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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秦真已经清醒过来。 李民昌给他端了熬好的药膳来,“殿下,您没用午膳,先吃点吧。” 秦真整个人瞧起来还有些虚弱,他也不老实,一醒便四处张望,待看出这里是萧长婴的寝宫后,他忙问:“陛下呢?” “陛下出宫了。” “……出宫了?陛下出宫多久了?” 李民昌仔细算了算,“快两个时辰了,应该快回来了。” 他算得确实准确。 萧长婴在一刻钟后就回了安心殿,秦真还没走,是特意等着他来。 看见他,秦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直接拔腿跑到他身前,那模样神情,确实像会勾走人魂儿似的妖精。 萧长婴却无多余表情,反而抬手屏退所有人,只道:“以后不必去见太后。” “……可是,她若是传我……” “那你便让朕知道!” 秦真隐隐感觉到萧长婴似乎有些生气。 倒也未尝不可。 秦真点点头表示同意,他心底很乐意看到萧长婴因为自己有了情绪,不论好坏。 这样,至少证明萧长婴终于又多在乎了自己一点。 他应他:“都听陛下的。” * 夜,秦真在欢心殿用了晚膳。 今夜他恃宠而骄,赖着不走。 萧长婴破天荒地宠他一回,没赶他回去。 此事李民昌知道后都睁大了眼,只觉得陛下似乎也有做昏君的潜质。 这算什么? 真的是独一份的恩宠了! 可如今这陛下还不给这四殿下任何名分……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一个老奴才实在看不懂这些年轻人。 * 夜里,秦真靠在萧长婴怀中,缓缓睁眼。 他知道萧长婴还没睡着,便动了动,“陛下,我听说你今日出宫了。” “嗯。” 他直言所求:“那陛下下一次出去,能不能带上我?” “……你想出去?”萧长婴终于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秦真点头应道:“嗯,我已经两月没出过宫了,确实有点想念宫外面了。” 顿了顿,又道:“我想和陛下一起逛逛魏国的市井。” 萧长婴想,他一个外来人,不喜欢待在宫里很正常,想出去也无可厚非。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萧长婴应了他:“好,下次出宫,朕带着你。” “多谢陛下。”秦真心里欢喜,悄悄吻上他的下颔。 一阵酥麻从身体上飘过,顷刻间便没了。 萧长婴脑子里放空了片刻…… 秦真欢喜他是真,时时刻刻都在向他表达爱意,哪怕有些是演的,也带着他自己都看不透的真情。 但萧长婴对他的喜欢,秦真能感觉到的很有限。 况且,那夜过后,萧长婴再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他那般亲昵过。 不都说男人会食味知髓吗? 何况皇帝年轻,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怎么这么能把持?! 秦真心中不解,有意无意地就要挑逗他。 事实证明,他的挑逗确实有用。 至少,真的有人被他的亲吻触碰弄得精神了。 秦真又添了把火—— 他轻轻吻过萧长婴白皙的脖颈,悄悄伸出舌尖在他的脖颈上轻轻舔了舔。 敢这般“放肆”! 萧长婴神情一凝,不再纵容他,翻身就骑上去捏住他的下颔逼问:“你故意的?” 秦真拉开身前钳制自己的手,双手勾着他的脖颈拉近自己,干脆利落地吻上他的唇。 一声闷哼,萧长婴身体里的火终于被点燃,星星之火有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秦真身子弱,萧长婴原想着怜惜他,即便有那般想法也及时打住了,可这人却偏要玩火,他便只能奉陪。 荒唐的一晚过后,萧长婴清醒地察觉到,自己对这质子的感情当真越来越重了。 只把他当做一个解闷的娈宠,萧长婴办不到。 他想永远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直到身死魂消。 * 次日一早,太医来给秦真请了平安脉。 把脉须臾,大夫紧蹙着眉,“殿下这脉象倒是没什么不妥,只是……” 萧长婴也不自觉拧起眉头追问道:“只是什么?” “回陛下,殿下之前所中之毒并未清理干净,而臣也不知那究竟是何毒,目前只能根据症状配药缓解殿下体内的毒素……但那毒素若在殿下体内停留太久,只怕会危及殿下的性命啊!” “……”闻言,萧长婴感觉心口发闷发胀,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揪住,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秦真并无过大表情,瞧见萧长婴不对劲,反而温声安慰起他来:“陛下,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萧长婴哪能听进去这些话,当即派人发布了皇榜寻找民间神医。
第23章 心事重重 次日,萧长婴如约带秦真出宫。 二人特意乔装了一番,去了达官显贵们常去的瓦子听曲。 不过片刻功夫,秦真竟消失了。 他身边原本跟着三个人,那三人却似被戏曲迷了魂,正听得起劲,一个不慎就把秦真忘在了一边,而秦真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不见了。 萧长婴当即下了死命令:“立刻去找人!找不到你们就提头来见!” 高台奏乐,一段皮影戏被抬了上来,曲中唱兴唱和,调子凄凄切切,引得萧长婴愣了神。 这唱戏的声音实在有些熟悉,定是他在哪里听过的…… 是秦真的声音! 萧长婴笃定,那后面的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即便他那唱腔唱法不一样了,可那声音还是有八分相似,直觉告诉他,那背后的人就是秦真。 萧长婴没有立即上前一探究竟,只是静静听着那一曲唱罢,再死死盯着那皮影戏后的人影。 他会出来吗? 他若是想趁这个时机逃走,该是个绝妙的机会。只要自己装作不知道,他想走便能走…… 只思考的这片刻,那人已经从屏架后走了出来。 ……呼吸轻放,萧长婴松了心。 秦真笑着问他:“公子,方才那首曲子唱的如何?” “……自是极好。” 秦真听着却不说话,神情微滞,笑也消散在了那一刻。 倏然,他又勉力扯出一个笑脸,轻声道:“多谢陛下抬爱。” 萧长婴静静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把情绪掩饰得再好,这回也终究是失误了。 他方才哭过了。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为什么?为了何事?他突然消失究竟是为了唱这首曲子,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 看秦真的态度,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他是选择闭口不谈了。 萧长婴轻叹口气,也不问他。 ——他们对彼此果然都是有有秘密的。 如此,倒也公平。 只是这一次,秦真的不坦白,让萧长婴又一次后怕起来。 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始终记得先帝离世前对他说过的话—— * 是夜,秦真一反常态没有黏着萧长婴,只是躺在他的身侧、背对着他默默流泪。 秦真太安静了…… 萧长婴瞧着他的背影,也静默了许久。 今夜,他本无意来露华宫,但想起白天的事,他还是来了。 他有些担心,也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对自己坦白些什么。 蜡烛没灭,秦真过了许久才转过身,默默靠在萧长婴肩头,“陛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说着便落下泪来,摇了摇头,便无话了。 萧长婴不明白他方才那般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是他的新招数? ……不对劲。 萧长婴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怎么了?” 秦真只是摇头。 萧长婴眼底闪过一丝波澜,究竟是什么样的事,他这么难过也不愿说? 除非……和那个留在陈国的人有关。 他今日,是不是见了什么人? 萧长婴没有直接问他,他似乎能体谅他的难处。 或许,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慰藉,是他不肯轻易宣之于口的珍重。 萧长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秦真,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听着。” 秦真闻言却抽得更甚,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流到帝王的里衣上、滴滴砸过去,浸湿了他身上大半白色。 心揪地疼了一下,萧长婴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秦真缓了许久才镇定道:“陛下恕罪……是我出宫时瞧见了一些令我感触颇深的事……我想我母亲了。” 他说着“恕罪”,却还紧紧靠在君王怀里,没有半点歉意,只是行个口上的歉意,当真是胆大包天。 萧长婴却没想责备,只是轻轻安慰他,“……只是因为思念你在陈国的母亲吗?还有没有别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了。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好想她……” 又一次,清泪无声滑落。 萧长婴眼眸微敛,“那朕就与陈王通一封书信,让他派人将你母亲送来。” 他说得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这些天,他派出去调查的人已经把秦真的身世经历都查清楚了。 秦真在陈国确实是与母亲相依为命,于他而言,他的生母便是对他最重要的人。 可那妇人不幸,已经被陈王逼疯了。 如今,她是秦真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只要她来,萧长婴就有办法让秦真永远留在魏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以陈王的为人,断不会为了一个早已不在意的女人和孩子发兵挑衅。 ——所以只要萧长婴想,这件事是能成的。 只是若真的做了这件事,萧长婴的名声必有亏损。 他是刚登基不过半年的新帝,为了一个别国质子做出这样滑天下之大稽的事,不但会遭受民众非议,史书上只怕也落不到什么好名声。 但那些,萧长婴都不在乎。 他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唾沫星子淹不死他,他也不怕被口诛笔伐。 过去他尊父守义,兢兢业业做好皇子本分,到头来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如今,他想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即便做出的事情在天下人看来实在荒诞,甚至会让他背上“昏君”的骂名,他亦乐在其中。 “秦真,你怎么想的?”萧长婴认真问他。 秦真靠在他的怀里,思量了许久,方才摇头道:“陛下,还是不用了。” 闻言,萧长婴没有立即接话,眉头已然缓缓锁起。 秦真退开他的怀抱,起身去柜子里寻了套干净里衣,“陛下,你这衣衫湿了,换这个吧。” 萧长婴只“嗯”了一声,再抬眼瞥去,秦真已经自觉转过身走到屏风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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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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