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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礼面上带着懒散的笑,举止多少有些不恭:“大忙人,许久不见。” 傅璟看他好端端的袍子,上面灰和不知名的东西,不知道哪里混去了。 傅璟温和地笑笑,拉开距离:“炳春没跟着吗?他身手好,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尽管使唤。” 傅思礼跟着他一起进了遥知春信,也笑着说:“我一人独行惯了,跟个人反而不适应。” 他草草应付两句,迈步往自己住处走,冷不丁傅璟在身后喊他:“明思。” 傅思礼诧然回头,男人又笑笑:“现在该叫你思礼了。” 傅思礼顿了顿,识相道:“大哥。” 傅璟脸上并没有被这个称呼触动的痕迹,只是微笑一下便转身离开,傅思礼茫然站了站,对他这行为摸不着头脑。 很快,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加快脚步往自己院子里走。 前几日傅安淮给他介绍了一些人,傅思礼认识不少人,这几日忙着跟这些人打熟关系,脚都没怎么停过。 他有个朦胧念头,盛京是富庶地,名门世家林立、商业亨通,有钱人不少,他想攒钱做生意经商,做些买卖。 日后最好这些买卖能走通南北东西,他还能借住流通货物,查找那些杀害他母亲的人带走的财物。 傅思礼回到院子后,泡了个澡,换了件干净袍子坐在桌前,他这院子有两个人,一个是守院子的炳春,一个是打杂的小厮风福,两人把院子打理的很妥当。 傅思礼不知道是因为路上喊的那声‘大哥’,还是傅璟本就是个大方人,早晨醒来时,傅思礼便觉得这光线有些刺眼。 他睁眼一看,床头边放着一盘银锭。 傅思礼呆了呆,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成鸟窝:“哪来的银子?” 炳春冒出头来,顺带观察傅思礼表情,见人高兴,心中松了口气:“大公子让人送来的。” 傅思礼拿起看了看,只觉得今日格外神清气爽,他笑眯着眼:“怎么放我床头边?” 炳春答:“这几日见小公子心情不好,想着一睁眼能看见银子,或许会高兴。” 傅思礼把银子放回去,轻哼一声:“谁不高兴了,傅璟呢?” “回国子监啦。”炳春摇头晃脑。 明思本想着去感谢一下,一听傅璟离开了,便打消了念头,在床上把玩了好一阵子银子。 从那声‘大哥’过后,两人难得度过一阵平和时候,傅思礼在之前看见炳春偷偷给傅璟的人报自己行踪,就没带炳春出过门。 尽管如此,他做的事情,也能通过其他人口传,多多少少也能传入傅璟耳中。 有时两人坐在一起用膳,傅璟时不时在饭后提点他两句,傅思礼就从他说的这些话中提取消息,用手中的小钱倒卖点东西。 再之后,每次在傅璟回来时,两人一起用膳甚至成为了惯例,傅璟也时不时带些小玩意过来。 一般傅璟回来的日子都是在初一、十五、有时月底也会回来一次。 冷不防一日,傅璟在其他日子回了遥知春信,院内的人都没有准备。 傅璟刚参加了太子殿下举办了宴会,结束后便直接让人赶马车往傅家走。 他把宽大的外衫褪下,只穿里面一件雪白中衣,坐在圈椅上喝着醒酒茶压一压醉意。 正撑着头,小厮收拾衣物拿出一件物样:“大公子,这东西……” 傅璟睁开眼,认出这是别人送的花卉冷金面朱漆骨折扇,朱红扇骨、扇面花卉明艳。 他有自己的扇子,这折扇放他这儿倒是落灰,他物尽其用,抬了下手:“给思礼送过去。” 不一会小厮空着手回来赴命,傅璟随口问了一句:“这个时候,已经休息了吧。” 小厮一怔,支支吾吾说:“啊,小公子好像不在院子。” 傅思礼连跑几次有了前车之鉴,傅璟揉着额头的手一顿:“不在?”
第12章 生闷气的老哥 傅璟让人把炳春喊来,略微一盘问,才知道原来有时傅思礼夜不归宿。 傅璟想起傅思礼上次衣裳上的脏痕,便问炳春:“我听说他出门不带你?” 炳春纳闷道:“起初是带的,一两次之后就让我在院子里呆着。” “风福也不带?” 风福是明思院子的小厮。炳春答:“也不带。” “不拘哪一日,你跟着思礼出府看他一日,别让他发现了。” 炳春面上一滞,慢半拍点头应是,傅璟挥手让他退下,等傅思礼回府了在给他传信。 炳春转身回院子等傅思礼回来,出去几步忽地折身回来,道:“小公子之前不知为何给我一些老爷送的财物,我当时看小公子心情不好,以为是西贝货,收下后让人鉴定了也都是真的……” 炳春自己月俸就足够多了,骤然出来一笔巨款,倒是成了烫手山芋。 “父亲给的?什么时候?” “就老爷刚回府那日。” “思礼当时有说什么吗?” 一个多月前的事了,炳春忍着想要挠头的手,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好像……当时小公子见我磨蹭,骂了我一句什么‘给我就拿着’。” 炳春涨红脸,没想到随口的话,大公子居然还要盘问这么细致,他实在想不起来,找补道:“不过除了第一次,老爷再给东西,小公子都收下啦,并未给我。” 傅璟摩挲着手中的羊脂玉杯子,白净的瓷在指间一下下轻轻磕着桌面,只听‘咚’一声落定,傅璟终于开口。 “回去的时候,你跟人去一趟遥知春信的库房中拿些东西,依着父亲给的,有多少补回去多少。” - 盛京近来斗鸟风气盛行,在这秋冬之时,斗鹌鹑是时下最流行的博戏。 傅思礼这段时间去了不少玩乐的地方,知道这些公子哥玩起来疯得狠,有些底子厚实的甚至不惜一掷千金。 他看了实在眼热,把身上的钱攒攒,收拾收拾家底,拿出六十两出来,收了华北商人的好几只青灰色卢花鹑。 卢花鹑品相中上,一只卖出去起码能有五十两,但这商人的卢花鹑路上受了惊,病恹恹窝在笼子里,恐要死光砸手里了,这才让傅思礼捡了个漏。 于是他为了养这些鹌鹑,在外面出钱置办了个院子,为了这些病鸟忙里忙外好几天,有时甚至直接在这院子住下了,尽管如此,那些受了惊的鹌鹑,最后只有三只活下来了。 傅思礼这一趟在外面呆到许久,约莫辰时,整个人脏兮兮回来,身上衣缝还插着不知哪里来的邋遢鸟毛。 风福赶紧给明思烧水洗漱,炳春把傅璟送的东西全拿给傅思礼看。 傅思礼拽着腰带的手一顿,忙了一天的脸上有了神采,他摸摸那些银子,又把玩了一会扇子,半晌笑眯着眼,开口问道:“傅璟回来了?” “昨晚上回来的。” 炳春猛然想起自己还要把傅思礼回来的消息报给傅璟,正琢磨着一会溜出去一趟,这时,院子外有人咚咚叩门。 两人一起出去,秋原站在门外:“小公子?大公子让人备好了早膳喊您过去。” 傅思礼瞥了眼惊讶的炳春,又低头看向自己脏兮兮:“你跟大公子说,我浑身邋遢还未洗漱,就不过去了,让大公子先用膳,我洗漱过后就来。” 说来也是奇怪,他到现在还没适应傅璟是他大哥,私底下都是‘大公子’‘傅璟’混着喊,也只有当着人面的时候,才老老实实喊声大哥。 这跟他那个二哥傅观清、便宜老爹傅安淮又不一样,这两人是他没几面就改了口的,喊人也习惯了,不像傅璟喊了那么久别的称呼。 或许是从那次立威开始,傅思礼自认为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只是在这种‘关系不错’的影响下,两人相处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秋原一板一眼道:“大公子特意说了让您先别急着洗漱,过去用膳也无妨。” 傅思礼狐疑道:“这么匆忙,是有什么要事吗?” 想来傅璟这个大忙人也不会无事找他,怕是有什么要事,傅思礼略微一想,只简单洗了手脸,匆匆跟着秋原去见傅璟。 一进屋门,果真见傅璟严肃着脸看他。 傅思礼心中咯噔一响,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差点同手同脚进去。 等到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那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傅思礼想了想自己最近做的事情,也没发现有什么出格的。 他稍定下心,但还是收了轻佻,轻咳一声:“大哥?” 男人问:“你最近很忙吗?” 忙?怪事,这人居然还会叙旧了。 傅思礼略微扬眉,佯装惶恐:“不忙不忙,不过是跟着三五‘好友’到处走走,做些吃喝玩和的事情,比不上大哥日理万机。” 傅璟看着假惺惺的傅思礼,微笑道:“先用膳。” 遥知春信也只是外面看好似画阁朱楼,里面却简朴到了一种苛刻的程度,东西少得可怜。就连傅璟这厢的饭菜都是些简单食材,没什么名贵东西。 傅思礼心不在焉地嚼着菜,偷偷打量傅璟。 两人都放下碗筷时,傅璟温声说:“孙家最近要出事了,你在外走动,切勿与孙家人打交道,徐家的人倒是可以结交认识。” “时近年关,京中各处人来人往,少不得混来的窃贼走动,你在外时要多加注意,最好身边带着人。” 傅思礼跟着点头:“知道知道。” 他正等着傅璟继续说孙家徐家的时,却见这便宜大哥一个劲让他出门时注意安全——出门注意安全?这谁不知道。 他怕错过什么消息,再细听听,发现翻来覆去无非那几句话。 傅思礼心不在焉地听了会儿,下意识捧着碗继续吃,一边往自己嘴里塞菜叶子,一边神游。 直到自己后颈搭上一只手时,傅思礼动作一僵,刹那间想起秋原说过傅璟打傅观清的那一巴掌。 他哐当一声放下碗,当先质问:“你干什么!” 傅璟淡淡扫他一眼,少年微微仰头盯着他,傅璟反问:“干什么?” 说着,手从傅思礼后方挪开,傅思礼摸着后颈,下意识看向傅璟的手,只见修长的手指上捏着薄薄一片青灰色羽毛。 傅思礼:“……” 傅璟瞥了眼羽毛,淡声问道:“大惊小怪的,这是什么?” 他把羽毛从傅璟手中抽出来扔地上,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笑嘻嘻道:“鸟毛呗,总不能是金子。” 傅思礼正想翘腿,想起傅璟还算得上他半个衣食父母,再想想傅璟送来的银子,他检讨了一下自己,端正了态度:“孙家怎么就要出事了?” 他前几天还在酒楼里见孙家公子跟人斗酒。 “孙行雷偷换建造宫殿用的木材来捞油水,被发现了。”傅璟垂眸打量着傅思礼这身衣服,淡笑道:“你是跑去跟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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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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