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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紧紧抱着怀中的碎月剑，目光死死黏在他染血的左臂上，下唇被抿进齿间失了血色，嘴角微微下撇，眼眶通红一片。 郁离快速地检查了一下他周身，确认除了脸颊上那几点已呈暗红的血珠，颈项、手臂、身上月白衣袍并无其他破损与血迹，才悄然松了口气。 还好他的少年无事。 确认这一点后，他才低头看向自己左臂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渍狼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颇为狰狞。 他蹙了蹙眉，从另一侧里衣上撕扯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料，正欲用牙齿配合右手，准备草草包扎时。 一只指节微蜷着的手，轻轻扯住了他染血的衣袖下摆，微颤的嗓音紧接其后： “师父……我、我来替你包扎吧。” 他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萧锦书正仰着脸望他，眸中蒙着将落未落的水汽，随车厢轻晃而颤动着。偶有疏漏的月色穿过晃动的车帘，在他脸颊上洒下片片摇曳的碎光。 郁离心中忽地漫开一阵酸涩。 从清晨到此刻，自猜疑至质问，由争执到心碎，他都快要习惯了少年眼中的那份疏离、失望与沉默的抗拒。 此刻望着少年的这般情态，那颗被终日阴霾、争执与奔逃冻得僵冷的心，仿佛被一道暖流轻轻淌过。 他顺着那骤然涌起的暖意，朝少年弯下腰，将受伤的左臂静静递了过去。 萧锦书唇瓣轻抿，把怀中的碎月剑放到身侧，接过布条，低头为他细细缠裹。 郁离目光久久流连在少年低垂的眉眼上，直至听见车外的声响，才移开视线，投向窗口。 林木黑影在颠簸中疾退，两侧偶有人影闪出，呼喝与暗器破空之声紧随其后。 他眉头一蹙，指节无声绷紧，杀意再度裹着烦躁涌起。这些阴魂不散的杂碎…… 就在此时，一声压抑的抽噎钻进耳中。 郁离倏然回神，目光又急急落回少年脸上。 只见萧锦书仍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了，肩膀却在细细地发着颤，眼泪一颗接一颗滚落，正砸在他染血的袖上与臂间。 郁离的心脏像是被这泪滴灼了一下，又酸又疼。再顾不得其他，伸手便将人揽进怀中，手掌一下下抚着少年颤抖的脊背，低声哄道： “不哭了……只是皮肉伤罢了，不碍事的。你看，血都快止住了。师父在这儿，锦书，不怕……” 他一遍遍说着，直到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抽噎化作低低的吸气。少年的身子软软依偎着他，只剩肩头偶尔轻颤一下。 郁离才稍稍松开，双手虚扶着他的肩膀，就着漏入的微光看去。 少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湿漉的睫毛黏作一缕，还悬着未落的泪珠。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无尽怜惜、深沉后怕、以及失而复得般庆幸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冲垮了他所有冷静自持。 第54章 他是个从心之人 月光细碎，随着马车的颠簸，在昏暗的车厢内流泻、摇曳。 郁离垂眸看着怀中少年的面容，遵从心底汹涌的冲动，低下头，吻上了那柔软的唇瓣，辗转深入，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 直至感受到少年青涩的回应，又细细品尝了片刻，才强抑不舍，稍稍退开些许。 两人呼吸交融，气息灼热。 萧锦书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心尖酥麻，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拽着他的衣襟，轻轻地喘息。 郁离看的心头一软，用指腹轻柔地拭去他脸颊上那几点已干涸发暗的血渍，搂着他温存了半晌，才声音低哑道： “在车里待着，抓紧些，免得撞到头。师父去把这些人解决了，很快便回。” 萧锦书闻言，抬起水光潋滟的眼帘，望着他温柔的眉眼，点头轻“嗯”了一声，又仰头在他下颌轻啄了一下，才松手补充道： “……师父小心。” 郁离眸光微暗，搂着他腰身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蠢蠢欲动，让他背靠着车厢壁坐稳。 然后，霍然转身，一把掀开了车厢前部的布帘，弯腰踏出，立在车辕之上，与全力驾车的乔叔，以及脸色惨白、死死抓着车厢门框稳住身形的谢清微并肩。 马车正在崎岖险峻的山道上狂奔，两侧的密林与山影飞速扑来又急速倒退。 他回头看去，后方数十道身影仍在穷追不舍。轻功卓绝者在道路两侧的树梢林间纵跃腾挪，不断试图从侧翼截击。 其余人则是在地面发力狂奔，呼喝叫骂声与唿哨声混杂着被惊起的夜鸟扑翅惊叫，紧紧跟在马车之后，越来越近。 “咻！嗤！叮！” 冷箭、飞镖、铁蒺藜、丧门钉……各式各样淬了毒或浸了油的暗器，从两侧林中或后方不断袭来，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大部分都带着凌厉的劲道，“夺夺”地深深钉入马车厚重的厢壁，或“嗤嗤”地紧擦着车厢边缘飞过，没入道旁树干。 郁离的目光越过这些人，冷冷地望向远处林间，那个正挽弓搭箭、长着一双三角眼的玄衣箭手，随后薄唇微动： “守好车。保护好锦书。” 话音未落—— “砰！” 他足尖在颠簸的车辕上重重一点，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强弓，骤然绷紧、释放！ 逆着马车狂奔的方向，主动扑向了车后那片杀意沸腾、火把凌乱闪烁的黑暗。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身形落入人群的刹那，便是暴戾杀戮开启！ 最先迎上来的两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使刀大汉，见郁离竟敢孤身回冲，眼中狞色一闪，暴吼声中，一左一右，两柄厚背鬼头刀如剪子般，绞杀向他脖颈与腰腹！ 郁离面色沉冷，眼看双刀及体，身形忽地向后一折，便从那两道致命刀光之下，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 同时双手如毒龙出洞，快得只剩残影，精准地扣住了两人持刀的手腕。 “咔嚓！咔嚓！” 两道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爆响！ 两名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为难以置信的剧痛与骇然，手掌一松，长刀落地，但惨叫声刚刚冲出喉咙。 郁离扣住他们手腕的双手，已猛然发力，向上一托、一送，两颗硕大的头颅便狠狠对撞在了一起！ “砰——！！！”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裂，闷响声中，红白之物在昏暗的火光与月色下凄然迸溅，泼洒一地！ 两具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踉跄了几步，才软软瘫倒，鲜血漫出，染红了身下的大片地面。 这血腥残酷到极致的一幕，瞬间将附近几名正欲扑上的江湖客骇得魂飞魄散！ 前冲的势子硬生生僵住，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恐惧，握兵刃的手都开始颤抖。 郁离先是眸光淡漠地扫过众人，惊得他们仓惶退却了几步。这才抬眸，视线越过纷乱的人丛，望向二十余步外一株老树后的玄衣箭手。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若非这厮三番五次冷箭偷袭，锦书何至于受惊，他又何至于添此新伤，狼狈至此？ 想到此处，郁离眼中赤红杀意暴涨，足尖朝上，踢起地上的一柄长刀，握在手中，看也不看，朝着那箭手藏身的大树方向，运足内力，猛地挥臂一掷！ 长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呜咽，以骇人的速度直射而去！ “笃！” 一声沉闷巨响，长刀深深嵌入那棵老树树干，直没至柄！ 藏身树后的箭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得亡魂皆冒，再顾不得瞄准，只得猛地向侧方扑倒！ 而就在他扑倒的瞬间，郁离的身影已瞬息穿过混乱的人群，追至近前！ 那箭手也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反手便从腰间抽出一柄乌黑匕首，刺向他下盘。 郁离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旋身抬脚一踹，足尖便踢在对方的手腕之上。 “咔嚓！” 腕骨应声而碎，匕首脱手。 那箭手痛吼一声，眼中闪过绝望，另一只手却悄然向腰间摸去，似要掏出什么毒烟暗器。 郁离见状，视线一凝，五指如钩，带着凌厉的劲风，已在刹那间扣住了他的咽喉！ “呃……嗬……” 箭手顿时双眼暴凸，脸上涨成紫红色，四肢徒劳地挣扎踢蹬，眼中充满了濒死的恐惧与哀求。 郁离眸色一冷，内心毫无波澜，手指微一用力，向内收紧。 “咔嚓”一声，喉骨碎裂。 箭手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止，瞳孔迅速涣散，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郁离这才松开手，任由那具温热的尸体软倒在地，溅起些许尘埃。 随即他俯身拾起地上那张制作精良的硬弓，又从尸体上解下尚余七八支箭的箭壶，挎在肩上。 而后直起身，目光扫向周围那些已被他霹雳手段骇得肝胆俱裂、进退失据的剩余人马。 月色凄清，照亮他独立于尸骸与血泊中的身影。夜风卷起他未束的墨发与染血的赤红衣袂，宛如自地狱踏出的修罗。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啊”，那勉强维持的包围与贪念终于彻底崩溃。 剩下约莫十来人，再也顾不得什么神仙血，发一声喊，便朝着不同方向的山林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第55章 他有一点点虚 看着这些逃窜的人影，郁离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讥诮，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烟，跃上路旁一棵大树的横枝。 而后凝神，抬手，一支箭矢已搭上弓弦。弓开如满月，气机瞬间锁定远处一名正施展轻功、在树梢间纵跃的黑衣人。 “咻——！” 箭矢离弦，破空声响起，远处那黑衣人身形猛地一僵，随即从半空中直直栽落！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月光下，可见其咽喉处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贯通前后。 “咻！咻！” 郁离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歇，又是接连两箭射出！ 一名正向山下坳地狂奔的壮汉，被一箭自后心射入，前胸透出，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而另一名正贴地匍匐，借灌木阴影爬行的黑衣人，被一支几乎垂直落下的箭矢，精准地钉穿了后颈，当场毙命，手脚犹在无意识地抽搐，露出的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三箭，三条性命，皆在百步之外，一箭绝杀！箭无虚发！ 剩下的寥寥数人，早已魂飞魄散，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拼尽全力向密林深处鼠窜，只求离这尊杀神越远越好。 郁离持弓立于枝头，冷冷地看着那些狼狈消失于黑暗中的背影。胸腔中翻腾的气血，因这番剧烈运功与杀意激荡，已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他强忍着经脉传来的刺痛与冰寒，再次抽箭，搭弦，将箭壶中剩余三四支箭逐一射出，将最后几名逃得稍慢的身影逐一钉死在山道旁、树干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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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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