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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心知那会皇帝将他带出宫丢回国公府是因为不想他死在宫内,却还是...... 殷衡一张脸难看极了,楼扶修看得到他沉得吓人的脸, 在原地怔了怔, 这次不乱动了, 手搭上殷衡箍着他腰身的胳膊, 转了过来,“抱歉......” 他决定好好和人说:“我不是要和你对着干,我只是不想喝,我不喜欢。” “你生我气......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我兄长, 他没有这样对我。” 殷衡松了手,又再度凶恶抬起,捏着他下颚往下, 指尖按到了他的俩侧脖颈命脉处。 他从前最多掐过楼扶修的下颌, 这是头一次实实地扼住了他的脖颈。 没发狠, 不过浑身发紧的感受也能叫楼扶修切实感受到自己的命捏在别人手中。 殷衡骤然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 “我若非要你喝呢?” 楼扶修能呼吸,亦能说话, 只是眉眼还是不免拧到皱巴,“你别灌我......陛下, 我,会想起来.....我本来都不怕你了......” 殷衡指尖发抖, 那怒火依旧在翻涌,却完全不是对楼扶修,而是全部席卷向自己的...... 他骤然明白了,楼扶修不肯喝药是因为那时从金怜台下来后...... 楚铮与他禀过,自那回被带去金怜台后安置在东宫里时,不管是什么安神药驱寒药他一律不肯入嘴半点。 那时只以为人是被吓到了,如今细细一想才觉不止如此。 殷衡心中最后一丝决堤崩塌,他松开手,望着空中那只微颤的手,甚觉陌生。 也不看边上的人,道:“你亲眼见着了,我这个暴君名,并非空穴来风。” “别来惹我了,我真的会......!” 楼扶修握住他的手,“没有,没有。” “你只是生病了。”楼扶修凑过去看他,“不是故意的。” 楼扶修原本以为他是不知道这件事,却是没想到他是知道的。 而且是知道,却没办法,甚至如今在这个位子上全然动弹不得。 皇室如此,俩位亲王甚至权势及不过一位侯爷。董太后又从未放弃,一直伺机意在朝政。 武将缺少,纪大将军殉国,西沙蠢蠢欲动,西陲叫楼闻阁去了才暂稳下来。而楼闻阁又岂非不是个狼子野心的人。 东渚琼王又离东后死于非命,东渚也隐隐有乱动之势...... 殷衡即便是如今被冠上暴君的名头,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对劲的情况下也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把政,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覃国根本生乱,若是中枢再陷入内乱....... 殷斐是被董太后找安抚借口带走了,否则是一直到皇帝这儿的。 À¼¤¨¸i¤¶À§Õ¼Î可皇帝如今自身难保,更保不住他,不得不允许她把殷斐带离。 “太后是想要再养一个太子出来。”楼扶修瞬间明白了,“养一个......听话的。” 皇帝若是非不管不顾将殷斐扣下来,也可以。 但太后之法成不了,殷斐就也成了她眼中钉,而且主要是......皇帝如今真是极易失控,说不定不用别人从中作梗,殷斐在他这里待着...... “琼王的死也是有意为之。”殷衡道:“我原以为是楼闻阁狼子野心,你知道的,楼国公与骅尧帝和琼王的仇在他身上,称得上是苦海仇深。” 楼扶修低着头,说:“可是兄长绝对不会因为要杀他而害郡王一家的。” 这点不得不承认,楼闻阁此人虽其心难究,却不会做这种事。他与兰瑾绝对没有恩怨。 楼扶修忽然想起来个事,道:“六殿下呢?哦......阆王殿下。” “我不知你知不知,那时你在宫外查私铸铜钱案之时,叫人看着我不让我回国公府。”楼扶修道:“我从六殿下院中跑出来的......他没察觉我,是因为,乌销来了。” 乌销在殷子锌的院内,从他屋子里出来的。 与兰瑾郡王和殷子锌同时有干系,还要将干系连在一起的,除了乌销楼扶修再想不到别人。 楼扶修还是小看皇帝了,他怎么可能不知,忘记那几番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他了...... “乌销没抓到。”殷衡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头:“殷子锌丢回他阆王府了。” 楼扶修道:“别的暂且不说,小世子得.....回来,不能让他在太后那里。” 殷衡看着他,“你不走?” “嗯?”楼扶修被他这忽然一言弄得消了好不容易来得正经,道:“你还生我气吗?” “楼扶修你想不想扇我俩巴掌。”殷衡反手抓住他的手,忽然认真地说:“性子怎么那么软。” “你是想借此诛我满门.......你到底还是想杀我兄长吗?”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的楼扶修神智一时清明得很。 “.......”殷衡气笑了,道:“你又不是没打过。”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是吗?” 楼扶修道:“我没打过人,那次是慌乱,不是本意。” 殷衡道:“你此刻动手,便是本意了。” 楼扶修把手往回抽:“你奇奇怪怪的,我在认真和你说小世子的事!” 殷衡只盯着他的指尖......真好看, “我也在认真与你讲,讲你我的事。” “我们什么事?”楼扶修道:“我说了呀,你不是故意的。” 殷衡神情晦暗抬眼,“你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你......”楼扶修小声道:“其实你从前也对我喜怒无常的......我原是说....你脾性本如此,可以体谅,此时就更多了一分理解!” 殷衡:“.......” 楼扶修这话说的真没错,暴君此时这模样......其实对比当初楼扶修刚入东宫时见的太子,也就一般天高了。 如此说来,殷衡倒不是脾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至于叫楼扶修不知如何应对、措手不及。 那自然也不至于怕,从前该怕的不该怕的全受下了,这又有何? 讲完这一切,绕了那么多圈,最后回归缘由。 楼扶修看着那只金盏装的如水般的药,离近一步,温声问他:“所以我可以不喝吗?” 殷衡没说话,转身过去一只手捏起了那盏,几步迈去桌前,重新换了一只新盏过来,抬到他面前,“水。” 楼扶修顺着他的胳膊仰首喝了俩口,唇上燥燥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 殷衡始终凝着他,低声道:“你这样,若是哪日身子不适,怎么办?” “也不一定要用药才能好,比如这个,”楼扶修指了指自己的唇,“这个就没必要,它自己会好的。” “你是说再坏,也不管它,任由它自己。”殷衡说着,嗓音越来越低哑:“更坏呢?” “为什么会更坏?”楼扶修道:“平日不会的,俩次都是因为你咬我,你只要不那么凶......就不会。” “........”殷衡顿了好一会,挤出三个字:“.....做不到。” 他说的话楼扶修倒并不在意,把衣衫理齐整就往外走,“没事的,我会守好我自己,不日日给你咬。” “怎么古极殿一个人也没有?” 殷衡目光随他而动,半点不移,待人要走出殿、面前半块衣衫布料消散出目光时,殷衡慌燥一起,连忙迈步上前,直至重新将人一点不落看全,才渐渐平稳呼吸。 “饿了?” “什么呀?”楼扶修说:“楚铮呢?小世子,你想想小世子,你皇弟还在等你救他呢!” 殷衡再度握住他的手,“用膳吧,你辰午都没吃。” 楼扶修就这么被人抓着手一路去了前殿......直至坐下了自己的手还在别人指间,皇帝在捏他的指骨。 楼扶修奇怪道:“你怎么喜欢抓着我的手走路?” 皇帝漫不经心,答得随意:“怕你跑。” “我怎么可能......好吧。” 楼扶修这次吃饭没有拖拉,一点不磨蹭,很快吃完了。 他放下碗筷,端正神色,看着皇帝,“怎么样才可以名正言顺将小世子带回来?” “册你,”殷衡呼吸平常:“为后。” 楼扶修没太懂:“什么?” 殷衡一字一顿道:“封,你,当,皇后。” 这回听清楚了,皇后吗? 楼扶修好像能明白这话的意思,小世子是因郡王府遭难而不得已留在宫内,太后借“关怀”“照顾”为由将殷斐带去了她宫中。 那是基于皇帝身体不适的前提,若是此时皇宫中有一位......执掌中宫的皇后,自然能名正言顺的将小世子接回来,养在这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楼扶修挥散这想法,道:“.......我怎么能当皇后?” 是要皇后,但怎么能是他?不能是他啊! “为何不能?”殷衡说:“孤传位你,我当皇后也行。” 他居然还在十分认真地权衡此事,“如今动荡,皇位最是惹火烧身,待我将这风口浪尖吞下,皆是安定再给......” 楼扶修蹭的一下站起来,打断他,慌乱跑了,“陛下!我去找楚铮说正事!” 殷衡望着人慌忙的背影,待人彻底脱开他的眼眸,他才慢慢敛下双眸,没去拦人。 楼扶修最后还是没见到楚铮。 直至晚间,他才见着楚铮从外头回宫。 真是朝中诸般事宜皆在此时,楚铮忙碌得很,楼扶修见此也不好再与他提多余的事。 小世子之事虽紧,但也不是刻不容缓。 楼扶修琢磨着,不知如何又上了皇帝那榻,想起白日里殷衡的话,怕是真只能在此与他挤一挤。 也无妨,不是头遭了。只要皇帝不嫌弃他。 夜晚总算吹得是有点凉意的风,楼扶修躺着,如何都睡不着,也刻意板正身子没与边上的人触碰,左右都没翻身或扭头去看。 何时睡着的他不清楚,再次睁眼是半夜。 此刻外头大黑,殿内的烛火也尽数熄了,楼扶修看得模糊,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颈间的热气。 他以为是自己没睡好乱动了,就微微仰头左右看了看,发觉自己还在最里根本没往外跑时就卸了力重新躺回去。 算了,也不热。 他眨了眨还未彻底醒神的眼,再次阖眼。 皇帝要早朝,楼扶修躺着,模糊朦胧间好似感受到了有人碰他,但是力道轻到几乎没有,没能叫他转醒。 于是这一觉起来,已是日头高挂。 偏此时时辰不早,皇帝早朝至今未返。 楼扶修没在意,最近朝堂上事情很多,耽搁也实属合理。 他去沐了身回来。 原是想不明白为何皇帝古极殿宫里的宫人会比那时东宫的还要少,此刻算是知道了,不是少,而且尽数被殷衡赶去侧处,这才叫殿中见不到什么人影,清寂得很。 今日楼扶修最先见到的,居然是楚铮。 更令楼扶修诧异的是,楚铮非只身一人归,身后还有个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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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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