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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昏暗的角落、桌下狭窄的空隙、柜子旁的地面……视线仓皇掠过每一处可能存放长剑的地方。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抹熟悉的银色剑鞘。 剑……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他鼻尖骤然涌上强烈的酸楚,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迅速积聚,盈满眼眶。 定是被那贼人夺去了。 他把师父给的拜师礼……弄丢了。 郁离当年将碎月递予他时沉默珍重的神色,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师父那样爱惜此剑,若知晓他竟如此轻易地遗失…… 师父会不会觉得,他根本未曾珍视这份心意?会不会因此……更加厌烦他,更不愿见他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又痛又慌。体内那股无名燥热此刻也烧灼着情绪,将委屈与恐惧无限放大。 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紧攥着粗布被面的手背上,溅开一片洇湿的凉意。 他慌忙抬手,用衣袖胡乱地抹着脸颊,可湿意却越擦越多,越抹越急,抽噎堵在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声响。 身体的异样也变本加厉。 那股盘踞在丹田的气息愈发躁动不安,化为热浪一阵猛过一阵地向上翻涌,烧得他两颊绯红,耳根滚烫,呼吸不自觉间已变得短促而灼热。 他烦躁地将本就敞开的衣领扯得更开,大片白皙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却如同杯水车薪,那热意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不对劲,得立刻离开这里。 念头催动着他挪动虚软的双腿下床,脚尖刚触及冰冷的地面,一阵强烈的酸软便袭了上来,膝盖一弯,整个人险些直接跪倒。 只得慌忙伸手,死死抓住床沿,才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倚着床架,微微喘息,额角与鼻尖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待那阵灭顶的眩晕与虚脱感稍稍退潮,他才积蓄起一点力气,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蹭到了桌边。 双手刚撑上冰凉的木质桌面,又是一阵更剧烈的热浪袭来,他不得不弯下腰,扑在桌面上,肩背起伏,呼出滚烫的气息。 此刻,身体的每寸感官都仿佛被剥离出来,赤裸地暴露在空气里,无限放大。 身上那套本该柔软服帖的新制里衣,此刻每一寸织物与肌肤的摩擦,都化作无数细密难忍的刺痒爬满全身。 体内的热流仍在奔涌、冲刷,将仅存的力气一丝丝蒸干。整个身躯如同浸泡在温吞的水里,绵软、虚浮,一种陌生的空虚感从体内深处蔓延开来。 喉咙里像有火在烧,他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视线投向桌上的粗陶茶壶,用仍在发颤的手勉强提起,倒了一杯。 茶水早已凉透,他仰起头将整杯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咽喉,落入翻腾的胃袋,激得他浑身一颤。 那肆虐的燥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逼退了一瞬,终于获得了片刻的清明。 而就在这短暂的清明之中。 “吱呀。” 房门处,忽地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萧锦书心头一凛,混沌的思绪被猛地刺穿,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扇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背对着门外廊下那点昏黄模糊的光,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随即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劲装,曲线尽掩,脸上覆着黑色的面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圆润的杏仁眼,正机警地快速扫视着屋内。 当目光掠过桌边少年时,那双眼睛先是明显地怔了一瞬,瞳孔里掠过一抹惊艳的亮光,随即化为了然,甚至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同情与隐隐的愤慨。 萧锦书张了张口,干涩的喉咙却未能立刻发出声音。 那蒙面人却先一步开了口,竟是一道清脆的女声。虽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说呢,那腌臜货此番怎的如此猴急,连镇子都未远遁,就慌不择路地寻了这么个破落地方……” 她说着,目光已再度落回萧锦书身上,停在他犹带红晕的脸颊上,静了片刻,才似叹非叹,低声吐出后半句:“原来,是急着回来享用他掳到的……这般绝色可人儿。” 萧锦书心跳紊乱,体内热潮翻搅,只能强撑着一丝清明,警惕又茫然地看着她,无法判断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是敌是友。 却听那女子又冷冷一哼,语带厌弃:“不过,撞在我手里,算你走运。他这桩好事,今日我破定了。” 她说着又走近两步,见萧锦书气息促乱,神色微动,转而问道:“你既被他掳来,想必也中了那春宵一刻吧?” 第24章 他徒弟在想他 “春宵一刻?” 萧锦书体内热潮正汹涌扑来,神思仿佛漂浮在滚水之上,涣散难聚,只能下意识地重复,出口的声音绵软沙哑,带着不自知的颤意,“那……是什么?” 女子极轻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鄙夷:“那腌臜货自己弄出来的独门脏东西,药性霸道得很。除了与人……行房交合,无药可解。” 她顿了一顿,“而且并非一次便能了事。每隔七日便会发作一回,连续解七次,药性方尽,人才算真正解脱。” 行房……连续七次…… 萧锦书虽在师父身边清修十年,远离俗世,但并非对男女之事全然懵懂。 此刻听这女子毫无遮掩地道破,再联系自身那从骨髓里透出的、难以启齿的燥热与空虚,瞬间如坠冰窟,又似被投入火海。 刹那间,羞愤与恐惧绞紧心脏。面颊、脖颈、乃至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指尖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深深掐入掌心。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气在齿间弥漫,才勉强压下喉间呜咽与更深处翻腾的热浪,声音低微而破碎:“他……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做……这等事?” 女子对屋内陈设似无兴趣,只侧耳细听门外动静片刻,才又走回萧锦书身边。 离得近了,一缕极淡的松竹冷香自她身上幽幽飘来,让他灼热的呼吸和混乱的神智有了一瞬间恍惚的停顿。 她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发移到殷红破损的唇瓣停了停,才压低嗓音,语速极快道: “那腌臜货行事向来下作无比,又十分阴险。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绰号空心玉人。专挑内力精纯或容貌出众之人下手,用邪门的采补之术,盗取对方元阴元阳、内力根基,滋养己身。” 萧锦书体内热潮又是一阵猛烈的翻腾,四肢酸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他强撑着抬起被泪与汗浸透的眼睫,冰蓝的眸子雾气氤氲,望向咫尺之外的蒙面女子,唇瓣轻颤几下,才终于聚起一丝气音: “那……姑娘此来,所为何事?” “自然是来取他狗命的!”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悄无声息掠上房梁,彻底没入粗木投下的浓影里,声音自阴影中落下, “我略施了小计,才将那东西暂时引开,得隙潜入这巢穴。” 她略一停顿,目光垂向下方几乎瘫软的少年:“待他回来,见你这般情状,必定心急难耐。我要你做的,便是在他精关失守、心神俱散的那一刹,设法制住他,哪怕只让他身形迟滞一瞬。” 阴影中,似有寒光微闪。 “我的匕首,自会从他后心贯入,送他归西!” 萧锦书双腿酸软得如同化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桌沿滑坐下去,脊背无力地抵住椅背,整个人几乎伏在桌面上,只能发出压抑而急促的喘息。 体内的热浪一波凶过一波,冲刷着他仅存的理智。指尖抠进掌心,借由疼痛勉强聚起一丝涣散的神志,声音低弱问道: “为何……我要帮你?” 梁上的阴影寂静了片刻。 萧锦书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审慎的视线,正落在他微微颤栗的背脊上。 半晌,那女声才再度响起,褪去了先前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权衡: “你若不助我,便绝无可能逃脱。春宵一刻的滋味,你如今可比我更清楚。寻常体质,莫说七次,往往熬不过他采补三五回,便会内力枯竭、精气衰败,最后形销骨立,油尽灯枯。”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助我便是自救,这可是你眼前唯一的生路了。” 萧锦书伏在桌面,气息尚未喘匀,喉间破碎的音节还未成形。 却忽而听得那梁上女声陡然一沉,更添几分森寒的警告:“你当然也可此刻高喊示警。可我轻功了得,自有脱身之法。至于你……” 她略作停顿,声线凛冽:“惊扰了那腌臜货的雅兴,坏了他处心积虑的算计,你以为,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听着她话中的威胁,少年身体难以自控地轻颤了起来,汗水已将他额前的乌发彻底浸湿,一绺绺黏在泛红的颊边与颈侧。 沉默良久,他才从剧烈起伏的胸膛间,挤出一声微弱的回应: “……好。” 室内重归死寂,只余压抑的喘息与夜风穿过窗隙发出的呜咽声响。 少年独自伏于桌面上,静静等待着。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滚烫的砂砾上煎熬。 他不是没想过趁现在逃跑。 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身体真实的反应碾碎。双腿软得如同浸透的棉絮,连站立都难以支撑,更遑论奔逃。 体内的邪火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炙烤着他的理智与筋骨。莫说走出这屋子,便是离开这张椅子,恐怕都会立刻瘫软在地。 委屈与无助猛地窜上鼻尖,酸涩难当。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沿着潮红脸颊滑下,悄无声息地洇进桌面粗糙的木纹里。 ……他又不是女子。 那什么空心玉人,一听便知是男子。两个男子……怎能、怎可行那种事? 简直匪夷所思,荒诞不堪。 莫非那贼人眼神不济,将自己错认成了乔装的姑娘? 可若待他发觉自己并非女子…… 会不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用更不堪的手段来折辱他? 恐惧倏地缠紧心脏。昏暗的光,扭曲的笑,触碰,疼痛,无休无止的肮脏与窒息……皆不受控地挤入脑海,让他浑身发冷,偏偏体内的燥火又逼出更多粘腻的虚汗,冰火交煎,几乎要将他生生撕裂。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骤然清晰起来。 师父就算不喜欢他了,讨厌他了,应当也绝不会容许旁人这般折辱他。 好想师父。 想那带着松竹冷香的怀抱,想那低沉含笑唤他“锦书”的声音,想那双总是纵容地望着他的、漂亮又深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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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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