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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腰后那处持续钝痛酸软的所在,在这骤然发力的瞬间被狠狠牵动,剧痛如同无数细针猛地刺入骨髓。 “呃——!” 他痛得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冒,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逸出唇齿,冷汗瞬间涌出,浸透了内衫。加之手臂本就虚软,难以承受郁离倾倒的全部重量。 两人顿时失去平衡,一齐向前栽倒。 “锦书!” 谢清微脸色剧变,在萧锦书惊呼的同时就已动身,一个箭步抢上前,在对方侧身即将摔落在地的刹那,伸出手臂,险之又险地捞住了少年单薄的背脊,用力向上一托,卸去了大半下坠的力道。 但萧锦书怀中仍死死搂着郁离,不肯松手。尽管未被摔实,可后腰传来的痛楚还是让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抱着怀中人,跪倒在了草地上。 他咬住下唇将痛呼咽下,喘息了两回,便立刻抬手,慌乱地抚上郁离冰凉的脸颊,触手一片湿冷,了无生气。 “师父……师父……” 少年眸中迅速积聚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郁离的衣襟上,迅速洇开深色的圆斑,声音哽咽, “师父醒醒……看看锦书……求你了,醒醒好不好……师父……” 谢清微半跪在一旁,一手仍稳稳扶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震动不已,又涩又急。 他强自镇定,急声安抚道:“锦书,你先别慌,你师父肯定没事的!” 说罢,有立即转头,对一直紧随其后、面色凝重的乔叔道:“乔叔,快来看看!” 乔叔便跨步上前,声音沉稳道:“好的,少爷,锦书小友,莫要惊慌,且先让老奴看一看吧。” 说罢,他屈膝半跪在郁离另一侧,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对方裸露的手腕脉搏之上,凝神屏息,细细探查。 指尖传来的脉象混乱不堪,虚浮无力,时快时慢,时而微弱得几近于无,时而又如冰下暗流冲撞。 萧锦书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乔叔沉凝的脸,眼里盛满惊惶与无助。 恰有流云掩月,林中愈发暗沉,一片死寂,唯闻夜风穿梢而过,发出一阵呜咽。 片刻后,乔叔缓缓收回手,看向满脸泪痕的萧锦书,语气沉缓地开口: “莫怕。令师暂无性命之忧。” 听得此话,萧锦书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可那强忍的恐惧一旦找到出口,眼泪反而流得更凶、更急。 乔叔眉头微锁,目光扫过郁离隐隐泛着青灰之气的脸,继续解释道: “观其脉象,令师应是内力损耗过度,偏偏体内又有一股极为霸道厉害的阴寒之气盘踞根深,此刻趁虚反噬,导致内力彻底紊乱暴走,逆冲经脉脏腑,造成了不轻的内伤。加之急怒攻心,忧惧交加,心神耗竭殆尽,这才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他顿了顿,接口道,“眼下最要紧的,是需尽快助他平复暴走紊乱的内息,驱散部分肆虐的寒气,先稳住伤势,避免寒气进一步侵蚀心脉,伤了根本。” 萧锦书听得此话,刚刚落回胸腔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高高悬起。 他慌乱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带着浓重哭腔,哀哀恳求: “乔叔,求您……求您救救我师父……” “小友放心,老奴自当尽力。” 乔叔沉声应道,随即迅速环顾四周, “此地寒湿,夜露甚重,久卧大忌,先将你师父移至干燥背风之处吧。” “嗯!好!” 萧锦书立刻用力点头,目光紧紧跟随着他。 乔叔颔首,先是从谢清微从马车里带上的包袱中快速取出一块防水油布,随即在附近树下寻了一处较为平整的地面铺开,而后返回萧锦书身边,低声道: “锦书小友,你身上有伤,且将令师交给老奴吧。” 说罢,他弯下腰,动作小心地从萧锦书臂弯中接过郁离绵软的身躯,随后大步走到油布旁,将郁离背靠树干,安置妥当。 萧锦书见他将师父抱走,便用手按着后腰,挣扎着想要站起。 “慢点!” 谢清微见状,立刻伸手揽住他的后背和手臂,将他搀扶起来,半扶半抱地带他走到郁离身边,扶着他慢慢跪坐下来。 萧锦书一坐下,目光便再也无法从郁离惨白的脸上移开。看着他紧闭的双目、微蹙的眉峰与失去血色的唇,心脏像是被人反复揉捏,痛得无法呼吸。 这时,乔叔对守在一旁的谢清微沉声道:“少爷,将春生丹取一颗予锦书小友吧,看看能否喂令师服下,先护住心脉,温养几分脏腑。” 谢清微闻言,从怀中贴身内袋取出了一个两指大小的扁形白玉盒打开,里面衬着柔软的丝绒,正中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碧莹的丹丸,浓郁的清新药香瞬间弥散开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取出,递到萧锦书面前,语气郑重:“此乃我谢家秘制、用以保命疗伤的春生丹,于温养经脉、固本培元有奇效,等闲不得动用。锦书,你试试看,能否喂郁离前辈服下。” 萧锦书看着那枚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碧光的丹丸,又抬眸望向谢清微真诚的眼眸,心中酸涩与感激交织。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低低道了一声“多谢清微”,便深吸一口气,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稳住心神,随即试图捏开郁离紧抿的唇,想将药丸送入。 然而,郁离即使陷入昏迷,牙关依旧咬得死紧,药丸抵在唇边,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打开送入。 “师父……张嘴……把药吃了好不好?求你了……师父……” 萧锦书试了几次,急得方才止住的眼泪又汹涌地漫了上来,声音哀切无助,无措地抱着郁离冰凉僵硬的手臂,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破碎的哭泣声再难抑制。 慌乱绝望中,抵在郁离胸前的手臂微微一沉,手掌恰好触碰到了对方胸前内袋里一个硬物的轮廓。 他蓦地一愣,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是师父贴身内袋里的东西……对了,今日清晨在春华阁,师父也曾服用过药物。 想到此处,他眸光微亮,手指探入郁离胸前微微敞开的衣襟内袋。 指尖触及两个小巧的玉瓶,将其一并取出,就着林间稀疏漏下的惨淡月光看去。 只见掌心静静躺着两个寸许高的玉瓶。一白一青,皆玲珑剔透。白色的那个瓶身素净,没有任何标记纹饰,而青色的那个正是今夜引得群狼环伺的神仙血。 萧锦书的指尖在青色玉瓶上停留了一瞬,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嘴唇抿了抿,随即将其塞回郁离内袋。 “这是……” 谢清微一直关注着他的举动,看着他手中留下的白色玉瓶,面露疑惑道。 “这应该是师父平日调理伤势,压制旧疾时所用的药,我今晨见师父服过。” 萧锦书低声解释,同时拧开白色玉瓶的塞子,一股极其浓郁、苦涩中带着辛辣烈气的药味猛地扑鼻而来。 他低头朝瓶内看去,借着微光,可见其中盛着大半瓶深绿色的液体,随后又抬头看着郁离紧闭的唇,面露焦色:“只是不知这药液,现在该如何给师父喂下去。” 谢清微的目光在他焦急绝望的苍白脸庞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挣扎,心中浮出嫉妒、涩然、不忍……最终,尽数化为一声叹息,和一种无奈的决断。 他微微侧过脸,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热,声音压得极低,有些艰难地开口: “或许……可以试试以口渡药之法。” 第66章 他徒弟豁出去了 “以口……渡药?” 萧锦书怔住,眼神茫然地望向他。 “嗯。” 谢清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更涩,好似每个字都在对他实行凌迟之刑,“你将药液含于自己口中,以自身津液与体温稍加温润。然后……” 他顿了顿,最后从齿缝里挤出后面的话,“然后……双唇相抵,缓缓将药液渡入他口中。同时以掌心贴其背心灵台穴,输入温和内力助药力迅速化开,再加以引导,让其沿他任督二脉下行,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经脉。如此,药效便能最快激发,不至浪费,也避免在昏迷中给药致使其呛咳。”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萧锦书的身上,将心中酸涩压下,语气颇为认真: “不过,我方才在你昏迷时,曾为你略探过脉象。你内力如今较为衰微,加之身上有伤,气脉不畅,恐难以承担引导之责。我来帮你为他引导内力吧,你只需……只需将药喂入即可。” 这番话说完,见萧锦书呆愣原地,脸颊逐渐涨红,眼中满是震惊、羞窘与无措。谢清微心中那点难以言喻的涩意更浓,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难为情地补充劝道: “我知此法……太过亲密,逾越了世俗寻常的师徒之谊。可眼下情势危急,令师伤势沉重,拖延不得,这或许是唯一能尽快让他服下药物的法子。再说……再说你与你师父昨夜在怡红楼,不是也已经……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所以此刻救命要紧,倒也不必太过拘泥于这些虚礼俗套了。” 萧锦书听完,苍白的脸颊瞬间如同被晚霞灼透,染上浓艳欲滴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与脖颈。眸中水光晃动,难堪、犹豫、担忧……种种情绪交织碰撞。 他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目光,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白色玉瓶,又看向郁离呼吸微弱、惨白如雪的脸,长睫颤动着,沾着未干的泪珠,最终极轻地点了点头,抬眸望向谢清微,声音低哑,面色羞怯道: “……多谢清微。那便有劳了。” 月色清寂,无声地漫过林隙,为半跪一旁的谢清微半边身体镀上了一层清辉。 他望着萧锦书那双盛满感激的眼眸,喉间涩然,轻轻叹息了一声,才低声道: “你我之间,不必总言谢。” 萧锦书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瞬间又被决绝取代,随即不再犹豫,拔开白色玉瓶的塞子,仰头将瓶中那深绿色的粘稠药液尽数倒入口中。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苦涩混合着辛辣烈气,如同烧着的火焰,猛地充斥了他整个口腔,灼过味蕾,直冲颅顶。 他眉头骤然紧蹙,五官不受控制地皱成一团,几乎要呕出来,却死死咬牙忍住。 随后俯下身,双目轻阖,屏住呼吸,将发烫的脸颊靠近,虔诚地印上郁离的唇。 忍着口中的苦涩和心跳如鼓的窘迫,用舌尖小心地去撬开对方紧抿的唇瓣。 终于,一丝微小的缝隙被他艰难地顶开。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口中苦涩的药液,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温热的液体顺着相贴的唇瓣,流入另一片冰冷。 与此同时,谢清微也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盘膝坐在郁离身后,右掌缓缓抬起,贴上其后心灵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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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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