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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在两人之间无声摇曳。 忽然,他又抬起头,眼中映着郁离的身影,再次开口: “师父,你既然就是传说中的不老神仙,那前朝永昌年间至今的许多事,许多变迁,你应当都曾亲身经历,或有所耳闻。方才谢伯父所言,关于萧家的那些往事,从显赫到流放,再到后来的平反、定居红叶镇……这些是真的吗?” 郁离看着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嗯。有所耳闻,他未有虚言。” 萧锦书“哦”了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院中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衬得这片寂静愈发深邃。 郁离看着他这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模样,心中那根自昨夜起便紧绷到极致的弦,越发勒得生疼,几乎要断裂。 这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让他难以忍受。他好似都能听到猜疑的种子在寂静中悄然萌芽的声音。 最终,他忽然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阳光被他挺拔的身形遮挡,在萧锦书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锦书,你不想知道萧家前人被永昌帝宠幸,后被明景帝流放又平反的真相吗?” 第111章 他高兴坏了 郁离问出这句话时,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凉。 他在等待,等待着少年的反应。 是追问,是怀疑,是恐惧,还是……他无法想象的、更糟糕的情绪? 但萧锦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郁离片刻,眼中清晰地倒映出对方此刻难以掩饰的紧张、惶然与近乎哀求的脆弱。 这样的师父,他从未见过。 方才在谢景书房,当听到霜寒九式与碎月剑并提时,他心中那根弦就猛地绷紧了。 师父传授的剑法,师父赠予的佩剑,竟都与他的家族有着如此直接的关联。 再联想到师父不老神仙的身份,那漫长岁月所可能容纳的往事……一个模糊的念头,其实早已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师父与萧家祖辈,必有极深的渊源。是恩,是仇,还是更复杂的纠葛? 他不知道。 只是此刻,看着师父眼中深藏的恐惧,好似他成了公堂上手拿银勾铁笔的判官,对方正惶恐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判词。 他忽然就全都明白了。 师父整夜的失眠,清晨眼底的淤红与强装的平静,还有此时这屏息的等待。 其实都是在害怕罢了,怕那段过往被揭开,怕他知道更多后会失去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尖泛起细密的疼,垂下眼帘,指尖蜷缩,紧紧抠住袖口。 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 郁离看着少年沉默的侧脸,心一点点向下沉。 然而,就在他快要被这沉默压垮时,萧锦书却缓缓抬起了头。 少年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像秋日深潭的水: “不想。” 郁离愣住了,瞳孔微微睁大,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少年理解错了他的问题。 但萧锦书的目光却坦然地迎着他,带着一种通透的冷静,继续说了下去: “谢伯父说的,是熙水萧家的兴衰往事,是前朝的故事,是我祖父、甚至更久远的先祖们经历的时代波澜。” 他顿了一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但很快被更坚定的神色取代: “而我记忆里的家,是红叶镇的小院,是爹爹教我认字时温暖的手掌,是娘亲哄我入睡时哼唱的歌谣。他们从未与我提过熙水萧家,提过朝堂。他们只是红叶镇上,一对寻常的、疼爱孩子的父母。” 他的语气加重,“后来,这个家没了。我努力活下来的意义,就是想找到毁掉它的凶手,以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这才是我想做的事。而熙水萧家的旧事,什么家族浮沉,离我实在太远了,远得像戏文里的故事。那些恩怨里的是非对错,隔着近百年的时光与纷乱的世道,早已说不清,道不明。我纵然弄清了,又能如何?去恨那些早已化作枯骨的前朝君臣?还是去怨命运无常?”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柔软,望进郁离骤然涌起波澜的眼眸: “我不想把人生,浪费在消化那些沉重又模糊的历史上。更不想因为去追寻那些前尘往事,而伤害我最重要的人。” 少年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郁离心上,砸碎了那冰封的恐惧,也震出了汹涌的酸楚与滚烫的暖流。 在他还未从这些话中反应过来时,萧锦书却已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况且我现在有师父啊。师父疼我,爱我,教我本事,还会因为我一句话而高兴或难过。我喜欢师父,只想和师父好好的,把以后的日子过好,平平安安的。” 他抿了抿唇,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所以那些前尘往事,就让它留在该留的地方吧。我祖父与父亲都未曾与我提及,想必也是不愿让它成为我的负累。我又何必要去自寻烦恼呢?” 郁离怔怔地听着,看着少年眼中的信赖与维护,胸腔里那股汹涌的热流终于直冲上眼眶,带来一阵酸热。 狂喜、后怕、感激、无尽的爱怜……种种情绪在胸口轰然炸开、奔流,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沉重与不安。 他再也无法维持平静的表象,猛地伸手,将眼前的少年揉进怀里,然后低下头,寻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失而复得的狂乱,以及深不见底的爱欲与占有。 他撬开少年的牙关,长驱直入,掠夺着他口中清甜的气息,吞没他所有细微的惊喘,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甘泉。 “唔……师、师父?” 萧锦书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猝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这汹涌的情感风暴。 直到被吻得浑身发软,眼角沁出泪花,几乎要窒息了,郁离才勉强克制着,稍稍退开些许,却依旧将他死死拥在怀中。 “怎么了?” 萧锦书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微微喘息,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脸颊绯红如醉,眼眸湿漉漉地仰望着他。 郁离看着怀中人这副模样,心中爱意澎湃。他指尖抬起,抚过少年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明亮的笑意: “没怎么。就是突然想亲我的锦书了,想到忍不住了。所以亲了,不行吗?” 萧锦书被他直白的话语与灼热专注的眼神,看得脸颊更红,心口小鹿乱撞,一股甜蜜的情绪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他毫不迟疑地点头,眼睛弯成明媚的月牙,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无尽的纵容: “行,当然行。锦书是师父的,师父想怎么亲都行,想什么时候亲都行。” 郁离欢畅地笑出声,忽然手臂用力,将他整个人轻松地拦腰抱了起来,甚至欢喜地举高了一下。 “啊!” 萧锦书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低头对上他仰起的、含笑的眼眸,自己也忍不住抿嘴,开心地笑了起来,心里那最后一点因为家族往事而生的沉重阴霾,也在这明亮的笑容里烟消云散。 其实,从晨起看到师父异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模糊地感觉到了。 但那又怎样呢? 前人的故事不过是过去的云烟。而他只想要这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欣喜若狂,将他稳稳托在怀里的师父。 哎……聪明如师父,怎么偏偏在这事上,笨得让他心疼呢? 被郁离小心地放回地上,他依旧搂着对方的脖子,将脸颊埋进那带着清冽冷香的颈窝,依恋地蹭了蹭。 阳光穿过疏朗的竹叶,温柔地洒在紧密相拥的两人身上,光尘在空气中慢舞,仿佛时光也在此刻变得缱绻而绵长。 第112章 他情敌问走不走 心结尽去,阴霾散尽,使得彼此间的甜蜜与亲密,更胜往昔,如同被雨水洗涤后的青空,澄澈明净,再无隔阂。 在郁离细致周到的服侍下用罢清淡可口的午膳,萧锦书懒洋洋地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垂落胸前的一缕墨发,缠绕,松开,再缠绕。 室内静谧安宁,唯有窗外风过竹梢的沙沙细响。 这般静静依偎了许久,少年忽然直起身,转过脸,正色看向郁离,神情认真: “师父,我想好了。我要去风雪山庄,见那位韩庄主。”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目光清亮,条理清晰:“他既是父亲生前至交,且这十年来,未曾放弃追查萧家血案,手中很可能掌握着关于凶手的一些线索。这是我为父母报仇最直接的一条路,我不能错过。”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流露出自然而然的依赖,声音软了下来: “师父,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郁离垂眸,凝视着少年眼中清晰的决心与依赖,心中软成一片。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伸手将少年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声音低沉而坚定: “自然要陪你去。莫说风雪山庄,便是刀山火海,只要锦书想去,师父也陪着你。师父说过会陪你找到真相,了却心愿。这句话,永远作数。” 萧锦书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因独自面对未知而产生的不安也消散殆尽。 他眉眼瞬间弯起,欢喜地“嗯”了一声,凑上去,在郁离勾起的唇角飞快地啄吻了一下,留下一个带着点心甜香的印记,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浸了蜜糖般的甜糯: “师父最最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父!” 郁离眼中笑意弥漫,如春水漾开涟漪。他手臂微抬,接住这个主动送上的亲吻,顺势在那唇上又印了一下,才低声道: “那便想想何时动身。是明日便去,还是再歇息一两日,准备周全些?”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商议起是轻车简从速去速回,还是做些准备,带些礼物,以其他名目先拜访,探探虚实…… 正细细琢磨着,门外廊下突然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随即,谢清微那清朗温润的询问声,便隔着门扉响起: “郁离前辈,锦书,可在房中?清微冒昧,此时前来,可有叨扰?” 萧锦书从郁离温暖的气息中稍稍退开些,快速理了理方才依偎时弄皱的衣襟袖口,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扬声应道: “在的,清微请进。” 木门被轻轻推开,谢清微长身玉立,踏入室内,目光在室内迅速一扫,见二人神色宁和,眉宇间皆是一片明朗,不似早晨从父亲那慎思斋中出来时那般心事重重、面色发白的沉郁模样,心下不由稍安。 他含笑拱手,姿态优雅:“午后闲暇,贸然来访,叨扰二位清净了。不知二位午后可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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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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