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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胆子不小。”楼闻阁低着头说:“不过,多此一举。” 他是因为此事没解决而耗在这镇上好几日,不然早该回去复命。 小六双眼一眨不眨,双手举了挺久已在雨中微微战栗,他道:“是你说的,不去死就爬起来,我在求生路,我并未心如死灰。” 楼闻阁捻起他双手掌心中捧的那把短刀,“你拿我求生路?” 小六说:“我在你这求生路。” 见他不说话了,小六一顿,连忙道:“我的名字,乌.....销。” “销声于世?” “销骨毁形!” 楼闻阁显然不信,乌销正踌躇着如何再编一编,却见他并未继续问下去。 ** 五年前,是乌销假死的第三年。 他说:“我要回京了。” 楼闻阁太了解他了,“只身回京?不求我帮忙?” 乌销也是如往日一般,嘻嘻对他笑道:“这次不一样,打不过啊。应该也求不了你什么了,安尸都做不到。不过好在你远在西陲,见不到我那惨死的尸体。” 乌销能在这西陲边城里混成如今这个模样,仗着背后有位在军中的倚靠。 他不觉得自己爱惹事,只是那糟心事、烂人物总会闯进他眼里。乌销每次打不过了就去找楼闻阁,以至于他非常清楚,这人来历不浅也就算了,行事绝非善类。 也仅此而已,乌销觉得,楼闻阁在军中,该是上头有人。 只不过这是边陲,天高皇帝远,一圈里最大的天也只是在这一圈内。那儿可是皇城,如何都不一样。 “何人?” 乌销也不知他为何还要问,没瞒他:“皇宫。小将军,我从皇宫里来的。” “你不是总嫌我面皮太白,模样生得阴柔。”乌销一口气全吐出来了,轻轻笑着道:“我是个小太监啊。” 他说着,又陡然想起来一件事,就转了话语道:“你此番领兵去东渚.......15领兵......小将军啊,上头有意提携你,我也知道你天资卓绝、本事够硬,说不定我还没死你就拜将封侯呢.......” 乌销越想越觉得此事必成,一时得意不行,扬着眼看他,“届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入京啊!” “.........”楼闻阁倒是忘了,没有和他说过自己是何人,就道:“我此时就可名正言顺入京。” “嗯?”乌销觉得他在唬自己,没当回事也接了话:“好嘛我信,不过不必了!小将军,好好建功立业吧!” “所以是何人?” 乌销觉得,这一回不说,可能今后就没机会在和他说了,于是毫不犹豫,很干脆地选择告诉了他所有....... “我记得很清楚,对他眼睛有用的是那味来之不易的药——骨藤。”乌销说:“那药确实有效,不过疗愈时期很长,这是第三年,最为要紧的一年,熬过这年才算安稳。” “所以你要回京。” 乌销眯着眼,狡黠一笑:“如何能叫他安稳呢。” ......... “是啊,”乌销又恹恹涟起波动,他对殷子锌道:“小六日日与你待在一起,对你的调养情况最是清楚。” “小六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再次来到你身边。” 骨藤将养了他一双眼俩年,殷子锌居然真的能瞧见些许光亮,睁眼时虽然模糊,但入目的那一片淡淡白光,不甚真切也够人心有激荡。 那俩年殷子锌都忘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自己宫殿中的宫人比从前多了数倍,他行至哪里都有人,皇帝令人无时无刻看着他。 每每药效发作,疼得他想死的时候,边上也总是有人可以给他发泄,不过是染红了金砖金瓦,他就是将这座宫殿弄得遍地残红、满目狼藉,皇帝也不会怪罪他,甚至视作应当。 “真可笑,我随意逗弄你一二,你如今居然说,”乌销好笑极了:“喜欢我。” 那位神医死的蹊跷,骅尧帝再找来人,到头等来的,只一句“无力回天”。 便是一口咬定此世再无转愈可能。 殷子锌很绝望,骅尧帝纵使权势滔天,也没办法。 一次殷子锌失言,惹怒了龙颜,自此就恩宠不再,自己宫殿内的宫人尽数被撤去,什么也不复存在。 乌销一步一步走到骅尧帝身侧,那回儿总是喜欢私下来见他...... 殷子锌脑中被滔天的腥气翻涌,闯入他鼻腔在他体内肆意蔓延。 所以乌销此次火烧兰如寺,并不是为了琼王,而是单纯来报复他的。 “琼王是赤怜侯要杀.....不是你,”殷子锌有些压抑不住崩溃地道:“那你,” 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乌销道:“因为我骤然发觉!比起杀了你,还有更令人愉快的事。” “兰瑾求我啊,拿自己的命求我,要借此助我成事。只是他不知,我的道在你身上啊,哈哈......他还不想叫你知道,所以连声都没出。” “说实话,原是想干脆杀了你,此刻改主意了。”乌销俯身,“郡王府与你关系最为匪浅,兰瑾和郡王妃死了,那就还剩.......你的......该叫堂弟还是表弟呢?” “我求你......”殷子锌倒下床,声音颤抖:“杀了我。别......” 他说不出殷斐才五岁这句话,他犹记得小六入他宫里时,也不过七岁。 乌销眼神淡漠,再未与他多言,转身离了这屋子。 刚出屋边上就黏来一人,乌销淡淡道:“你听到了。” “嗯。”殷非执搂着他,眸子幽幽往里一抬,应身下人的话,“听到了。” “殷斐吗?我来。” 乌销看着他,真诚评价:“你是个当之无愧的疯子。” “所以比起楼闻阁,我更能叫你称心如意。” 楼闻阁行事有考量,不会全然因为乌销一言就失了分寸胡乱行事。此次,为的还是截杀琼王,只是正好与乌销的目的撞得可以一道行事。 乌销对此再清楚不过.......
第66章 醉成疾上 漼城之战毕, 王旗坠地,西沙王庭易主、山河重定。 西沙内乱算是这才息了声,切尼昂新朝初定, 新主当即就表态, 西沙北覃俩方国力悬殊, 为求邦交安稳,故而备下厚贡,遣使入朝拜见大覃皇帝。 赤怜侯自归京之后早想入宫觐见, 不过外邦来朝之事压过了一切, 宫宴事宜迫在眉睫, 帝王分身乏术, 没空在此时去细究或计较赤怜侯这一桩出京直踏焠奚的事。 宣召怕是一时半会等不到。 纪大将军战死沙场、殉国的事,满城上下哪有不知道的。 先帝亲赐的兵权顺理成章落入此番出京又归来的赤怜侯手中,消息当然藏不住,国公府这俩日没有安生过。 纪将军浴血死战, 斩下敌首,正是这一战才使得西沙易主定朝。 皇城满城百姓纷纷为其焚香祷告,文武百官也接连往将军府吊唁。 国公府的门明里暗里被踏了个遍。 这些本是与楼扶修没多大干系, 从前就全部都是国公府主事楼闻阁出面, 但现下楼闻阁偏要将他带上见人。 一个俩个还好, 一日下来数都数不清的名字。 楼扶修问楼闻阁:“兄长, 我可以走吗?” 楼闻阁道:“你得认识他们,也得叫他们都识得你。” 楼扶修知道他的意思,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老老实实没有乱动了。 书房的门开了又合、合上再开, 楼扶修看得有些眼睛疼,不觉低了低眼, 那侧再次传来脚步声,还未抬头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侯爷好!” 楼扶修猛地睁眼抬头,一喜:“你怎么......” 元以词朝他挤眉弄眼了俩下。 楼扶修话还没说话就想直接冲下去,结果踏了一步就被人握住胳膊。 楼闻阁起身,对楼扶修轻声道:“你先出去。” “啊?” 楼闻阁还是多与他说了俩句:“他来见我。你在门外等一下,很快。稍后我允你不必在此陪着。” 元以词来见楼闻阁做什么? 楼扶修没想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先出了书房,就在门口候着。 确实如楼闻阁所说,没片刻的光景,元以词就从里头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大概也就几句话的功夫? 他同元以词往外走,道:“我以为你来找我的。” “不不,就是来找你的,师兄。”元以词说:“顺道有点事和你哥哥说了一下。” “什么事?”楼扶修下意识出口又道:“可以说吗?” 元以词顿了一下,随后扬起手中的银子给他看,脑中还回荡着方才楼闻阁“敲打”的话语,说:“这个。” “这是做什么?” “没事儿,你们家有人去安尘堂拿过药材,我来找你,顺道就将这钱给我了。” 楼扶修自动将这话中的“家里人”带成了家中仆从,国公府仆役不少,算是正常。 不过....... 楼扶修步子一停,“哥哥怎么知道你和安尘堂的事?” 元以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说他怎么知道的。” 楼扶修确定自己没有和楼闻阁说过这些,楼闻阁从前也只见过元以词一面而已。 楼扶修几乎下一刻就确定了——凭楼闻阁的能耐,能有什么不知道。 “还有那位皇帝陛下,不也是如此。”元以词说:“你出个门,身边有多少人暗中跟着,我没说我是以为你知道呢.......” 去青楼那日元以词就发觉到了,不过可以为他所用,他就也顺势走了下去,没有避着人。 “我不知道的。”楼扶修想,难怪能对自己的行踪知道的这般准确。 他原是想说等回去和楼闻阁说这件事,但是估计楼闻阁也能用只是派人护着他的理由继续叫人跟着,好像没办法....... 跟着就算了,他们怎么还探人底细啊,真是叫楼扶修不好意思面对元以词。 楼扶修没打算跟着元以词往前走了,“抱歉啊。” “没事啊!”元以词大大咧咧道:“这不是应该的嘛!” 元以词干过那样的事,他们没把他削了还允许楼扶修继续与他接触,元以词哪能有意见,而且他倒完全不在乎这探不探的事。 甚至还颇为理解地与楼扶修道:“要说,人家身居高位,如此行事当真无可厚非!我们理解理解。” 他说得也有道理。 楼扶修这是头一次入安尘堂的后院,这院子不大,且高墙遮天蔽日,在其间抬头只能看到一方窄小的天,还有那青灰墙面。 比起南城街头,这儿就很是僻静。 里头草木长了很多,肆意却不杂乱,空气里是浓得散不开的各种药香。 阿格大夫在堂内坐诊,元以词就直接把他带到后院来了。 老树下是一张石桌,元以词不知从哪掏了好几壶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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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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