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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气氛肃穆,宣帝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谢清澜一踏入殿门,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他强撑精神,随洛云洲下跪行礼:“儿臣,携王君谢清澜,叩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清澜双膝刚着地,胸口便一阵窒息袭来,身子轻晃,险些栽倒在地。 “清澜!”洛云洲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 变故突生,殿内瞬间安静,百官诧异,各个都对六皇子的这个王君面露讥讽。 宣帝眉头微蹙,扫过谢清澜惨白如纸的脸,语气沉了几分:“老六,你这王君,身子当真弱到这般地步?” 洛云洲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将谢清澜护在身后,躬身请罪: “回父皇,清澜自小体弱,近日为景州疫病操劳过度,旧疾复发,今日强撑入宫已是不易,是儿臣照顾不周,还请父皇降罪。” “父皇,罪在清澜,与殿下无关!”谢清澜急得从洛云洲身后探出身,不顾心头剧痛再次跪正。 “是清澜身子不争气,迟迟未能入宫觐见,有失礼仪,还请父皇责罚。” 他生怕宣帝迁怒洛云洲,将所有过错尽数揽在身上。那副温顺懂事的模样,反倒让皇帝心头的不悦散了大半。 宣帝沉默片刻,看着洛云洲护犊心切的样子,缓缓开口: “罢了。你呈上的防疫之策,于景州救民无数,安定一方,功不可没。你虽体弱,却有大才,更有仁心,朕心甚慰。今日之事,便不予追究。” “谢父皇!” 谢清澜心头大石落地,紧绷的身子一松,所有力气瞬间抽干,眼前一黑,直直朝着一侧歪倒,重重跌进洛云洲怀里。 “清澜!父皇,清澜身体不适,儿臣先带他下去歇息!” 宣帝见状,也立刻起身,眉头紧锁:“快去吧,不必在此强撑!身子要紧,功赏之事,改日再说!” “儿臣遵旨!”洛云洲深深一揖,抱着谢清澜快步冲出正殿。 --- 偏殿内,暖炉烧得正旺,太医早已提着药箱等候。 洛云洲将谢清澜放在软榻上,声音急切:“太医,快看看他!他出门便不舒服,又强撑着站了许久,方才直接晕了过去!” 许太医凝神诊脉,片刻后躬身回禀:“殿下放心,王君并无大碍,只是体力透支才晕厥。老夫开一副安神的方子,静养几日,便可好转。” “那就好,那就好……”洛云洲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内侍按方抓药煎制,殿内只剩两人。 洛云洲坐在榻边,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节,望着他睡中仍带痛苦的眉眼,满心都是疼惜。 约莫一个时辰后,谢清澜缓缓睁开眼,看见守在身旁的洛云洲,先是一怔,随即想起自己在殿中失态,慌忙想坐起身: “云洲……我是不是又给你丢脸了?” “没有,一点都没有。”洛云洲立刻按住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父皇非但没有怪罪,还夸你心细懂事,特意命太医为你诊治,你放心。” 谢清澜难以置信:“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洛云洲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笑道。 谢清澜放下心,脸上漾开安心的笑,可笑意刚起便牵动胸腹间的痛,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再次皱起。 “是不是又疼了?”洛云洲瞬间紧张,“药马上就来,再忍一忍。” “嗯。”谢清澜乖乖应着,望着他焦急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云洲……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样护着我。”谢清澜眼眶微微泛红。 “我这么没用,总让你难堪,可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 “傻瓜。”洛云洲心口一酸,将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你是我的王君,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护着你本就是天经地义。” 内侍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殿下,王君的药煎好了。” 洛云洲松开谢清澜,接过药碗试了温度,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来,喝药了,喝了身子就会好起来。” 药汁乌黑苦涩,谢清澜眉头微蹙,却还是乖乖张口喝下。 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引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洛云洲早有准备,立刻取出一颗蜜饯递到他嘴边:“含一颗,就不苦了。” 甜意冲淡了苦涩,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两人身上,像覆了一层薄纱。 谢清澜的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必再独自面对风雨。 他的身边,有洛云洲。 与心爱之人,携手共度,岁岁年年。 这世间最幸福之事,莫过于此。
第34章 养心殿 药汁的苦涩还残留在舌尖,谢清澜靠在软榻上。洛云洲握着他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掌心。 “还难受吗?太医说你气血两虚,又急痛攻心,得多躺一会儿。” 谢清澜轻轻摇了摇头,睫毛轻颤,抬眼望向洛云洲:“好多了,方才……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 “傻瓜,不许说这种话。”洛云洲俯身,在他额角印下一个轻吻。 “你能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父皇让我们稍后去养心殿复谢,我已经让人回了,说你稍作休整便去。” 谢清澜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了洛云洲的衣袖:“还要去养心殿?” “嗯,父皇特意命人来通知的。”洛云洲握住他的手,语气放柔,“你若是实在撑不住,我去替你告假,天大的事,都比不上你。” 谢清澜却轻轻摇头:“不,我去。有你在,我不怕。” “好,我扶你慢慢起来,一切有我。” 片刻后,洛云洲替他理好衣襟,扶着他缓步走向养心殿。 殿门内,鎏金蟠龙柱高耸入目,金砖地面光可鉴人,肃穆之气扑面而来。 谢清澜下意识攥紧了洛云洲的手,洛云洲立刻侧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别怕,我在你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齐齐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 “臣谢清澜,参见父皇。” 宣帝端坐龙椅,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平身吧,不必多礼。” 两人直起身,谢清澜方才弯腰的动作牵扯地胃腹一阵抽搐,身形轻晃了一下。 洛云洲立刻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手臂轻轻一托,让他能勉强站稳。 谢清澜暗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咸腥,垂眸敛目,姿态恭谨温顺。 宣帝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探究: “谢清鸿是谢相嫡长子,朕早有耳闻。竟不知这谢明远竟然还有个这个出色的儿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赞许:“你的防疫之策见解独到,措施得力,老六能得你这般聪慧懂事的王君,是他的福气。” 这称赞重若千钧,谢清澜只觉得愧不敢当,连忙再次躬身道: “父皇过誉了,臣不过是翻阅古籍偶有所得,不敢居功。能嫁与殿下,得殿下垂怜,才是臣莫大的福分。” 他字字谦逊,将所有功劳都推给洛云洲,绝口不提自己抱病伏案的辛苦。 洛云洲看在眼里,又酸又涩,忍不住开口:“父皇,清澜为了策论,彻夜不休,当真是殚精竭虑……” 话未说完,谢清澜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那小动作温顺又乖巧,宣帝尽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深,对这个识大体的王君更添好感。 随后,宣帝随口问及民生典籍,谢清澜虽气力不济,却引经据典、对答如流,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丝毫不显慌乱。 宣帝兴致渐起,捋着胡须笑道:“清澜,朕已知你通晓医理,不知琴棋书画,可曾涉猎?” 谢清澜心中暗暗叫苦,胃里的绞痛正一阵猛过一阵,冷汗早已浸透中衣,他本想尽快告退,可圣驾问话,不敢不应。 他强压下翻涌的恶心,细声回道:“回父皇,臣于琴技只略知皮毛,技艺拙劣,若父皇不嫌弃,臣愿献丑一试。” “好!”皇帝当即应允,“那朕倒要听听。” 金口一开,再无转圜余地。 谢清澜掩去眸中的无奈,缓缓直起身,胃部尖锐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黑,他借着衣袖遮掩,偷偷按了按小腹,随即收回手,依旧保持恭谨。 宫人很快抬来一架古琴,谢清澜在洛云洲担忧的目光里,缓慢走到琴前坐下。 指尖轻触琴弦,他闭了闭眼,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撑住,不能让云洲难堪。 一曲《鹤鸣九皋》缓缓响起,起初琴音微颤,很快便变得清越流畅,时而如鹤鸣长空,时而如泉落幽谷。 只有洛云洲看得清楚,谢清澜的脸色有多灰败,冷汗不断滚落,滴在琴弦上晕开湿痕,唇色褪尽,脊背挺得笔直,肩头却在微微颤抖。 洛云洲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心如刀割,却只能强忍着上前的冲动。 一曲终了,宣帝抚掌大笑:“好!意境高远,技艺娴熟,清澜你太过谦了!日后多进宫,陪朕聊聊天。” 谢清澜扶着琴案,眼前阵阵发黑,声音虚得快要散开:“父皇谬赞,臣不过班门弄斧,不敢当。” 就在此时,宣帝看了看天色开口道:“快到晌午了,你们便留下,陪朕用膳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谢清澜陷入绝望。 胃里早已翻江倒海,莫说进食,连闻到食物气息都可能当场失态。 他下意识望向洛云洲。 洛云洲心下一急,正要开口推辞,宣帝却先一步看向谢清澜:“怎么,清澜身子还是不爽利?” 语气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谢清澜心头一凛,知道推辞便是拂逆圣意,更会连累洛云洲被非议。 他咬了咬牙,垂下眼睫,温顺应道:“谢父皇恩典,臣……荣幸之至。” 洛云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看着身边人强自镇定的侧脸,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桌子上,珍馐美味琳琅满目,可在谢清澜眼中,却如同穿肠毒药。 他坐在洛云洲身侧,握箸的手指微微发颤,在父皇动筷后,勉强舀了一勺翡翠羹送入口中。 羹汤刚触唇瓣,强烈的恶心便直冲喉头,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吞咽下去,温热的汤水滑过胃壁,像烧红的炭火,瞬间激起疯狂的痉挛。 他不敢再吃第二口,只低着头假装细嚼,拼命压制着翻涌的酸水,脸色灰白得如同宣纸。 洛云洲食不知味,所有心神都系在他身上,借着布菜的间隙,压低声音急问:“清澜,是不是很难受?我带你先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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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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