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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楼扶修知道。 他是同太子一道出的宫,太子此刻去了哪他却不知道,但楼扶修心里分明,如果是单纯许他回府,不会不给期限,也不会太子还亲自出宫。 又按照太子那个脾性,说不定前一刻许他回府,后一刻莫名又不许了。 总之楼扶修已然做好随时被人叫出府的准备,也不觉得自己能就此在国公府安稳度日。 不过乌销的话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叫人措不及防,最后只有稀里糊涂应了一句好。 乌销此人面相和善,待楼扶修切实没有半点轻慢、不存一缕异样,他的话,楼扶修自然不会听过就忘。 乌销将他送到国公府,并未进府和楼闻阁会面,已然离去了。 楼扶修今日回得突然,府上毫无准备,他见着国公府门前护院是一个新面孔,他才踏一步,就被人给拦了。 对方不认识他。 楼扶修没什么异样,从容出声解释:“我是楼扶修,” 好在对方虽然看他眼神揣度带着打量,也并没有一听这名字就认识人,不过好歹是琢磨了一下,大抵猜出了人的身份。 护院微微躬身,“公子稍等。” 楼扶修平和点头。那护院就退下去了,想来是进府寻能做主叫楼扶修进来的人。 没一会依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安分等着人回来的楼扶修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长烨是疾步冲出来的,步伐比那位护院还要快,见到人喜上眉梢,“小公子,你回来了!” “这门丁入府不久,面生,没见过小公子,他的不是!怎么能拦公子呢!” 他向楼扶修解释,又有责怪护院的意味,惹得护院连连向楼扶修认错,阵仗大得像是就差一点要给他跪下了。 楼扶修惊得身子往后退了退,连连摆手。 长烨自然知道楼扶修不会计较,所以接着就转了话语:“侯爷在外书房,公子且随我来。” 楼闻阁在府中啊......楼扶修心中复述了一遍,其实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哥哥,就这么心绪纷飞地跟着长烨进了府入了厅。 楼闻阁知道人来了,依旧不为所动地看着案上册子。长烨退下了,书房中便只剩他二人。 兄弟二人约莫也快要有十日未见了,甫一见面,相对无言,唯剩楼扶修俩眼空空地望着他,有些迷惘。 终于,楼闻阁舍得抬眼,不咸不淡地投了眼过来,“哑巴了?” 楼扶修被人望着眼,一时没眼都不眨了,人开口,他才言听计从似的开口叫人:“哥哥。” 楼闻阁便收回眼神继续投在案上去,随意问道:“谁许你回来的?” 楼扶修答:“太子。” 楼闻阁依旧如此,听了并不意外:“在宫中如何?” 楼扶修答:“还好。” 楼闻阁问:“入的东宫?” 楼扶修点头:“是的。” 楼闻阁话语一跳:“他许你几日?” 楼扶修静了一下,眨眨眼望向身前地板,才答:“不知道。” 楼闻阁却听了这话倏然抬眼,猛地凝着眼看他,将人心中看得发毛。楼闻阁从椅上起身,走了过来,在人不远处停下,中间也还隔着不小的距离。 “太子出宫了?”他这话与方才的全然不同,语气都更沉些,更不用说眼神。 楼扶修一向觉得他哥哥的眼神仿佛鹰视狼顾,很有威压感,是较太子不同的感觉。威棱四射的眉峰一落,总容易叫人生怕。 楼扶修看得愣了一下,心中是纠结的。楚铮有警告他,叫他勿妄言。 “是。”楼扶修还是说。 乌销的话确实叫他深思不已。太子和楼闻阁不对付,说不定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如果事态再严重,说不定就与人命有关。 他始终还是国公府的人,是楼闻阁的亲弟弟,在此上面,若是叫他选,肯定是哥哥不用怀疑....... 虽然不知道乌销说的“私铸铜钱”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太子出宫与那个又有什么关系,他到底没有瞒着楼闻阁。 “乌销送我回府,乌销.....就是有督常司官职的那位。”楼扶修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诉了楼闻阁,即便不知道哪些是他要听的,“他也出宫了。” 楼闻阁听了他的话,缄默良久,最后也没再说什么。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望着他身上的衣裳。 楼扶修在宫中本就一日去不了几个地方,除非太子有意带他出东宫。 东宫内里全是筋骨强健的男人,太子素日穿的单薄,他一点不觉天寒地冻,楼扶修若是早早将自己裹得圆乎乎的,也怕太子瞧了又觉得他矫揉造作,到底还是没有多加衣。 何况他着实没有想到。宫内没那么冷,一出宫,冷风就像是盯上了人,无孔不入,手指骨节都已经被风吹得通红,寒凉到有些发麻。 楼扶修自出了太子那里,一张脸在风中被吹得愈来愈红。只是楼扶修能忍,一直到入了这书房,指尖才慢慢回了些知觉来。 楼闻阁脸依旧板着,薄唇抿了条冷硬的线,喉结滚了滚,语气就显得更加老道:“穿成这样是觉得冻到了有人照顾你?” 楼闻阁自己身上也依旧是之前的样式,没添衣重。 其实这天也只是较之前风大上几分,往外头一看没几个觉得有必要添衣的,但楼闻阁依稀想起来件事。 楼扶修被送去涂县那一年,是凛冬夜里,听说后面传来消息,人刚到涂县就大病一场,而且一病就是一个月,涂县那边几乎日日传信过来。 可楼国公并未痛惜他受苦,硬是没叫人将他接回来,只派人又多送了些银钱金子过去,还叫了个有名号的大夫去了一趟,就此而已。 楼闻阁知道这件事是后面无意听母亲提起的,也是从母亲那知道楼扶修自小是个怕冷身子骨经不起折腾的。 “下去,换衣。”楼闻阁道:“别这副模样出现在我面前。” 楼扶修哦了声,离开了书房。 长烨就在门外,见人出来顺势跟上,“回屋吗小公子?” “有没有用过膳食?我去吩咐厨房。” 楼扶修轻轻点头又摇头,走在外头,这风确像在往人脸上扔小刀一样,他缩了缩脖子,“回屋换衣服,我吃过了,长烨,不用去的。” “好,好。”长烨见到他确实忍不住多看俩眼,多说俩句话,左思右想说话极跳脱地说了好些,什么都说,楼扶修一向性子好,说的什么话他都接,即便再冷,唇瓣鼻尖一动就发痛,还是面上无恙,没叫人看出什么来。 直到走进西桥院楼扶修的屋子门前,长烨才连连止住自己的话语,“公子你且去,有事唤我!我先退下了!” “有劳长烨。” 滚烫的茶水在盏中逐渐平息,热气散了大半。 窗外光景不变,廊下传来“笃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面前立步,楚铮覆手抱拳,躬身颔首,语气恭谨却不失锐气,道:“殿下,乌销走访已毕,下一步该当何往?” 殷衡的指尖触到茶盏时,只剩余温,昭示着方有之热。他唇刚碰上杯沿,入口不过一点便撤手将茶盏扔了回去,难喝得他眉眼都不好看了。 “去国公府,把人带出来。” “??啊....?”楚铮滞了不止一瞬,硬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何人,斟酌着开口:“可皇后不是说.....?” 殷衡不耐烦地抬眼,楚铮当即闭嘴了,“属下这便去。”
第11章 秋霜至中 太阳正当头的午时过去了,一日便逐渐往凛冽寒凉转去。 国公府庭院中种了梧桐,树叶早泛黄掉落,金黄的叶片掉到最后只剩光秃秃又粗细不一的光杆。 他方才回来,换了衣物就在屋中待了好半晌,思忖着也不知道兄长见到他是否开心,总之还是不去露眼惹人烦的好。 再次出门,是长烨过来唤他去用晚膳,长烨倒眉眼都露着笑,说是侯爷要与他一同用晚膳。 如此,倒是不介意眼前多个烦人的家伙了。楼扶修整了整衣襟,跟着长烨一道去了暖阁。 晚秋的风掺了不少的寒意,若要说,就是只差来点飘雪了。 暖阁依着书房而建,此时已经烧了些银丝碳在那小熏笼中,不过很少,只用来微微烘暖屋子,驱散此等天气带来的湿冷寒风,并不会让屋中燥热、令人难耐。 楼扶修有好些时日没见到他这位哥哥了,今日回府在书房时看了好几眼,此刻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抬眼望了几番。 他兄长依旧如此,形正端坐,不苟言笑的脸稍微显得有些冷冰冰,不过好在没有蹙眉冷眼,就应当是不排斥。 楼扶修与楼闻阁一共也没在同一张桌上吃过几顿饭,顿顿安静不已,此番亦是如此。 不过与楼扶修想开了岔去,刚吃俩口,长烨进来了。他向楼闻阁陈报时还思量着目光撇了楼扶修几眼。 这俩眼可给楼扶修望的心上一紧,不知缘由。 果不其然,长烨同楼闻阁陈报完事务后,楼扶修就眼见面前前一刻还面无表情的人拉下了眉眼,虽只是轻蹙,却依旧惹眼。 楼闻阁起身了,饭也不吃了,深深望了楼扶修一眼,随后阔步出了暖阁。 楼扶修想也不想跟着起了身,拉住长烨,问:“怎么了?” 长烨脸色也难看,倒没瞒他:“.......还不是。楚铮那厮来了。” 先前楼扶修都只道楚铮是个率性子,待人如心而起话语行为也能理解。今日倒是叫他开了眼。 身居高位的赤怜侯,他也如此相待。 “东宫有令。太子殿下要的人,侯爷还能不给吗?” 楼闻阁如松而立脊背挺直,站在他对面的人同是如此,甚至楚铮的眉眼间还依稀透了分不知名的轻慢来。 现下正厅无其余人,长烨越过楼扶修,说来就来的言语:“你放肆!” 长烨与楚铮显然不是头一次这么针锋相对,已经不陌生了,连口语上都懒得佯装客套,说话无比直接, “即便小公子领命入宫,也不是就此不回来了。说要就要?哪有这样的道理!?” 楚铮一听声音就知道说话之人是谁,拧起的眉眼在碍于赤怜侯在场而没有当厅与长烨翻脸,于是干脆忽略他,直面楼闻阁,只道:“侯爷,殿下要人。” “若侯爷有话与我家殿下说,我便先回去传达。” 楚铮的言语举止皆平平,态度疏淡,不过到底念及了楼闻阁这位侯爷的身份,面上还留着几分分寸,没有太过放肆。 厅中主位上的人对此并未显露什么喜怒,神色淡淡,无波无澜,直至此刻才越过中间的楚铮,忽然一道视线直道道挂在门口的楼扶修身上。 楼扶修收了那点迷茫之神,如何也都看明白了。提步入厅,原是想再往前的步子被楼闻阁这一眼看得缩了回去,正好在厅正中,离长烨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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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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