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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浑浑噩噩的,好久没听见这么有活力、这么开朗的声音了。 缓了一阵,才慢慢从被窝里探出头,这么一对视,两个人都愣住了。 萧慎连忙捧住安顺的脸颊,左看右看,不禁感慨:“皇兄是如何养你的?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便瘦成这副模样……” “得了什么病?竟这么严重?” 安顺从床榻上坐直,面对萧慎,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声道:“瘦了很多吗?如今是什么模样,应当很难以入目吧?” 难以入目? 萧慎揽着安顺的肩膀,故意轻佻的勾了勾他的下巴,笑道:“莫要妄自菲薄,你就算是瘦得不成样子了,也是惹人怜爱的病美人。” 安顺不由勾了勾唇,面色苍白。 萧慎总是那般活跃,有他在旁边,安顺就没办法安安静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外面还冷着,安顺身子骨弱,萧慎就提议在殿里玩点儿什么游戏。 “那就……玩叶子戏!” 安顺眉头轻蹙,低声道:“叶子戏?我不会玩……” “不会我教你啊,很简单的。” 萧慎说着,转头看殿里伺候的宫人,扬声道:“你们有谁会玩叶子戏的,来两个陪我们一起。” 最终挑了两个大胆的奴才,四个人一起玩,安顺从未接触过这个游戏,好在有萧慎在一旁指点。 但他脑子不聪明,如今病了一些时日,好像更迟钝了,连输了几局,不由有些丧气。 萧慎忍不住笑了,哄道:“好了好了,你初学自然是玩不过我们,我让人找些话本子,我们看看故事怎么样?” 安顺点了点头,他已经有些累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什么也没做。 萧慎挑的话本子,自然是情节精彩、引人入胜的,他正看得起劲,忍不住分享给旁边的安顺,“你快看,这段写得可太……” 一转头,却见安顺捧着话本子,脸颊软软的抵在桌上,已经闭眼睡着了,眉心却还是带着淡淡的愁容。 “……这到底是怎么了?病恹恹的,居然玩着玩着都能睡着。”不对劲,这可太不对劲了。
第70章 野兔 萧慎能看出来的事情,萧成聿会不知道吗? 他日日夜夜与安顺待在一起,他最清楚安顺的变化,他已经在想办法了,却没什么成效。 原以为遣散后宫之后,安顺的心情会好一些,可结果不尽如人意。 安顺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 萧成聿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情,安顺已经彻底不喜欢他了吗? 应当是做不到的…… 那就是心结没解开,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安顺怎么样才会原谅他呢? 这个问题,萧成聿找不到答案。 这些天安顺都没什么精神,萧成聿也就没勉强他去御书房,处理完奏折之后,外面天已经黑了。 “李福乐,让你找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皇上,东西在这儿呢。”李福乐提了一个笼子过来,外面天还冷,笼子上罩着一层保暖的毛毯。 萧成聿掀开,看了眼笼子里安安静静的幼兔,雪白的毛发,红色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温顺柔和的气息。 “不错。” 他会喜欢吗? 安顺刚喝完药,特别苦,苦得脸色更加苍白了,伺候的小太监把蜜饯端过来。 “安公公,含一粒在嘴里吧。” “不用了……”安顺摇了摇头,比起苦,他现在更不想吃甜的,觉得腻得慌,压不住那股反胃的恶心感。 门外传来脚步声,皇帝回来了,伺候的奴才们都上前忙活着,将带着寒气的披风卸下,将身上烤暖和了,萧成聿大步走了进来。 “今日可有不舒服?” 安顺摇了摇头,垂眸看向衣角。 萧成聿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轻声道:“朕有礼物送你,你抬眼看看喜不喜欢……” 其实安顺并未抬眸,而男人已经将揣在袖口中的幼兔递到他眼前。 白白软软的一团,似乎有些好奇,一只耳朵竖起来,另一只却耷拉在脑袋边上。 见安顺的神情,萧成聿轻轻把幼兔放在他手中,“你摸摸它。” 好软,是温热的,还会动。 真可爱啊……不对,是漂亮。 真漂亮的小兔子。 安顺是喜欢兔子的,他依稀还记得小时候家的菜遭东西啃了,找来找去最后发现一窝灰扑扑的野兔子。 就是它们偷吃的。 安母倒是生气,但看到洞里那一窝还没睁眼的小崽子,叹了一口气没动它们。 只是将菜精细的围起来,年幼的安顺却对兔子格外好奇,外面天寒地冻的,他总担心兔子会不会饿死。 “娘,我少吃一点,将叶子匀给小兔子行不行?它们没有吃食,会不会死掉……” 安母看了眼外面纷纷扬扬的细雪,摸着安顺的脑袋,“不会死掉的,母兔会拔毛给小兔子做窝,里面可暖和了,我还丢了一些老菜叶在窝旁边,饿了它们会吃的。” 那窝兔子确实没有饿死,也没有冻死,只是后来被人看见了,剥皮剖腹炖成了肉汤。 都是兔子,可这只兔子就不一样。 它长得漂亮,毛那么白,也不怕人,亲亲热热的在手里蹭。 不像安顺小时候遇到的那窝兔子,灰扑扑的毛色,瘦瘦小小的模样,像大老鼠…… 胆子也特别小,哪怕偷偷喂了它们一个冬天的菜叶子,它们也还是见人就跑。 只可惜,还是没跑过。 萧成聿见安顺轻轻抚摸着兔子,神情认真,心底升起一分欢喜,“既然你喜欢,就将它养在身边吧,它才这么小一只,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安顺闻言,却摇了摇头。 将兔子放回萧成聿怀里。 “我不想养,你将它送回母兔身边吧。”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吗?”萧成聿不明白,他望着安顺的眼睛。 “喜欢,但我不想养。” 好累,他如今的状态,肯定是照顾不好小兔子了,它这么小小一只,还是需要待在母兔身边,与兄弟姐妹玩闹的年纪。 他不想剥夺它的自由,将它圈养在繁华的牢笼里。 殿里有些安静,萧成聿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安顺像是迟钝的察觉到什么。 他抬眼望着男人,轻声问:“你会把它送回母兔身边吗?我病了,总是觉得很累,养不好它的……” 萧成聿将幼兔放回笼子里,伸手抱住安顺,胸腔微微震动,“好,朕答应你,把它送回去。” “那你好好养病,待日后身体好了,还可以再去看它们。” 安顺微不可察点点头。 夜深了,承乾殿一片寂静。 殿内只剩下一支暖黄的烛火,龙榻之上,两人相拥而眠,姿态亲昵。 皇帝将头抵在怀中人清瘦的脖颈处,只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颚,如同猛兽圈住自己的猎物,全然掌控的姿态。 安顺蹙着眉,哪怕睡梦中也不安稳,身体小幅度发着抖,忽然,像是被噩梦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直愣愣的望着上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潮水般笼罩过来。 窒息,绝望,恐惧…… 安顺颤抖着哭出了声,开始奋力挣扎。 萧成聿终于被这异样的动静吵醒,他看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儿,连忙轻声安抚:“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有朕在身边,没有坏东西敢吓唬你……” 可安顺还是哭,像是听不见别人说话,萧成聿才发觉这个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让值夜的太监去请太医。 殿内烛火燃了起来,萧成聿抱着安顺,听着他哽咽破碎的低喃声。 “娘……” “兔子……” 萧成聿眼底有些红,握住安顺冰凉的手,沙哑道:“兔子好好的,和母兔待在一起,它们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可安顺哭了太久,他如今身子本来就虚弱,蜷缩在萧成聿怀里,竟然软趴趴的昏了过去。 萧成聿被吓得厉害,面色苍白。 “太医……太医呢!”
第71章 心病难医 “皇上,安公公最近可有食少神疲,心怯怔忡,夜卧不宁,或多梦寐之症?” 萧成聿仔细回想,“有,都有。” 居然全说准了。 “到底是什么病?他喝了那么多调理身体的药,却也不见好转。” 太医跪伏在地,回道:“回皇上,是癫证。” 萧成聿愣住,“癫证?” “如何治?” 太医犹豫道:“臣可以开几副方子慢慢调理,但……” 萧成聿皱眉,心中焦躁,“但什么?” “但心病还须心药医,外物只能是辅助,若是情绪不调节过来,长时间意念消沉、不欲复生,再好的药也不过是做无用之功。” 癫证。 这世上最难治的病,便是心病。 萧成聿从未想过,他破了安顺的心疾,他是药,可他又让安顺陷入更可怕的魔障中,他是毒。 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人,萧成聿抵住自己的脑袋,脑海中好像思绪混乱,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想。 让安顺受伤,绝非他的本意。 他没想到安顺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治好安顺的心疾?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萧成聿立马否决了,黑眸幽暗,直直的望着床榻上的人。 无论多么困难,他一定会治好安顺的,但放安顺离开……他做不到。 他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除了安顺。 只有安顺。 天边泛起鱼肚白,李福乐轻叩殿门,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床前地上的人影时,被吓得心头“咯噔”一跳。 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皇上,您怎么坐在此处,万一着凉可怎么办?” “……何事?” “卯时到了,皇上您该洗漱上朝了。” 萧成聿站起来,殿里的烛火还燃起,男人高大的身形在床榻前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朕身体不舒服,传下去,今日免了早朝,有十万火急的事再来御书房禀报。” 李福乐傻了,“啊?” 却见皇帝坐在床榻上,握着那只苍白无力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如同凶猛的野兽,卸下了獠牙,露出最柔软的腹部,来讨好自己的伴侣。 “……是。”李福乐退了出去。 安顺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可再次睁开眼睛,疲惫依旧如潮水般涌上来。 好像怎么睡都睡不够。 “醒了,来喝点水。”温热的水从喉咙滑下,安顺这才看见坐在身旁的男人。 这个时间,皇帝为何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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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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