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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苍老的目光带着深深的疑虑与审视：“昨夜宁死不舍，今日又淡然相予。这前后之举，判若两人。老奴愚钝，实在参不透其中关窍。还望阁下不吝解惑。” 晨风拂过林梢，带起一片沙沙的细响。鸟雀的啁啾不知何时已低了下去。 萧锦书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郁离，手心里全是冷汗。谢清微也握紧了玉瓶，目光复杂地等待答案。 郁离闻言，静默了一瞬，目光掠过众人的脸，随即唇角缓缓勾起，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抬起眼，重新迎上乔叔的目光，缓缓开口，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的东西，我可以自愿给，别人不能妄想抢！” 第70章 他情敌在犹豫 夜雾散尽，浮光掠金，林间草木浮香。 郁离那句狂傲的话落地，众人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乔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半晌，才缓缓抱拳，沉声道： “阁下气魄，老奴……受教了。” 谢清微握着那青玉瓶，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正欲再次开口，坚持将玉瓶递还时，手臂却忽然被身旁伸来的一只苍劲大手牢牢抓住。 “少爷，” 乔叔面色凝重，声音压的极低，“移步片刻，老奴有几句话，需私下与少爷说。” 谢清微一愣，看了看对面相依的郁离师徒，又抬眼对上他的眼眸，心中挣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沉默地随他走到数丈外一株枝叶茂密的老树下。 晨光被枝叶切得细碎，落在两人身上。乔叔开门见山，声音低得只有彼此可闻： “少爷，收下吧。” 谢清微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反驳：“乔叔！这如何使得？我们相助本是出于朋友之义、江湖之道，岂能收如此重酬？这与趁人之危、携恩索报有何分别？我谢清微做不出这等事！” “非是趁人之危，亦非索报。” 乔叔缓缓摇头，目光平静地掠过枝叶缝隙，望向远处那对静默相依的身影， “是他们权衡之后，主动提出，以物易力，一场交易。我们应下，便要承担此后未知的凶险，护送他们前往金陵。收取相应的报酬，是江湖规矩，合情合理。少爷，情分是情分，交易是交易。有时分得清楚明白，对彼此都更稳妥。” “可是乔叔……” 谢清微嘴唇翕动，还想争辩。 乔叔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目光转回，看进他眼里，声音更沉：“少爷，您可还记得，我们此次离开金陵，远游至这曦光山脉附近的另一个目的是何？” 谢清微闻言，神色倏然一黯，眼底掠过一丝痛楚，低声道：“自然记得……是为了寻访那虚无缥缈的不老神仙传闻，希冀能求得一线机缘，找到些许能延寿续命的灵丹妙药，或奇异方子。” “正是。” 乔叔点头，目光落在他紧握的青玉瓶上，“神仙血，其能起死回生、助益长生的传说流传数百年，虽不知真假几何，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其价值无可估量。待回到金陵，老爷问起少爷此番游历可有收获，少爷若能将此物呈上……老爷心中必定深感宽慰。” 谢清微闻言，猛地抬头看他，眼中瞬间露出挣扎神色。 “少爷，” 乔叔见他犹豫，继续劝道，“即便此物真如传闻般有不可测的诡异之处，绝不宜直接服用，但它本身，便是天下罕见的至宝，一个绝佳的筹码。我们或许可以凭借它，去与那位隐居云崖谷、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的谷主，谈一笔交易。” 谢清微眸色骤然一沉。 云崖谷那位谷主，医术通神之名遍传江湖，可那孤僻冷硬的性子亦是人尽皆知。 谢家何止数次携重礼登门？明珠翡玉、武功秘典、乃至前朝失传的医家古籍……车马连绵，诚意掏尽，却连那云崖深谷的第一道山门都未能踏入，每每只得一句冷冷的“不救”，便被灰溜溜地打发回来。 一边是他自幼恪守的君子之道、磊落心性，是他不愿玷污的对友人的纯粹情谊。另一边，是为人子者沉甸甸的责任。 他沉默地垂下头，目光久久凝滞在掌心那抹青碧上，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又迅速泛红。 乔叔的声音低沉，继续缓缓渗入他纷乱的思绪：“少爷，老奴在江湖风雨数十载，见过太多人心鬼蜮。有时，太过干净的分文不取，反会令施恩与受恩者皆感不安，觉得欠下难以衡量的人情债，日后相处反倒生出隔阂芥蒂。明码标价，银货两讫，虽看似冷漠，却能划下清晰的界线，让同行之路少些猜度，多些坦然。我们护送他们，担的是血海干系，他们付出代价，求得是心安理得。其实这本就是江湖中最稳固的一种联结……” 谢清微静静地听着他的劝导，秋风穿过林间，撩起衣角，带来些许凉意。 另一边，萧锦书依偎在郁离怀中，仰起小脸，怔怔地望着他的下颌。 师父竟然为了他的安危，愿意拿出神仙血，作为换取保护的报酬！ 虽然师父之前确实骗过他，隐瞒了许多事情，让他难过又委屈。可仔细回想，除了隐瞒，师父从未真的伤害过他，反而一次次将他从险境中带回。 反而是他自己，因为下山之事，还给师父下药，师父非但没有责罚，还一路追寻而来，不仅将他救走，还给他解毒。 萧锦书咬了咬下唇，心中那点因隐瞒而产生的芥蒂与别扭，又被更汹涌的愧疚和丝丝缕缕缠绕上来的甜意覆盖。 他轻轻蹭了蹭郁离的胸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娇软的鼻音： “师父……其实，锦书可以等的。我们不急着去金陵。先找个安全又安静的地方，让师父好好把伤养好，我们再慢慢去也不迟。锦书……不着急的。” 郁离低头，看着少年担忧与依恋的小脸，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捏了捏少年挺翘的鼻尖，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傻话。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林深处，语气平静地分析：“眼下我们虽暂时脱险，但行踪恐怕已经暴露。那些人绝不会轻易放弃。带着这烫手山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不论去哪，都是如同稚子怀金行于闹市。不如用它换取谢家这份助力，至少能得到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撑到师父恢复几分实力，也让你少受些颠簸之苦。”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萧锦书脸上，轻轻笑道：“况且，这神仙血对师父而言，不过是无用之物，累赘罢了。若能以此为酬，既算是还了昨夜他们援手之情，了结这段因果，免得日后横生枝节，被人挟恩图报；又能为你的前路增添一道可靠的屏障，保你平安。于我们而言，算是物尽其用，两全其美。” 萧锦书听着师父比往日更耐心细致的分析，那股混合着担忧与小小雀跃的情绪愈发满胀，便乖乖地点了点头： “嗯，听师父的。师父也要快些好起来。等师父好了，我们就谁也不怕了。” 半晌，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过……清微他应该不是那种会挟恩图报的人。他人挺好的，给我吃的，还给我买衣裳。” 郁离闻言，眉梢一挑，眸色一暗，言语发酸：“哦？为师才说他一句，你就急着为他辩解了？这才相识几日，便如此向着他，知晓他人挺好了？” 萧锦书被他这反问弄得一愣，眨了眨眼眸，随即一个念头倏地钻出心湖。 他双臂环住郁离的腰身，将脸颊埋进他胸前衣料里，闷声笑道： “师父……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第71章 他真的很会讲 郁离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片刻寂静后，坦然承认，声音低哑： “嗯。吃了。” 他稍一停顿，感受着怀中少年瞬间僵直又迅速软化的身体，继续直白道： “因为太喜欢锦书了。看到锦书说旁人好，心里就难受得紧。” 如此毫不掩饰的醋意与情话，让萧锦书的脸颊“轰”地一下爆红，一直红到耳根脖颈，心尖又痒又甜，几乎要跳出胸腔。 师父真是自从前夜之后，怎么好像越来越会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胡话了！ 他羞得无地自容，肩膀却因为抑制不住内心翻涌的甜意与羞窘，而细微地抖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稍稍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像染了最上好的胭脂。望着郁离神情柔和的脸，小声问： “师父，你这次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是之前说的旧疾吗？” 提到这个，郁离脸上的柔和淡去了些许，眉头蹙了一下，沉默片刻，最终选择如实地告知： “是早年体内积存的一些……药毒所致。那些药物繁杂猛烈，药性彼此冲克，郁结不散，化作一股深植经脉脏腑的阴寒毒质。而师父原先所修的《玄冰圣典》，属至阴至寒的心法，练至大成后，已在丹田气海凝就了一口精纯霜寒真气。自药毒入体，便与之纠缠交织，如今一旦耗力过度或心神激荡，便会引动沉积之毒，连带那口霜寒真气一同爆发，致使内力失控，反冲经脉脏腑。” 他看着萧锦书瞬间瞪大的眼眸，语气放缓，安抚道：“不过无妨，师父后来转修了另一门功法，名为《归元诀》。此功法至阳至刚，恰好是那阴寒毒质的克星，并慢慢将体内的《玄冰圣典》内力转化，修出了一口至阳真气，平日里足以压制那口霜寒真气与寒毒。所以寻常并无大碍，只是此番消耗太过，又添新伤，才引得旧患一齐发作。待调养些时日，理顺内息，便能恢复，你不必过于担忧。” 萧锦书听得心揪成一团，忍不住追问道：“那师父当年为何要服用那么多药？是……身子不好吗？” 郁离的眼神，有刹那的恍惚，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暗室中隐约的水滴声。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中温热的身体抱得更紧，声音平静而漠然： “被迫的。” “是谁？” 萧锦书急急问道，眼里瞬间燃起怒火，“是谁逼师父的？” 是谁？ 郁离微微蹙起眉，努力想从那片记忆碎片中打捞出清晰的影像。然而，只有无尽的冰冷，被强行撬开牙关灌入的、各种腥苦灼辣液体的味道，四肢百骸被一股阴寒之气撕扯冲撞的剧痛……具体的人脸、声音、场景，都已模糊扭曲，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被掌控与掠夺的绝望与暴怒。 “师父？” 萧锦书见他神色不对，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寒冷刺骨，眉宇间凝聚起一股骇人的戾气，连忙轻声呼唤，伸手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指。 郁离被他的呼唤与触碰猛地拉回现实，那股暴戾寒意瞬息褪去。 他垂眸看着少年盛满担忧与惊惧的脸，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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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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