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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湿衣服抽出来,展开龙袍,裹在谢清辞身上。龙袍太大了,把谢清辞整个人都包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他又拿了一条软毯子盖在外面,把边角都掖好。 做完这些,萧惊渊退后一步看了看。谢清辞裹在明黄色的龙袍里,脸色虽然还是白的,但看着比刚才暖和多了。 这样应该会舒服点。他心里想。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握住了谢清辞的手。那只手凉凉的,瘦得骨头硌手。他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没松开。 不是不想松,是不敢松。 他怕一松手,这个人就没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怕过什么。可今天在温泉池里看见谢清辞倒在水中的那一刻,他怕了。怕得心脏都快停了。 现在人就在他面前,睡着了,呼吸还在,可他还是怕。 怕他醒不过来,怕他忽然就没了,怕自己一转眼就看不见他了。 萧惊渊握着谢清辞的手,靠在椅背上,一夜没合眼。 谢清辞在做梦。 梦里又看见了萧惊渊。那张脸离他很近,清俊的,带着点疲惫,眼底有青色。萧惊渊好像在说什么,嘴唇在动,可他听不清。 他想凑近一点,忽然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像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柔柔的,暖暖的,从头顶一直暖到脚底。他整个人被这团暖意包裹着,舒服得不想动弹。 他在梦里笑了。 天亮了。 谢清辞的眼皮很重,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光线刺眼,他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再睁开。 视线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见一只手。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握着他的手。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萧惊渊的脸。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好像是睡着了。眼底的青色比昨天更重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着很疲惫。 谢清辞的心跳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的—— 龙袍。 谢清辞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得胸口一阵疼,但他顾不上了。 他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龙袍,眼睛瞪得溜圆。这不是做梦,是真的。龙袍真的裹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包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 萧惊渊被他的动静惊醒了,睁开眼,看见谢清辞坐起来了,脸上有了点血色,但表情不对。 “清辞?”他坐直身体,“你醒了?” 谢清辞没反应,盯着身上的龙袍,嘴唇在抖。 “清辞?”萧惊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别吓朕。” 谢清辞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无措。他指着自己身上的龙袍,声音都在发颤。 “陛……陛下……这……龙袍……” 萧惊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明白了。 他既心疼又无奈,伸手按住谢清辞的肩膀,把他按回枕头上。 “你别激动,听朕说。” 谢清辞哪听得进去,眼睛还盯着龙袍,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是龙袍,天子的龙袍,穿在他一个白身身上,这是杀头的罪。 “陛……陛下,臣……臣不敢……” “谢清辞。”萧惊渊的声音沉下来,一只手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谢清辞对上那双眼睛,愣住了。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得很慢,很认真。 “你给朕记住,对于朕来说,什么也没你重要。” 谢清辞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的衣服湿了,朕给你裹上自己的龙袍。一是怕你着凉,你那个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二是朕身子骨壮,还有龙气加身,你穿着朕的衣服,会好得快些。” 他的拇指在谢清辞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只要你减轻病痛折磨,对朕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一件龙袍算什么?” 谢清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萧惊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认真。是那种把他放在心尖上的认真。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一滴,两滴,然后止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洇出小小的深色痕迹。 这不是今天才攒出来的眼泪。 是从听到“选秀”那两个字开始,就压在心里的。是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咬着被角忍回去的。是想象萧惊渊和别人喝合衾酒时,心口一阵一阵抽疼攒下来的。 委屈,害怕,不甘心,还有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全都压在心里,压了好几天。 现在压不住了。 谢清辞哭得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出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掉眼泪,眼泪把龙袍打湿了一片。 萧惊渊看着心疼得不行,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 谢清辞的脸埋在他胸口,感觉到萧惊渊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萧惊渊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力道很轻,像在哄小孩。 “傻清辞。”萧惊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 “今生你遇见了朕,朕就不会再让你落泪。”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谢清辞的后背。 “朕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谢清辞把脸埋得更深了,眼泪止不住,但心里那团堵了好几天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散了。 他哭得累了,靠在萧惊渊怀里,不想动弹。 萧惊渊也没松手,就那样抱着他,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还哭不哭了?”过了一会儿,萧惊渊问。 谢清辞摇了摇头,闷闷地说:“不哭了。” “那让太医来看看?” “嗯。” 萧惊渊松开他,低头看他的脸。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他伸手帮他擦了擦脸,指腹从眼角擦到脸颊,动作很轻。 “丑死了。”他说。 谢清辞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惊渊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翘了一下,站起来去叫太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谢清辞裹着龙袍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哭花了的脸,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萧惊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谢清辞一个人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身上的龙袍。明黄色的,沉甸甸的,带着萧惊渊身上的气息。 他把龙袍裹紧了一点,嘴角弯了弯。 这个人心里有他。 很重要很重要的那种。 第14章 天王老子也护不住你 萧惊渊从谢清辞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温柔已经没了。 他站在廊下,整了整衣领,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李德全,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让太医再去给谢公子看看,开个方子,把人给朕稳住了。” “是。”李德全连忙应了。 “还有,”萧惊渊的目光扫过院子里跪着的一排宫人,“把温泉行宫当差的所有人,全给朕押过来。” 李德全心里一紧,知道陛下这是要算账了。他不敢耽搁,转身就去传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温泉行宫上下二十多个太监宫女全被押到了院子里。黑压压跪了一片,有的低着头不敢出声,有的已经在抹眼泪了。 萧惊渊站在台阶上,俯视着这些人。他眼睛里有血丝,眉目间冷若冰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今天到底是谁当值?”萧惊渊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这些人头上,“温泉汤池的水温,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敢说话。 几个太监抖得像筛糠,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萧惊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遍,最后定在一个穿灰色袍子的太监身上。那是行宫主管汤池的太监,姓孙,管着温泉这边的大小事务。 萧惊渊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孙太监吓得脸都白了,两条腿直哆嗦,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朕问你,”萧惊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到底是谁搞的鬼?” “真……真不是奴才……”孙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奴才……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话音还没落,萧惊渊松开了手,孙太监摔在地上,趴着不敢动。 “汤池主管,有失监察之罪。”萧惊渊的声音冷冰冰的,“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陛下饶命啊——”孙太监被两个御林军拖走,惨叫声越来越远。 剩下的人吓得一个个抖如筛糠,有人已经开始磕头了,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还有谁?”萧惊渊扫视着剩下的人,“朕再问一遍,温泉的水温,是谁调的?” 沉默了几秒,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从人群里爬出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陛下……”他的声音都在颤,“是……是刘嬷嬷让奴才干的……” 萧惊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嬷嬷?” “是……是太后身边的刘嬷嬷……”小太监磕头如捣蒜,“她让奴才把水温调高,说……说谢公子身子弱,泡热一点对他好……奴才不敢不听啊……” 萧惊渊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去,把刘嬷嬷给朕押来。” 一刻钟后,刘嬷嬷被两个御林军押到了院子里。 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一向仗着太后的势,在宫人面前趾高气扬。此刻被押过来,脸上虽然有些发白,但还是端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她走到萧惊渊面前,跪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老奴给陛下请安。” 萧惊渊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你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连朕的人也敢动,你有几个脑袋?” 刘嬷嬷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她还是强撑着,低着头说:“陛下息怒,老奴只是奉太后的意思——” “奉太后的意思?”萧惊渊打断了她,“太后让你要他的命了?” 刘嬷嬷的腿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陛下明鉴,太后没有那个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太后只是想……想让谢公子吃点苦头,没想要他的命啊……” “吃点苦头?”萧惊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里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他蹲下来,盯着刘嬷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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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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