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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销被人牢牢捆了双手,却本也没有一点反抗之意,说到最后居然只剩安静,随着这列人一道而去。 ........ 城门洞开,早已经是死死绞杀在一起的局面。 高墙里外尸身横陈、血流成河,厮杀之声很远都能听得见。烟尘滚了很高很宽,依旧是兵刃相撞俩方都寸步不让的地步。 战火是戛然而止的,火光骤停的那一瞬,楼闻阁看清了眼中闯进来的人。 徐知州带着自己手底下一队人归了赤怜侯列下,垂首抱拳道:“下官没能拦住王爷。” 楼闻阁顺势遂着那架势去看,终于看清了远处正往上的人——殷子锌将被绑了双手的乌销制在自己身前,一步步登上那城墙阶梯。 这架势俨然,是要以“人质”相逼。 殷子锌今日双眼上却什么都没系,一双空茫的眼就毫无遮挡,露在人前。 随是目不能视,脚步可稳得与常人无异,没有滞涩,不见慌乱。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笃定。 乌销双手动不了,身后的力沉重,他被动地跟着一步步踏上那阶梯。 乌销撇着头往后看了好几眼,语气恢复往常一般柔和,轻缓开口:“殷子锌。” 殷子锌脚上步伐依旧不停,这阶梯,走了十余节了。 他听到了,却没应,默了小半晌,当这阶梯过半,只剩最后一点就能到那高台时,他忽然开口了:“我的命,你早就可以要了。” “乌销,你将楼闻阁看得很重,做这些,杀我只是个由头。你到底.....是想倾尽心力,让他临天。” “可是,他不领情。” 殷子锌被楼闻阁送出去那一刻,乌销就心知肚明抓不回来了,可还是执着的让殷非执前去。 乌销留情了,没想叫楼闻阁命丧于此。殷子锌往后还有机会杀,只要此番将东渚收入囊下。 可是,乌销没想叫楼闻阁死在这里。 所以支开了殷非执。如殷子锌此刻所说,楼闻阁并不领情,否则这一战打不起来的。 殷子锌音调很平常:“乌销,你很喜欢算计。那你为何想不到,如此赤胆忠心、精忠报国的纪大将军,会将兵权留给赤怜侯?为了给他谋反?为了让他滥杀?” 赤怜侯干不出这样的事,早该想到的。 乌销被他说得彻底崩裂神情,什么镇定、何种柔情都装不下去了,动了动胳膊,“你让我看清楚什么?看清楚我有多可笑?” 如他自己所说,这辈子他什么丧尽天良的事都做过了。 他杀了皇帝、弑帝夺权,利用皇脉、操纵皇室搅动朝局,甚至是如今的屠戮幽台,为祸东渚。 桩桩件件,罪孽深重。 唯一真心待过,并且付诸所有、将自己骨头踩碎了捧其往上爬的人,根本与他不是一条心。 “乌销,”殷子锌道:“皇兄早已洞悉,京城援兵,很快就到了。” 离高台越来越近了。殷非执倚在那城墙垛口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缓缓登城的人,俩张脸一寸寸逼近他的眼前。 “但在那之前,楼闻阁会死。”乌销笑道:“你只身来此,为了把你这条命换回去......” 城墙之上将士林立,人人执刀握剑,再往上踏一步,算是彻底迈入了重兵之列。 步道的阶梯俩侧排开俩条肃杀精兵,到此,就算是退路被死死扼住,只能前,入深渊。 乌销道:“你总归要死。你这条命,值个什么啊?” 殷子锌在此刻顿了一下步子,最后一句话落下,他才仰头继续往上。 殷子锌:“你,比我值。” ....... 殷子锌看不见,也就不知道殷非执此刻的模样。 嗜血、诡谲的离正王像是全然没将眼前的要挟放在眼里,唇角甚至还带着几分轻慢。 对他来说,这貌似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闹剧。 直到,上了城墙的殷子锌始终没开口说话,反而开口的是乌销。 乌销静静地看着他,道:“撤兵,退回西沙。” “行啊。”殷非执满脸无所谓,随意就应了:“依你。” 说罢,殷非执转动手腕,长剑一翻,直道道一出,最后落在了身前一点——乌销身侧的那颗头颅。 乌销没什么情绪,忽然轻轻动了一下身躯,往边上挪了一点,挡住了那一点的锐厉神情。 殷非执歪了一点的头端正起,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乌销重复道:“你,退回西沙。” 殷非执那张笑意不羁的脸此刻陡然生厉,原本暗调的红瞳像是被上头的日光引出一些血色来。 “我说过,恶犬也好、疯狗也罢,你想我就当。”殷非执道:“你唯就是不能离开我。” 乌销道:“死也无妨?” 殷非执不笑了:“死也无妨!” 乌销分明知道,却还是非要再问。他叹了一口气,淡笑道:“你怎么不生气啊?你知道,我来是为了护他性命。” “有一句话,我得对你说。”乌销收回笑。 “不听。”殷非执拧着眉,他的剑早落了下去,反而是此刻空手一抬,随他旨意而起的是城墙之上的无数弓箭手,无声的力道将一张张弓拉满,蓄势待发都是对着那个后背没有一点遮挡的人。 只要他的手微微一动,百箭而出只是一瞬间的事。 乌销道:“你如果想让我被百箭穿心,你就下令。” 殷非执不动了。 乌销被缚的双手忽然回了劲,身后的绳索松脱了去,好不容易没了桎梏,却是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利刃便破体而入,自他后腰处贯穿,刺穿了他单薄的腰腹,锋芒穿透身前。 殷非执滞了神,自己分明没有下令!一转眼就看清了原有,持剑之人,是殷子锌。 乌销那张绝色的脸忍不住掠出痛色,语气却尽量温和,道:“抱歉。” 这一剑并不足以要他的性命。 殷非执骤然变了神色,这就是他所说要与自己说的话? 殷非执一张脸越来越难看,他想要上前,乌销拧他一眼,“退下。” 殷非执像是忽然慌了神,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乌销.....” 他想告诉他,自己不怕死的,死有何妨?!可是一时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喊他的名字。 “我就这点良心了,殷非执,出城!” 殷非执对上他那双眼,乌销的左眼眼角悄然滚了一行泪下来,不炙热,连眼都没红。 泪顺着他的脸缓缓淌下,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痕。 殷非执紧紧锁着眉,听他的话转了身,直至跨到下城楼的步道台阶上,他的目光都没有减半分,还死死望着那儿。 “你,放过我。”乌销再度对他扯出一抹笑:“也放过你自己。” ........ 人走了,大军撤了,城墙上便只他二人。 乌销已是虚弱到吊着最后一口气站着了,半点都动不了,他道:“我其实并不信你,但是殷子锌,你这么爱我,亲手杀了我,你活不下的。” 殷子锌说得没错,乌销这个人就是很爱算计,算计人心,并且对此有极大的把握。 比如方才,一如此刻。 殷子锌撤了手,将剑拔了出来,血从人的体内夺了出来,溅了人满身满脸。 乌销便再也站不稳,身子一倒了下去。 楼闻阁冲上城楼的时候,整个城墙上唯有面前一处景:站在城垛边上的阆王殿下怀里抱着一个人,那淌了很多鲜血的人打横软在他怀里。 殷子锌孑然立在此处,只是沉默,没有神色。 楼闻阁不用看见他那张脸都辨得出他人,于是本就难看的脸更是难看。长臂一伸,将浑身染血、再无生机的人捞入自己怀里。 他看着殷子锌,嗓音没有温度,问:“你同他说了什么?” 殷子锌缓慢转过身,手还没收回,扬着一双空洞的眼转向外头,背对着他,道:“死不了。” 楼闻阁厉声质问:“谁?” 殷子锌道:“你们。” “你,和殷非执。” ——他们二人,只可活一个,你希望是谁? ——他们,死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写文听歌从来都是放随机歌曲。 我无语了,写到乌销死的这里,它卡着点给我放了首《爱殇》 —西风残,故人往 —如今被爱流放 ps:晚安—— 倦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好困,困困困好困好困。。。
第88章 长情恨篇 皇城的天, 一日比一日寒了。 东渚动荡初定,内廷政务自然更重,皇帝也就愈发繁忙。 从那日后, 楼扶修便再度住进了偏殿。 怕他受寒, 偏殿里早早笼了炭火, 暖意漫了整座殿。 偏殿静寂了小半日,楼扶修沉在屋内哪也没去,原本以为皇帝政务缠身, 至少要到晚膳时才会来, 不曾想那靴声此刻就愈发近了。 殿门被人推开, 楼扶修起身, 刚要迎过来的脚步陡然一停,他顿足殿中,看着那措不及防闯进来的架势心头不免一荡。 殷衡不是孤身而至,身后竟然跟了数名侍卫, 皇帝未多一令他们便鱼贯而入、散开在殿内四处,有条不紊低开始在殿内大肆搜查。 窸窣的器物碰撞声盖过了那寂静,只是这一语不发的急切架势叫人难以松心。 楼扶修的目光停在皇帝那沉得发黑的脸上, 同样, 皇帝的眼也只在他身上。 楼扶修始终还是被这架势压住了, 没能再次踏出步子往前,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周遭,一时有些仿佛被黑云笼罩地呼吸不过来。 到底还是殷衡将这几步踏完, 将中间的间隙给缩去。 皇帝伸手,将他的脸掰正, 叫他看着自己。 一众侍卫在殿内搜了一遭,动作收敛、手脚都算轻谨, 并没有将这里弄得狼藉不堪,只是一番查找下来到底有些束手束脚,什么也没翻到。 楼扶修被迫仰着头,看他,眼眸荡了荡,问:“你,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殷衡面无神情地覆下沉重,“拿出来。” “我不知道。”楼扶修皱着脸,弯着眼,道:“不要掐我。” “楼扶修!”殷衡一团暗火幽幽圈在眸中,低声警告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拿出来。” 楼扶修近来本是虚乏,浑身都像是发着闷一样。 此刻被骤然一吼,难受直堵到了喉间,他索性垂下眼,撇开头,转身脱开身子,“我没有。” “好。你能耐!” 皇帝还是那个样子,一气就不管不顾,他上前一步,止住人的身形。 殷衡猛地收紧手,把楼扶修死死扣在自己身前,喉间滚出一道掷地有声的低喝:“再搜!” “搜不到,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楼扶修眉眼紧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又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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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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