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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先找了李香怡一趟。 萧瑾成郑重向她道歉:“对不起,朕想册立楚衣为后,后宫只他一人。过几日朕会下一道圣旨,是朕欲清心理政,故而遣散后宫。” 父皇驾崩仓促,他为制衡朝堂只能纳李香怡等女子为妃,但他从未碰过她们。不过,他终究还是耽误了这些女子。 李香怡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重点看向某处,狐疑道:“陛下的身体……真的?” 陛下日前重病的事早就走漏了风声。 萧瑾成咬牙否认:“没有!” 因为温楚衣的缘故,陛下不会拿她怎样,是以本就胆大的李香怡有恃无恐:“前些日子温先生认了臣妾为义妹,随时恭迎兄长来李府小住。” 几日后,圣旨下来。萧瑾成不仅补偿了金银良田等给这些女子,对于李香怡,他直接认其为义妹,封为嘉和公主。 又一日,萧瑾成派去归苍山送婚帖的信鸽回来了。他取下一看,其上“痴心妄想”四个大字入纸三分,可见书写之人怒发冲冠。 不过,萧瑾成偏要先斩后奏。 大半年前他认出人时,就开始着手准备成婚事宜。如今万物具备,只待良辰吉日。 近日宫中忙忙碌碌。虽然萧瑾成生怕温楚衣不答应没有明说,但温楚衣早有所察觉。 他知道萧瑾成一直以来都没有安全感,于是默许了萧瑾成想昭告天下的心。 吉日前三日。 已出宫多日的李香怡忽而邀温楚衣来镇国大将军府小住。念及萧瑾成的事,他应下了。 随他一起进将军府的,是金银礼器数百、绫罗绸缎千匹、其余器物数不清的堆在院子里,由李府暂时保管。 温楚衣见到了李香怡一直念叨的兄长,镇国大将军李雨臣。 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如其名,温和儒雅,不像久经沙场的将军。凭借他的一举一动,温楚衣可以看出他对自己唯一的胞妹李香怡百依百顺。 若李香怡不再嫁,也定会一生无忧。 这三日里温楚衣就没有一刻得闲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幼时面对师姐的无奈。 李香怡最爱各色各样的发簪,尤其爱它们在美人乌发上摇曳的样子。温楚衣练习大婚礼仪的余下时间,她毫不吝啬地取出珍藏的发簪,百般撒娇让其戴上。 发簪试过了,又是各色的衣裙,再后来又试过各种胭脂水粉。 温楚衣不是不想拒绝,但李香怡越发认定了他心软,只道:“香怡并无可亲近的姊妹,只是试试簪子罢了,楚衣哥哥不愿意么?” 温楚衣只好认了,只不敢看铜镜中的自己。 李香怡为他梳好最后一缕发,望着镜中人叹道:“若楚衣哥哥是女子,定要做香怡的嫂嫂,绝不便宜了那姓萧的。” 温楚衣却在想,若是师姐在,定能和李姑娘成为闺中密友。 二月初二,宜嫁娶。 整个南都的百姓都知道,这日帝后大婚。有人听说皇后似乎是大将军李家偏房的姑娘,又有说是昔年在外救过陛下的恩人,但究竟如何,无人得知。 寅时刚到,整个府邸就活过来了,萧瑾成派来的一队队侍从和女官忙进忙出。 温楚衣坐于高椅,女官站在他身后道:“公子容貌再挑不出差错,奴家只压一压面上的英气,好叫旁人不多置疑。” 温楚衣颔首,任女官为他画过柳叶眉,浅浅勾勒下眼睑的殷红,再点了眉心红痣。 只略微修饰,镜中还是那般面容,却无端多了女气,只觉唯有殊艳无双可为形容,让人惊觉心悸。 李香怡悄悄红了脸,掩饰般道:“都愣着干什么!该整装更衣了。”待无人处她拍拍胸口:“亏了亏了,早知也该争一争的。” 一排排侍从手捧凤冠、发饰、礼服等候在一旁。 女官为温楚衣梳起发髻,让人眼花缭乱的头饰戴在了堆云般的乌发上,口中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举案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温楚衣暗道,他和萧瑾成哪来的儿孙满地…… 等到又是戴上凤冠、盖头,又是一层叠一层的花纹繁复的礼服,所有的耳饰配饰全数齐后,温楚衣只觉身体沉重,不能自如。 吉时已到。 温楚衣行过册封礼,又乘坐华丽的三十二抬凤舆在庞大仪仗的簇拥下离开将军府。沿途皇城点遍红妆,红绸铺路,百姓沿街跪拜。 待凤舆停下,红绸尽头,长阶之下,有一人已候他多时。 萧瑾成仰头看他,朝他伸出手,神情似是欢喜又似胆怯。 温楚衣笑笑,任他接住自己。 九十九级的长阶,每一步温楚衣都能感受到萧瑾成握住他的手一点点收紧,待到高处,他几乎觉得指骨已被折断。 萧瑾成的声音有些颤抖:“朕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轻纱遮挡下视线朦朦胧胧,温楚衣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既是喜欢了,便不会后悔。”接着他轻嘶一声:“手疼。” 萧瑾成立刻松手,紧张地捧起他的手。 温楚衣又轻呼一声,似有些哀怨:“腿也疼。” 萧瑾成急声道:“朕叫人去请太医。” 温楚衣靠近他的耳侧咬耳朵:“夫君,可还要让百官久等?” 萧瑾成只觉身下马上就不对了,可又不能在百官面前做什么。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里。 在侍从和女官的拥簇下,萧瑾成步入寝宫。 入眼所见满目是艳丽的红。床沿窗上皆刷上了红漆,帐幔宫灯都挂上了红缎。淡黄色的如明珠般的光晕中,红帐被掀开高挂,他的娘子正端坐其中,盖着坠着流苏的红盖头。 他心急地就要掀开盖头。 女官在一旁咳嗽一声,高声:“帝后行合卺礼——” 侍从端来两盏白玉合卺杯。 萧瑾成取过一盏。 红盖头下坠着的流苏晃了三晃,从轻纱下伸出一只纤长莹白的手,也取过杯盏。 此景犹如初见。 两人的手慢慢穿过对方的肘腕,一同将合卺酒饮下。 萧瑾成从未觉得他离温楚衣如此近,近到他终于拥有明月。 所有的人都退下了。 萧瑾成拿起放在架子上的秤杆,一点点掀开红色的轻纱,直到完全露出其下的面容。 仿佛明珠擦去灰尘,显出原来的面貌,一瞬间满室生辉。 温楚衣故作生气:“怎么?楚衣不好看么?” “不,好看。”萧瑾成喉结上下滚动,感觉口干舌燥,“我只是没见过你这般……打扮。” “既然好看,那你该如何做?”温楚衣矜持地点点唇角,如玉指尖沾上一点嫣红。 萧瑾成再克制不得自己,取下凤冠随手丢在一旁,满头乌发倾泻,披散在床榻。 他的手陷在长长的发里,将人禁锢在怀中,寻到那片温软的唇就要吞吃入腹。 温楚衣却在此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等等,你问过师兄师姐没?” 萧瑾成僵住一瞬,将其抛之脑后:“日后再说。” 红帐垂下,掩去巫山云雨。 后来只知,元昭帝此生独宠帝后一人。 ---- 正文完结。番外还有几章。
第51章 番外一 素心兰 ====== 却说南都城中有这么一间医馆,馆主神仙般的人物,菩萨般的心肠。只可惜人心易变,世事难料。医馆常开着,只是再不见馆主。 有一日,医馆里忽而多了位神仙般的姑娘。 姑娘没有名字,不知家在何处。她伤重昏迷,只是紧攥着一枚兰花玉佩不放。 林泽只能取自己的姓,用了兰花的名,叫她林岚。 林岚醒来后,总是沉默寡言,常常坐在角落一动不动。有时会被药壶的火焰吓到,躲得远远的。更多的时候是在摩挲那枚兰花玉佩。 林泽不明白一枚玉佩有何好看的。 要让他说,姑娘如玉的脸半边被烧伤了,那才叫可惜呢。 林岚的脸烧伤太严重,用了最好的药膏也不能完全消抹痕迹。不过林泽曾学过一门手艺,把色泽艳丽的花纹画在脸上,掩盖疤痕。 于是林岚的半张脸上生长出了横斜的花枝,就像戴上了半张花做的面具。 林岚本就好看,只是太过沉闷。有了这张面具后,来医馆的孩童们总会不自觉安静下来,靠近了她,睁着乌亮的眼眸看她。 孩童们嘟嘟囔囔着说,他们遇到了神仙一样的姐姐。 林泽担心孩子们太吵闹,会唐突了姑娘。不过他多想了。 林岚在最开始的拘谨后,慢慢和孩子们熟悉起来。她虽不太讲话,但好看的唇渐渐抿起一抹笑。 后来林泽就一点点教她辨认草药。 他给病人看诊的时候,林岚就安静坐在一旁,给病人抓药。 无处可去的林岚似乎这般在这间小小医馆安顿下来。有时候整理草药,有时候侍弄花草。她总是对兰花情有独钟,种了满后院的兰草。 林泽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兰花? 林岚只是笑笑,说她忘记了。 也许对于林岚来说,遗忘是一件好事吧。 林泽总爱说笑,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唤她。说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可林岚当真了,认真回应他:“小泽,我在。”就像这间医馆里真的有一对林氏姐弟。 但比起姐弟,他们的相处更像兄妹。 林泽总是处处护着她。有举止轻浮的病人,避着她;在外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带给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先给她。 林泽觉得,既然她的前身已经满是伤痕,不如就让他来做姐姐的一味药。时间总会抹平一切痕迹。 兰花玉佩被摩挲得越加圆润,水缸里的水痕渐深,倒映过日影又月轮。夏过去,秋又来。 林岚在医馆里一日复一日。 曾经有一位自称是她叔叔的人来找她。 男人一身破旧长衫洗到发白,却还维持着读书人的体面,张口状似亲热的唤她:“岚儿,小叔找你许久。” 又说她父亲是待她如何的好。小叔这些日子东躲西藏有多不容易。族中遭此大难,她理应回去帮衬。 林岚漠然:“若真待我好,我便不会倒在医馆门口。” 男人急了:“可你父亲……” 林岚冷冷道:“我不记得了。” 所以不管怎样,都和她没关系。 也曾经有一对年迈的夫妻互相搀扶着迈进医馆。 老妇疯疯癫癫,逢人就抓住人家不放,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平安,你是平安吗?你认不认识我儿平安呐?我儿学富五车,现在肯定当大官了……” 老翁年纪不大,头发全白了,跟在老妇身后一遍又一遍解释:“我儿小名平安,家住永安巷。我夫妻二人多年未归家,寻不见我儿踪迹,日夜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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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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