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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萧长婴曾因自己对他下药,扬言要与自己算账。可这么久过去了,萧长婴非但没有再提及,还把这个秘密保守得很好,护住了她的名节,免去了对她的责难。 而秦真,答应她不会将她私下贿赂他的事告诉陛下,他也说到做到了。 李思思只能暗自在心底喟叹感慨,他们这样的人,她实在没心思去恨他们,更不想去做那个无端的恶人。 * 露华宫。 秦真定定瞧着手中的瓷瓶,眼眶不自觉发酸。 只剩最后一粒药了。 他叹了口气,刚将药瓶放好,就闻小兰匆匆来报:“殿下,丞相大人来了,这次是走的正门。” “……请他进来。” “是。” 秦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来了。 * 二人对立而坐,秦真亲自为李绅斟茶,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自上次一别,我与丞相大人也有好些日子不曾见过了,丞相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见教?” 李绅打开天窗说亮话,“殿下,我不与你绕弯子,我手中有证据能证明先太后娘娘所中的蛊毒就是你亲手所下,你可以不认,但我会把证据交由陛下,让陛下定夺。陛下如果是非不分,执意要维护你,那我只能通知远在西北的十八万边军,该做足准备,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的言语极轻,却足以成势。 方才还言谈自如的秦真,此刻已经紧拧了眉,定定看着对面的老狐狸。 李绅不是在和他谈条件,而是在实打实地威胁他。 秦真不知他手上握着怎样的证据,但他的那番言辞下来,他手上的证据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 他的本意只有一个,就是要秦真亲口承认是他害死了先太后,并为此承担相应的后果。 如果秦真再做辩驳,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压力给到萧长婴。 如今时局,别国正在混战割据,若听闻魏国内部正在分崩离析,只怕不久就会有一场恶战要展开…… 秦真想明白这一切,不得不佩服李绅的谋略和窥探人心的本事。 实在是高! 二人对坐默了许久,秦真紧握的拳心终于缓缓松开,“好。我承认,先太后是我杀的。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于大殿外向陛下和百官请罪……但我求你,再容我半月……我想回陈国看看我的母亲……” 李绅垂眸,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不必回去了。你的母亲,早在你离开陈国后不久就因病辞世了。那个扳指,是我的人在你陈国的乱葬岗处寻到的,我已经让他们将她的尸首妥善安葬,你可以放心。” “……”泪从扬起的唇畔处悄然划过,秦真抿了抿唇,低声道:“多谢。”
第38章 几分真心? 虽是道了谢,但秦真仍想再争取那半月时间。 “此次重罪,我必然落得个身死的下场,还请丞相大人看在与我母亲过往的那点滴情分上,再施舍我半月时间。” 李绅紧锁着眉,用不可商议的口吻道:“除了陛下,没有人敢再与我谈条件,我更不是圣人,对做好事没有兴趣。” 闻言,秦真浅笑,“丞相大人虽然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实则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您连二十年前发生的一件小事都能记得这般清楚,寻常人只怕早就忘了,大人又何必故作恶人呢?” 二人视线交汇,各怀心思。 默了片刻,李绅好奇问他:“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让陛下喜欢上你的?” “……”秦真想着自己过往使用的那些伎俩,虽然看着很好,但于萧长婴那样的人而言,只怕都太过拙劣。 他能喜欢上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秦真摇了摇头,又轻轻笑着,“陛下那样好的人,起初注意到我,不过是看我可怜而已。或许,是陛下心善,他想护着我,所以对我多加照拂,而我凭着他的那份善心,不断地得寸进尺……” 说到这里,秦真不禁去瞧李绅的神色,倏然莞尔一笑,问:“丞相大人怎么对这个也好奇上了?难道……您是在为贵妃娘娘谋划?” 李绅定定看着他,一双暗沉的眼眸依旧混沌。 秦真说的那些,李绅想不明白。 只装可怜便能获得皇帝的真心?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秦真看着他,“丞相大人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李绅冷道:“无需你过问。” 秦真兀自一笑,似想到了什么,从容不迫道:“丞相大人,我总归也没有多少时日了,不如这样吧,只要您答应再容我半月时间,我就把我所知晓的有关陛下的喜好、尽数告知贵妃娘娘。” “待我走以后,贵妃娘娘也能更好侍奉陛下。假以时日,娘娘定能俘获陛下芳心、嬴得圣宠,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李绅顿了顿,看着他的目光中多了分欣赏,但那份欣赏很快就散去。 李绅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一口,道:“你若敢耍花样,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真连忙赔笑,“岂敢。且事关陛下,我不会不上心,还请丞相大人放心。” 李绅没接话,只掏出怀里的玉扳指放在桌案上,“既是给了你母亲的东西,那便没有收回的道理。你若觉得它是个念想便留着,若觉得晦气就直接扔掉。” 秦真的眸底有微光浮动,他轻轻扯唇,拿起那玉扳指仔细瞧着,“它确实跟了母亲二十年,既是母亲的东西,又怎会晦气。” “……其实我一直好奇,这东西虽然不算贵重,但也值些银子,丞相怎会在乱葬岗寻到它?” 正常来说,那些贪财的宫人该把它收入囊中拿去换个好价钱才是,它断不会有机会出现在乱葬岗。 李绅叹了口气,站起身道:“你母亲死得太过突然,那些宫人担心她是得了什么会传染的怪病,哪里敢拿她的东西。” “再者,她死以后,陈王立即下令把她的尸体拿草席包裹扔去了乱葬岗,就算有贪财不怕死的,也没那个时间去行偷窃之事。” 他这般说,秦真便明白了。 “……原来如此。多谢丞相大人解惑。” * 御书房。 萧长婴看完薛将军的来信,不禁怔怔张大了眼,久久不能回神。 郭许见他这般模样,静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大着胆子唤他:“陛下?” 萧长婴眼尾猩红,颤抖着手揪住心口衣襟,郭许一惊,连忙上前:“陛下?您这是旧疾犯了,可要传太医来?” 萧长婴抬手示意郭许别去,又过了片刻,他才将那信函放在烛火上烧尽。 信上大致说—— 为完成萧长婴交代的任务,薛将军想了好些办法,终于于半月前安插了一个漂亮细作入陈宫献舞。 那陈王喜好美色,当即封了那细作为美人。 一个礼拜前,美人才将那陈王灌醉,从他的嘴里套出了一些重要线索—— 那四殿下秦真是带着任务来魏国的!他的目标不止是陛下,更是为陛下手中的传国玉玺,为魏国的军事机密……他如今对陛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曲意逢迎。 那陈王给秦真下了毒,但也给他留了六粒解药,他只需每月服用一粒,毒便不会发作。 美人也试问过那彻底解毒的药在何处,陈王却摇头只道“不知,死便死吧”。 因此他们还要花一番功夫去探查那制药之人在何处…… —— 很早以前,萧长婴想过秦真来魏心思不纯,但那念头终究被他打消了。 再后来,秦真对他种种示好,他皆以为那只是秦真想找一个靠山,才故作出那般姿态要引起他的关注。 想好好活着没有错,萧长婴心甘情愿做他的靠山,哪怕不为世人所理解也无妨。 到如今,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互相喜欢、彼此深爱的! 可那白纸黑字就如一把锋利的剑刃猛然刺入他的心脏,一遍遍地告诉他:他们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秦真的算计,他从没有付出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 念安宫。 这是秦真第一次主动来拜访汐贵妃。 李思思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里,不禁有些怔愣。 秦真温声道:“突然冒昧打扰,还望娘娘不要见怪。” 李思思淡淡一笑:“那倒不会,这里没什么人走动,也怪冷清的。” 秦真颔首,从怀里掏出两张写满字的信纸,“我此次来,是想把这个交给贵妃娘娘。” 李思思纳闷地接过,将信纸展开后,方才发现这纸张很长很宽,却都被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秦真道:“这上面所记载的全是陛下的喜好和他日常的一些小习惯,娘娘多看看,以后一定用得上。” 李思思微怔,凝眸将那信纸上的内容大致扫了一遍,上面记录的果真是陛下的喜好,连同他的忌讳、习惯等都被囊括在了上面,十分清楚仔细。 李思思眨了眨眼,心道果真是和陛下朝夕相伴的亲近之人才能知道这些。 李思思搁下信纸问他:“你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难道是为了完成上一次的承诺吗? 当时秦真说待他知晓陛下的喜好就会告知于她,李思思并未抱太大希望,如今几月过去,不料秦真居然真的给了。 秦真脸上的笑意极浅,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娘娘如果要听实话的话,这只是我与丞相大人做的交易。” 李思思怔了怔,“……你与父亲做的交易?什么交易?” 秦真道:“此事如果丞相大人并未向娘娘提及,我更不便说,不过娘娘很快就会知晓的。除此以外,我把这些告诉娘娘,其实还有我自己的私心。” 李思思不解,什么样的私心能把心爱之人往外推? 此刻,秦真的眼底已然泛起一片潮红,他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娘娘,我的时日不多了,我走以后,还望娘娘能好好照顾陛下。”
第39章 不可说 李思思蹙紧眉头,似是难以置信。 “你的时日不多了……?为何?” 秦真自嘲般轻笑着,“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自作自受……” 看他那番模样,李思思心知他不会把事情敞开了说。 默了好一会儿,李思思才问他:“难道是和先太后之死有关?……是不是我父亲与你说了什么?还是他逼你了?” 秦真颔首,苦笑着摇摇头,“即便丞相不找我,我也活不到年底。我身中剧毒,只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了……” 听到这些,李思思恍然意识到自己竟一点也不觉得开怀。 她下意识问他:“……没有解药吗?” 秦真摇头,“我不要解药,我只要那个人血债血偿!” “……” 以往,李思思总是羡慕秦真,羡慕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萧长婴的宠爱,羡慕他能尽情只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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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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