礼,该问安问安,但眼神里没了以前的温度。太后心里清楚,儿子这是在跟她置气。 她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萧惊渊从小就冷,对谁都是一副疏离的样子。先帝在时,别的皇子往先帝跟前凑,讨巧卖乖,只有他,该干什么干什么,从不刻意讨好。登基之后更是如此,对朝臣对宫人,都是公事公办,从没见过他对谁格外上心。 可自从遇见了谢清辞,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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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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