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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顺眼睛一亮,应和道:“对,我有一点小小的想法,发放赈灾粮时,能不能分区管制,男女老少,妇孺儿童,都各自分开区域,虽然于官府管制方面会增加一些难度,但想要做到也不难。而分区执行之后,赈灾粮大概会更有作用。” 萧成聿明白安顺的意思,他以前从未关注到这些。 这个世道就是恃强凌弱的。 而安顺亲眼见过,所以他明白这一点。 但他也只是随便想想,说完之后,便有些忐忑的看向萧成聿,不知道对方会怎么看待他这些话,“你觉得怎么样……” 萧成聿颔首,认真的给予肯定:“我觉得可行。我以前从未注意到这些,还是你心细。” 萧成聿雷厉风行,很快就吩咐实行下去,他们本来还有十日回京,萧成聿绕路来到全州,这里聚集了不少流民,正好可以看看分区管制之后到底有没有成效。 大军在原地等待,萧成聿骑了一匹马,带着安顺进了城,远远便嗅到一股热腾腾的米香。 能看见蜿蜒的几条队伍,各自区分,安静有序的排队领着热腾腾的米粥和馒头。 一个老妇人牵着瘦瘦小小的孩童,领了米粥和馒头之后,便在不远处蹲下开始吃了。 她们都多久没有吃到热腾腾的食物了,从前哪怕发了赈灾粮,她们也总是被挤到队伍最后面。 那些身强力壮的,吃不饱还抢,被官兵发现制止之后,心生怨怼就从中作梗,哪怕将米粥撞洒在地,也看不得她们多吃几口。 如今好了,分开排队,一样的人便能共情各自的处境,哪怕不帮忙,至少也不会欺负别人。 “快吃……等吃饱了,咱们就有力气回家了。”老妇人眼含热泪,摸了摸孩童乱糟糟的脑袋。 安顺很高兴,他的想法真的帮到别人了,这种感觉实在是……新奇又美妙。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看,直到排队的人都领完了,时间来到傍晚,两人乘着马慢慢走回去。 安顺眼睛亮晶晶,忍不住嘀嘀咕咕说着话,萧成聿静静听着,在他说完之后才轻声开口。 “安顺,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宫?” 安顺顿住,沉默了。 萧成聿继续道:“你还记得吗?司礼监秉笔,那个位置一直为你留着……我想要你做我另一双眼睛,陪我一起共治天下。” “人总有犯错的时候,我性格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你恰恰相反,柔软善良有同理心,我也不想成为青史留名的暴君,这世上,怕是只有你能拴住我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萧成聿从身后将安顺抱住,额头轻轻抵在他脖颈处,嗓音低落,“我保证,从今往后不会欺骗你,从前做的事情我也认,我会改,会赎罪……” “安顺,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男人有些哽咽,灼热的呼吸落在安顺脖颈间,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安顺想了很多,他想起自己为什么要逃出深宫。 因为知道萧成聿不可能永远喜欢他,因为想要再见到母亲和小意、过平静的生活,因为痛恨萧成聿的欺骗。 为什么那么恨? 因为那时的安顺恍然才明白,原来萧成聿不是喜欢他,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欲望驱使那颗心脏不停躁动,一切对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而他无法接受,他以为的有情,居然是情欲的情。 那时的安顺把萧成聿当成唯一的精神支柱,而当他的唯一崩塌,他自然就会走向毁灭。 可是他没有死,他获得了新生。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有一条卑贱却柔韧的命,哪怕经受磋磨,也还是摇摇晃晃的从缝隙中长出新芽。 现在回看那些,还是恨的,却又没有那么恨了,安顺无法否认,自己就是还爱着萧成聿。 他这一辈子,恐怕也不会喜欢第二个人了。 回去吗?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牢笼…… 可这次,深宫对于他来说还是牢笼吗? 安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他望着天上那枚弯弯的月亮,轻声问:“我是阉人,你让我手握权利,做你的眼睛,就不怕世人诟病你昏庸无道吗?” 萧成聿闻言冷笑一声。 “诟病?只要我还没死,谁敢胡言乱语,我就割了谁的舌头,若是我死了……”萧成聿垂眸望着安顺,忍不住笑了。 “后人的诟病又与我何干?我在意的只有你,生前幸福,那我来人世走一遭便值得了,死后不过一捧黄土,任他们评说,我不在意。” 安顺看着男人,忽然打心底里觉得,“你果然,颇有暴君的潜质……”
第99章 萧玦 既然决定回去,安顺又想起什么,回头看着男人,小声询问:“那小玦能跟着我吗?” 转念一想,御前除了侍卫便是太监,安顺自然不可能让那么小的孩子同他一样。 他下意识抓住萧成聿的袖口,着急解释:“不行,不行……算了,他这么小,总不能跟我一样……我不能害了他。” 安顺甚至想,要不问问小意和谭宋愿不愿意带着小玦,他会替小玦付日用花销。 提到萧玦,萧成聿就想起一件事情。 他半眯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轻声对安顺说:“不急,我们先回去,正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那个小崽子的。” “怎么了?” “回去就知道了。” 待他们策马回去,大军已经原地扎营,萧成聿牵着安顺进了帐篷,里面燃着篝火,暖洋洋的。 “到底怎么了?”安顺有些着急,萧成聿越是不说清楚,他越是不安。 男人坐在软榻上,把他按在身旁,扬声道:“把人带进来。” 很快,萧玦便被两个士兵提着衣领带进帐篷,一落地他就蜷缩起来,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害怕极了。 安顺有些心疼,萧成聿却勾着他的腰不让他走,嗓音有些冰冷,“你这么关心他,待他好,却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甚至……他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你。” 安顺愣住了,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听见这些话,萧玦浑身都僵住了。 安顺心间一凉,看样子,当真是骗他了…… 他只是觉得对方可怜,随口问了几句便没有追究,想来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会骗人。 没想到…… 安顺喉间有些干涩,他问萧成聿:“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是不是不该把他带在身边,是不是给你找麻烦了?” “怎么会?”眼看安顺越想越内疚,萧成聿连忙打断他的思路,轻声安抚:“不过一个小崽子,构不成威胁,只是你待他好,他却不言明身份。” 萧成聿盯着那个小小的人影,眸光冷厉,像刀一样,“我只是担心,他潜伏在你身边是不是居心不轨,是不是想要伺机害你?” “毕竟,他是恭亲王的血脉,如今全族覆灭,若是心怀恨意,伺机潜伏,来日说不定会酿成大祸……” 安顺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只是随手救了一个孩子,没想到居然是恭亲王余孽。 萧成聿说的也很有道理,确实很危险,可安顺还是觉得,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小玦并不是那样的孩子…… 可他不敢赌,他也没有资格赌。 或许是察觉到安顺失望的目光,萧玦忍不住了,整张脸吓得惨白,抬头颤抖着声音反驳:“我没有,我不会……不会害人,我不是故意骗人的,只是太想活命了!” “恭亲王不是我爹,我不认他,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萧玦望着安顺,很快就移开视线,他不敢看安顺失望的眼神,忍不住红了眼睛,哽咽道:“对不起,我知道不该骗人,可是我害怕……不敢告诉你,我怕说了你就不要我了。” 安顺轻轻颤抖着,抓住了萧成聿的手,他看着萧玦,认认真真问了一句:“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萧玦,我娘从小就叫我小玦,我不喜欢这个姓。” 安顺便不再说话了。 如今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情了,萧玦身份特殊,无论萧成聿想怎么处置,或许都有他的道理。 只是,只是…… 萧成聿让士兵把萧玦带下去,帐篷里只剩下两人,安顺还是忍不住问:“你会杀了他吗?” 萧成聿抚了抚安顺的脸颊,轻声道:“不会。” 他知道安顺担心,也对萧玦有感情。 他将安顺抱住怀里,解释道:“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他刚刚说的话确实不假,也没有坏心,我只是为了诈他,看看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护着他。” 说着,萧成聿心中居然生起一股醋意。 “他也骗了你,我得替你报仇,吓唬吓唬他。” 安顺闻言,有些无话可说。 “真的只是吓唬吓唬他?那之后他该怎么办?他身体里还是流着你们萧家的血,你准备将他圈禁在宗人府,还是贬为庶人……” 安顺默默想着,比起一辈子不见天日,或者对于萧玦来说,贬为庶人也没什么。 毕竟,他看上去也不像过惯锦衣玉食的模样。 可是他还那么小,也再没有亲人了…… 萧成聿忽然俯身亲了一下安顺的额头,吓得安顺瞪圆了眼睛,男人笑道:“别想那么多了,他还是先跟着你,之后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萧玦被送回小帐篷,他缩回角落默默哭了一个晚上,终归还是逃不掉的,他或许马上就要死了。 “对不起,娘……我可能很快就要下去找你了,是我没用,你拼了命才护我跑出来……” 可是我还是被发现了,只要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连存在都是罪恶的,为什么呢? 萧玦哭累了,又想起安顺,他是除了母亲之外唯一对他释放善意的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他骗了他。 “对不起,哥哥……” 这一夜那么寒冷,萧玦半梦半醒,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第二日清晨,便传来阵阵脚步声。 又是昨晚那两个士兵,架着他拖了出去,萧玦如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安顺熬了一大锅甜汤,热乎乎的,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些,见萧玦被人软趴趴的架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萧成聿,男人立马撇清关系,“我没有动他,许是他胆子小,自己吓成这样了。” 于是,安顺盛了一碗甜汤端了过去。 萧玦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忽然嗅到一股热腾腾香甜,忽然抬起头来,安顺把甜汤递到他眼前,“喝点吧,吃完还要赶路回京城呢。” 萧玦愣了愣,慌张抬手接过碗,眼泪啪嗒就掉进汤里,他小声问:“是要回京城再砍我的头吗?” 好吧,还能多活几天…… 安顺叹了一口气,伸手揉揉萧玦的脑袋,“没人要砍你的头,他说了,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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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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