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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惊渊把折子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看向旁边正在看书的谢清辞。 “清辞。” “嗯?”谢清辞抬起头。 “你过来一下。” 谢清辞放下书,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萧惊渊拉着他坐下,把折子翻开,指着其中一段。 “这个地方,朕想了很久。你为什么要把王大人放在这一步?他是户部的人,按理说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 谢清辞看了一眼那段文字,笑了。他指着折子上的一个名字,轻声说:“陛下,王大人的女儿,嫁给了李侍郎的儿子。李侍郎是那边的人。王大人表面上中立,但他女儿在李侍郎家里,他不可能不关心。臣把他放在这一步,不是为了让他做什么,而是为了让他知道,陛下知道他的处境。他为了女儿,不会帮那边,但也不会主动投靠陛下。这就够了。只要他不帮,那边就少了一份力。” 萧惊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连人家女儿嫁给了谁都查清楚了?” 谢清辞笑了笑,没说话,但眼里的光闪了一下。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这个人,真的只读了几年书,躺了十几年病床?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别人读一辈子书都多。 从那以后,萧惊渊每次遇到朝政上的难题,都会找谢清辞商量。 用人之法,是萧惊渊最头疼的事。朝中官员那么多,谁忠谁奸,谁有能力谁只会拍马屁,有时候真的很难分辨。他问谢清辞,你觉得用人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谢清辞想了想,说了四个字:“知人善任。” 萧惊渊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知人,是知道这个人的长处和短处,知道他的品性和志向。善任,是把这个人放在最适合他的位置上。”谢清辞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有的人忠心耿耿,但能力不足,这样的人适合做副手,不适合独当一面。有的人能力很强,但心术不正,这样的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要用他的能力,但要防着他的心思。有的人既有能力又忠心,这样的人才是栋梁,要放在关键的位置上。” 萧惊渊听得入了神。 “还有第三种人,”谢清辞继续说,“有能力,没野心,但也没什么忠心。这种人只认利益,谁给他好处他就跟谁。用他的时候,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但永远不能让他知道多多。” 萧惊渊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清辞,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清辞,你这些道理,是从哪儿学的?” 谢清辞笑了笑:“书上看的,加上自己想的。臣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年,除了看书,也没别的事可做。看得多了,想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萧惊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朕有你,是朕的福气。” 谢清辞的耳朵红了,低下头,轻声说:“臣有陛下,才是臣的福气。” 萧惊渊笑了,没再说什么,但握着谢清辞的手,一直没松开。 部署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谢清辞写的那些步骤,萧惊渊一条一条地落实。第一步,散布消息,说边境有战事,需要调动兵力。消息放出去三天,那边就有了动静。萧惊渊的那个弟弟开始频繁接触朝中大臣,像是在商量什么。暗卫把他们的动向一一记录下来,送到萧惊渊的案头。 谢清辞看了那些记录,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这个人,可以拉拢。” 萧惊渊看了看那个名字,是礼部的一个侍郎,姓孙。这个人他一直没什么印象,不显山不露水的,看着像个老好人。 “为什么是他?”萧惊渊问。 “因为他是摇摆的。”谢清辞指着记录上的几行字,“陛下你看,他参加了三次聚会,但每次都是最后一个到,第一个走。这说明他不想被人注意到,但又不敢不来。这种人,心里是有顾忌的。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就会倒向陛下这边。” 萧惊渊点了点头,派人去接触孙侍郎。结果果然如谢清辞所说,孙侍郎一听说陛下愿意保他,立刻就答应做内应,把那边的一举一动都报了上来。 有了孙侍郎这个内应,那边的部署就全在萧惊渊的眼皮底下了。谁负责联络,谁负责筹银子,谁负责拉拢武将,全都清清楚楚。 萧惊渊看着暗卫报上来的消息,又看了看谢清辞写的折子,发现每一步都和谢清辞预判的一模一样。那些人走的每一步,都在谢清辞的算计之内。 他放下折子,看着对面正在喝茶的谢清辞,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幸亏是他的。如果是他的敌人,他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清辞。”他喊了一声。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陛下,怎么了?” “没什么。”萧惊渊站起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就是觉得,朕上辈子大概是积了什么大德,这辈子才能遇见你。” 谢清辞的脸红了,低下头,轻声说:“陛下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萧惊渊笑了。 谢清辞也笑了,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风轻轻地吹着,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谢清辞想,这样的日子,真好。能帮到他,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能看着他因为自己的谋划而露出惊艳的表情。这种感觉,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萧惊渊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嘴角弯了弯。他心里那个计划越来越清晰了——等把那些人收拾干净了,他要带着谢清辞出城,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就两个人,不带别人,好好玩几天。 他想到这里,笑了一下,收紧了揽着谢清辞的手臂。 谢清辞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他,轻声问了一句:“陛下在想什么?” “在想,”萧惊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去哪儿玩。” 谢清辞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铃铛。 “臣哪儿都行,只要和陛下一起。” 萧惊渊低头,在他头顶上轻轻落下一吻。 “好。那就说定了。” 第36章 身后的人 这日,萧惊渊批完折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看书的谢清辞,忽然开口了。 “清辞,朕有个想法。” 谢清辞抬起头,合上书:“陛下请说。” “朕想让你入朝拜相。” 谢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惶恐,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柔的无奈。 “陛下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不是忽然。”萧惊渊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目光认真,“朕想了很久了。你的才能,在朕之上。你若是入朝,能做的事比现在多得多。朕需要你。” 谢清辞放下书,走到他面前,在他旁边坐下来。他看着萧惊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只有认真和期待。 “陛下,臣能够帮到陛下,证明臣不是薄弱无用之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而臣所做的一切,只是想为陛下分担。朝政安稳了,陛下才会轻松一点,才有时间陪清辞。” 萧惊渊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清辞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调皮。 “臣要做陛下身后的人,不喜欢功名利禄。”他轻声说,“因为陛下所给臣的,胜过万千。” 萧惊渊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陛下信臣,臣才做得到。”谢清辞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没有陛下的信任,臣什么也不是。” 萧惊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谢清辞反手握回去,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陛下说过,护臣一生。”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而清辞,就要助陛下扫清朝堂。” 萧惊渊的眼眶红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听过无数人对他表忠心,说过无数漂亮话。但没有哪一句,像谢清辞今天说的这样,让他心口发烫,眼眶发酸。 “清辞。”他的声音有些哑。 “臣在。” “你知道朕现在在想什么吗?” 谢清辞摇了摇头。 萧惊渊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朕在想,朕何德何能,能够遇见你。” 谢清辞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弯的。他伸手,轻轻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陛下又说这种话。” “朕说的是真心话。”萧惊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指尖,“你不喜欢功名利禄,朕不勉强你。你想做朕身后的人,朕就让你做。但朕要你知道,你在朕心里,从来不是身后的人。你是和朕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谢清辞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没擦,就那样看着萧惊渊,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陛下,臣这辈子,什么都不求。不求官,不求名,不求利。”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只求能一直陪在陛下身边,帮陛下分担一点,让陛下轻松一点。” 萧惊渊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 “你已经让朕轻松很多了。”他的声音从谢清辞头顶传下来,低低的,沉沉的,“自从有了你,朕觉得这天下的事,都没那么难了。” 谢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清辞。” “嗯。” “朕答应你。”萧惊渊收紧了手臂,“朝堂的事,朕会处理好。你不想入朝,就不入。你想在朕身后,就在身后。但朕要你知道,不管你在哪里,朕心里都有你。走到哪儿都有。” 谢清辞点了点头,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很久都没松开。 窗外,太阳慢慢西沉,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但屋子里很暖,暖得让人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谢清辞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他看着萧惊渊,忽然笑了。 “陛下,臣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煽情了?” 萧惊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是有点。” “那陛下以后别动不动就说让臣入朝拜相。”谢清辞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鼻音,“臣一着急,就容易说这种话。” 萧惊渊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在谢清辞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傻清辞。” 谢清辞破涕为笑,靠回他肩上。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谢清辞忽然又开口了。 “陛下,那个部署,进行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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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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