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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怔,秦真跪地叩首,“欺瞒陛下非我本意,请陛下宽恕。” 萧长婴拧着眉,看着他这般低放的姿态,心口实在堵得慌。 他俯身把住秦真臂膀将他扶起,“仔细想想,这个理由或许是真的。可你既然是罪人,陈王又为何派你来我魏国纳贡?” 话中意思,这不就是他陈王明里看轻魏国吗? 秦真又要跪下,手臂却被萧长婴紧紧握住。 只见他紧锁着眉,质问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给人跪下?你既是皇子,怎么生得这般懦弱!” 这话里包含了太多意思,他说得清楚,秦真听得更是清楚。 萧长婴这是看轻了他,觉得他这般做法,实在有辱皇室中人的威风…… 大概是这样吧。 他总不会是为自己发这胡乱的脾气! 皇室中人,骨子里有股尊贵的傲娇劲,这小皇帝身上也有。 秦真虽然明白,却并不打算直起腰杆,反而越发柔弱委屈:“陛下……您也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小卑微,不似天潢贵胄尊贵……” 萧长婴从未见过这样的男子,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只是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秦真继续委屈道:“我长这么大,外人从不给我好脸色,只有陛下……只有陛下将我当人看……” 他麻溜地跪在地上,“陛下若是怨我,尽可责罚我,我受得住!但求陛下不要因此迁怒陈国……若是让父王知道我把事情办砸了,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萧长婴瞧着地上微微发颤的人,不自觉蹲下身子,瞧见这人的泪珠滴滴砸在地板上…… 萧长婴看不懂他。 “那一晚,你不是挺傲气的?怎么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实在判若两人。 秦真紧紧攥住自己的裙角,摇头道:“陛下,这一回,我真的怕了……” 他缓缓抬眸,一双眼眸有些泛红,偏偏这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显得他姿容倾城,乃人间绝色。 萧长婴并不作声,心底却软了下去。 秦真咬咬牙,轻声问:“陛下能原谅我吗?” 萧长婴深呼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站起身,又向桌案边走去,“你既是无心,朕又未损失什么,何必怪你。” 说着,又回身看着秦真,“怎么还不起来?” 秦真微顿,缓缓站起身,颔首道:“谢陛下。” 萧长婴静静看着他,思量起往日的自己,又想起与眼前这人相见时的场面,还有那夜突然的悸动…… 他突然在想,眼前这人或许没有变,也没有那么多心机,但自己却回不去了。 如今的萧长婴,不得不拿审视怀疑的目光去看待周围的人,不得不去揣测他们的所言所行是不是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皇帝临死前教他的那些,果真影响了他,他现在,没办法轻易再相信任何人。 萧长婴淡淡一笑,“秦真?” “在……” “陈王派你来,可曾给你什么任务?” “……自然是有,父王让我带着贺礼来恭贺陛下登基,希望两国能长久和平,繁荣昌盛。” 萧长婴静静听着,瞧见桌案上晃动的烛火,冷不丁笑了一声,“可是朕还是想不通,陈国那么多皇子,陈王为何独独派你来?” 他转过身,一步一顿,“不是朕看轻你,但如你所言,你既然是罪人,即便陈王恢复了你的身份,但依照他的性子,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个任务指派给你……” 除非,他在暗中谋划什么。 秦真恭恭敬敬答道:“回陛下,父王子嗣稀薄,王室中只有五位皇子。大殿下出使秦国还未回朝;二殿下正在临都与九尧军交战;三殿下又去了封地;而老七今年才十岁,实在不堪大任……所以父皇才会指派我前来……” 他顿了顿,“陛下若是觉得我身份卑微,辱没了魏国国威,秦真自愿以死谢罪!” 萧长婴当即冷脸抓住他的手腕,“朕不过问一句,你何必要死要活的!” “……”一阵死寂。 萧长婴松开他,只觉得今日心情差到了极点,“你回去吧。今日酉时,泰和殿迎宾宴……” 后一句,大概是“别迟到”。 秦真心领神会,执礼道:“多谢陛下。”
第6章 你怎么了 秦真踏出殿门,随行的使臣尾随而去。 众人走出数十步,有人在秦真身侧低语:“殿下,事情如何?” 秦真皮笑肉不笑:“皇帝信我。” * 接见陈国使团的礼宾宴办得还算热闹。 酉时未至,秦真已经早早入殿,丝竹管弦声绕梁不绝。 而萧长婴倒是分外守时,酉时正才入席。 宴席正式开启。 双方你来我往客套一番,臣子们也交相寒暄,萧长婴静静看着这出戏,时不时露出一抹假笑,然后闷头喝酒。 秦真默默注视着他。 这宫殿中明明这般热闹,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独独除了萧长婴! 他很不对劲。 秦真瞧见他起身离席,悄悄跟了上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萧长婴拿着壶酒边喝边走,那模样似乎也没什么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只是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地方,来了个僻静之处。 秦真顿住脚,指尖收紧,对上那人转身而来的目光。 萧长婴冷笑一声,“你跟着朕做什么?” “……我只是看陛下似乎不太高兴,所以想来看看。” “呵……” 萧长婴就近寻了张长椅坐下,“朕不高兴……朕确实不高兴。” 闻言,秦真缓缓走近,“我能问问,陛下为何不悦吗?” 昏黄的灯光拉扯出两抹长长的倩影。 萧长婴抬眸看着他,又是一阵哂笑:“你知道这么多做什么?你之前不是说,知道得越少越好!更何况,朕与你似乎并不熟稔,你这般关心示好,是想在朕身上打什么主意?” ……这小皇帝怎么这么多心眼儿! 秦真有些后悔当初与他说那些话了。 如今,他当真摸不准萧长婴的脾性,只能慢慢试探:“陛下,我只是感念陛下昔日之恩,所以才……” “昔日之恩?”萧长婴冷脸打断他,想了想道:“那算什么恩情?你既然是陈王之子,他又怎么会因那般罪过就要了你的命?” 他这话,多半也是想明白了,觉得当日没必要逞英雄为他出头。 萧长婴舒了口气,向椅背上靠去,静静看着天空月色,“秦真,你觉得这里好吗?” 秦真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却没多想便温和地道了一声:“回陛下,这里自然极好。” “好吗?哪里好?” “此处景色秀美,来去自由,又无人烦扰,如何不算好?” 萧长婴继续闷头喝着壶中酒,饮了两口方笑道:“来去自由?无人烦扰?” “……你若不跟着朕,倒是真的无人烦扰。” “……” 秦真颔首,自觉把过错揽了下来:“是我扰了陛下清净,陛下不愿见我,那我只能告辞了。夜里风大,陛下还是早些回去,以免误感风寒……” 话未说完,萧长婴已经拽住他的一只长袖,秦真垂眸看去,再对上萧长婴视线,低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 萧长婴瞧了瞧他的腰际,没有任何配饰。 “朕送你的玉佩没有带着?” 秦真摇头,“陛下赏赐的,我自然带着, 只是不敢随意戴在身上……” 萧长婴松开他,赫然间愁绪漫天,一如拍打在他脸上的冷风,无从躲避。 他闭了闭眼,倏然将手中酒壶摔碎在旁边的山石上。 秦真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多动作,他不知此刻的小皇帝又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阵烦闷后,萧长婴又发出一阵苦笑,“为什么?” 他捏紧拳砸在一旁的木椅上,继续呻问:“为什么?” 痛苦如潮水汹涌交织在一处,过往种种如倾盆大雨在他心间洋洋洒洒,唯一的感觉便是痛,十分地痛。 “……陛下,您怎么了?” 秦真唤得很轻,唯恐惊扰了他。 此刻的萧长婴,不只是喝醉那般简单,与其说他是喝醉了,不如说他沉溺在一片死水中,他在苦苦挣扎!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秦真小心地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萧长婴还是不应他。 秦真壮着胆子去拉萧长婴的手腕,想将他紧握的拳舒展开,那人却猛然抬头,猩红的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秦真心下一紧,双手从他腰间划过,将他紧紧抱住,“陛下,你别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他轻拍着萧长婴的后背,温柔地安抚他,“陛下,没事了,没事了……” 萧长婴嗅到了他发间的草木香,那味道似山间清风温柔,又如日暖和煦,似将他头顶灰暗的天撕开一抹缝隙,透进一缕暖阳…… 秦真贴得太近,萧长婴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这感觉,竟有些安心。 找回理智的帝王缓缓启唇:“秦真……” “我在。” 察觉到萧长婴平和了许多,秦真这才缓缓松开他。 四目相对,秦真先开了口:“陛下,你方才是怎么了?” 帝王的眉目柔和却淡漠,“……走吧。” 萧长婴又恢复了冷淡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一路无言。 就快要回到宴席上,萧长婴突然顿住脚,偏头问道:“今夜有时间吗?” “……有。” “稍后宴席散了,你来欢心殿,为朕弹奏一曲。” “……是。” * 欢心殿,萧长婴的寝宫。 秦真抬头看着匾额上那三个大字,不禁想起这个时辰还能被皇帝召来此处的,不是太医,就是他的后宫之人。 皇帝岂会不晓得! 他故意让他此刻前来,那明日将流传的风言风语,他都算计了进去。 秦真缓缓收回视线,不知小皇帝到底藏了何种心思。 如今的他,与初见时判若两人。 难道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就会有这般大的变化吗? 好些事情想不通,秦真便不去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其中缘由。 况且,在萧长婴心里,定然有自己的位置,否则,此刻在这里的可以是任何人。 李民昌从另一间殿中走出,赶忙迎上前来,“殿下,陛下正在沐浴,您先随奴婢去偏殿等候吧。” 秦真颔首:“有劳了。” 偏殿中灯火亮堂,却无一人在里面伺候。 李民昌道:“您就在此处歇一歇,奴婢去为您唤盏茶水来。” 秦真颔首:“有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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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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