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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连衣料摩擦的窸窣也无。 他眼神沉下半分,再次叩门,力道加重,木质门板发出“咚咚”闷响,声音也略略提高:“锦书公子?我家少爷见公子久未起身,心中牵挂,特命老奴前来问候,公子可还安好?” 依旧只有一片寂静。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眼底一点寒芒乍现,又瞬息隐没。不再停留,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快了一线。 回到窗边桌前,对上谢清微瞬间投来的、满含询问与不安的目光,他摇了下头,身子前倾,声音压成一线: “少爷,房内声息全无。恐生变故。” 话音方落,谢清微“嚯”地起身,衣袖带倒了竹筷也浑然不觉,眉头紧蹙:“无声无息?昨夜分明还好端端……” 几乎同时,大堂里那看似热烈的议论声,有几处已悄然低了下去。 数道眼风似有若无地飘掠过来,带着探究与警惕。更有甚者,虽未转头,执杯的手却悬在了半空,身形微凝。 谢清微被那一道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刺到,猛地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惊悸,面上焦灼之色勉强敛起,转向不远处正提着茶壶的店小二,朗声道: “小二,劳烦过来一趟。” 那店小二本就因乔叔先前的探查而留了心,此刻见这位俊俏公子面色不对,心下更是惴惴,忙小跑着近前,腰弯得很低: “这位公子爷,您有什么吩咐?” 谢清微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张桌子,目光如炬,语速快而不乱: “昨夜可是你当值?天字四号房,我那位同行的朋友,可曾出过房门?或是……有无面生的外人接近、打听过那间房?” 小二被他目光攫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朝柜台方向飞快一瞥,又慌慌张张收回,两只手互相搓着,干笑道: “公子爷,小的昨夜……是在堂前伺候来着。可这客栈人来人往,进出的爷们儿那么多,小的就是长了八只眼睛也看不过来啊……您那位朋友,瞧着就是位安静的公子,撤掉浴桶后,便没了动静……” “嗯?” 乔叔向前踏出半步,双眼平静地落在小二脸上,右手随意抬起,往身旁的枣木桌沿上一搭。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传出。 只见他那布满厚茧的右手食指所按之处,桌沿竟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半月形的指坑,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小二脸上血色“唰”地褪得干净,惶急的目光越过乔叔肩膀,求救似的投向闻声从柜台后急急赶来的掌柜。 第39章 他情敌拿到剑了 那掌柜原本满是笑意的胖脸,在瞥见桌沿上那指坑时,笑容瞬间僵住,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他忙不迭抢上前,先是对着乔叔和谢清微连连拱手作揖,额角已见冷汗,转头对着小二时,脸色一沉,惊怒道: “蠢材!没点眼力见的东西!贵客问话,知道什么就倒什么!藏着掖着想作死吗?若是误了贵客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小二被掌柜一吼,更是魂飞魄散,舌头似打了结,声音低哑发颤: “是、是……小的想起来了……约莫子时刚过,打更的刚过去一会儿……是有位客官,来打听过天字四号房的住客……” “什么样貌?如何问的?说清楚!一字不许漏!” 谢清微身体前倾,语气急迫。 “穿、穿着一身红,”小二费力地吞咽着唾沫,眼神发直,“长得……我的娘哎,小的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眉眼比小人过年时见的年画上的仙官还俊!可、可那眼神……”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冷冰冰的,一眼扫过来,小的魂儿都快飞了,骨头缝里都冒寒气……他就问小的,‘那位蓝眼睛的小公子,住哪间房’。小的、小的按规矩说不能透露客人消息,他就自己转身上楼了,没多久又下来,径直出了大门……别的、别的真不知道了!小的当时吓得魂不附体,哪敢跟上去瞧啊!” 红衣人! 深夜独访,悄然而入,片刻即离? 谢清微与乔叔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与凝重。 客栈大堂方才所有的喧嚷议论,不知何时寂静了下来。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皆灼灼地盯着这临窗的一桌。 谢清微见状,不再多言,转向冷汗涔涔的掌柜,冷声道:“掌柜的,情况紧急,烦请立即打开天字四号房门!一切损失,谢某十倍赔偿,绝不食言!” 话音未落,乔叔已将一锭明晃晃的官银,“嗒”的一声轻响,稳稳按在枣木桌那个新鲜的指坑旁。 掌柜的目光在那锭银子、谢清微冷肃的面容与乔叔平静的眸子间飞快轮转,腮肉颤了几颤,终于把脚一跺,对旁边吓傻了的小二吼道:“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后头找鲁师傅,取家伙来!快!” 小二立即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院。片刻,便引着一个手提撬棍、面色沉凝的短打汉子回来。 那汉子在乔叔默许的目光下,径自上前,将撬尖卡入门缝,抵住门栓,腰马一沉,闷哼发力。 “咔!” 门栓脆响断裂,房门向内弹开一线。 谢清微率先抢入房中。 晨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浮尘中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柱。 屋内桌椅井然,茶具无恙,并无厮打痕迹。唯有床铺凌乱,锦被胡乱堆掀在一侧,枕褥褶皱在床沿处突兀中断,仿佛有人于沉睡中被凭空摄走。 谢清微目光飞速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窗户……是开着的。 他心下一沉,正欲查看,眼角却骤然被床榻内侧、锦被褶皱下一抹银光攫住。 那抹微光极淡,若非此刻晨晖正盛,恰好映及,绝难发现。他呼吸一滞,抢到床边,一把掀开锦被。 一柄连鞘长剑,静静躺在凌乱的被单上。剑鞘是内敛的银白,古拙无华,唯剑柄与鞘接合处,镶嵌着一粒宝钻,流转幽光。 锦书的剑。 谢清微的心在看清剑形的刹那,直坠冰窟。这几日同行,那少年看似谦和温煦,实则清冷疏离,唯独对此剑,珍视得近乎执拗,从不离身。 而此刻剑在……人却不见了。 “应是在毫无防备,甚或无知无觉时被带走的。”乔叔沉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来人手脚极快,目标明确,不欲在房中多生枝节。情形……恐怕不妙。” 谢清微僵立床前,指尖触到冰凉剑鞘。昨夜少年垂眸低谢的模样,与眼前空榻遗剑的景象重重交叠,懊悔、自责、忧惧与一股被愚弄的怒意交织,涌入胸腔。 “人是自窗户走的。”乔叔已检视至窗台,指腹摩挲着木栓内侧的细微撬痕,“来人身手极高,精于潜踪匿迹和轻功,掳人而非杀人,要么是有所图谋,要么……是锦书小友自愿或无法反抗。但从弃剑来看,情形不容乐观。” 谢清微脸色苍白,同看向窗台,声音发涩,“是我,若非我多事,强邀他同行,他此刻应在他师父身边,安然度日,何至于……何至于落入此等险境……” “少爷,”乔叔宽厚的手掌沉稳地落在他紧绷的肩头,“您当日相邀,是见他孤身下山,心生恻隐,君子之风,何错之有?江湖之路,本就荆棘密布,风波难测,岂是人力所能尽掌?” 他顿了一顿,接口道,“当下要紧的,是寻人。对方既用这般隐秘手段,必存顾忌,不敢立刻远遁。锦书小友,应尚未出这石牛镇。” 谢清微闭上眼,深深吸进一口浸透晨凉的空气,再睁眼时,眸中自责与懊悔已转为深潭寒冰:“乔叔说的是。” 他不再犹豫,回身至床边,目光落定长剑之上,俯身握起。 剑一入手,沉实温润中透着刺骨凛冽。仔细看去,剑鞘上还镌刻着繁复的云纹。 目光触及那纹路,一丝似曾相识之感掠过心头。电光石火间,某段尘封的记忆被骤然擦亮,一个模糊的猜想骤然撞入脑海。他喉结滚动,拇指抵上剑颚,轻轻一推。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迸发!一道寒光随剑身出鞘三寸,流泻满室,澄澈如玄冰初凝,光华内蕴,森然之气已迫人眉睫。 靠近剑柄处,两个以古老鸟虫文镌刻的铭文,在流转寒意中清晰显现—— 碎月。 一直凝神戒备门外的乔叔,在剑鸣响起的刹那,面色一变,顷刻掠至谢清微身侧,同时袖袍一拂,柔劲送出,“砰”地一声合上房门,隔绝外间。 旋即他猛地转头,苍老眼眸中精光暴射,死死盯住那截出鞘的寒刃,脸色凝重。 而谢清微缓缓抬首,看向近在咫尺的乔叔,声音压得极低,难以置信道: “碎月……百晓生《江湖名器榜》第三,萧氏祖传之剑——碎月?” 第40章 他情敌到了 乔叔面色凝重,颔首间目光扫过空寂的四壁,终又落回那柄寒光隐动的长剑上。 前日山道间那股如影随形的晦涩气息,蓦地再度浮现于心间。 他心下一沉,五指无声收拢成拳。 此剑牵连甚广,少年身份成谜,背后更有高人暗中相护……如此局面,恐已非寻常江湖风波。 他抬眸看向谢清微,嗓音压得低而沉:“少爷,此事水深。那红衣人深浅难测,锦书小友亦是来历不明……这潭水太浑,老奴斗胆劝一句,是否暂避……” “乔叔。” 谢清微思绪还沉浸在剑上,闻言却骤然开口,目光坚定,字字清晰: “人是我带出山的。如今他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若袖手旁观,此生难安!” 乔叔看着少年眼中的执拗与侠气,深知其脾性,若此刻强行阻止,只怕会让他们二人心生隔阂。 许久,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退后半步,躬身哑声道:“……老奴明白了。少爷既已决意,刀山火海,老奴自当随行,只求少爷步步为营,珍重为先。” “我晓得。”谢清微重重点头,手腕一沉,“锵”的一声清鸣,碎月长剑还入鞘中。 二人目光一触,瞬息间已交换心意。无需多言,各自转身回房。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谢清微已背负一个不大的青布行囊。乔叔则是背着原先那个包袱,手中多了一根硬木手杖。 在廊下汇合,彼此略一颔首。乔叔目光扫过谢清微周身,见无疏漏,便低声道:“走。”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迅疾地踏下木梯。 客栈大堂内,人声鼎沸。关于那红衣客的议论正酣,已从最初的惊悸叹服,转向为揣测其去向与目的。 谢清微于廊下站定,目光扫过满堂江湖客,旋即提气开声,嗓音清朗: “诸位朋友,请了。” 堂内为之一静,众多目光齐刷刷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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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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