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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 “这林子里外都是我们的人!你现在出来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在听见报信的响箭声后,林子外围出现了炬火,有合围之势,大小光点在朝着这片地方迅速靠近,人影幢幢。 他不知道外围有多少人,但是再继续僵持下去,无疑是等死。 他闭了下眼,左手持弓,右手搭箭,从树后面走出来。 傅璟道:“你看是我的箭快,还是你的刀快。” 他身上有一道从肩膀上横劈下来的刀伤,一直延伸到背部,动一下就牵动着整个背部。 后方脚步声渐渐变大,他虚虚地捏着箭,一步步缓缓向杀手走过去。杀手举刀挪移,神色谨慎,目光落到傅璟手上举着的、已经断了弦的弓箭。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飞快对视一眼,杀手举刀劈下,傅璟侧身闪躲,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失血过多的黑影,仅凭着多年来的肌肉反应,把手中的长弓重重敲向杀手的手腕。 哐当! 大刀坠地,杀手痛吼一声,抬脚抵着刀正要勾起,却见河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白皙修长手,抬指捏住刀刃拖到一边。 “有呃!” 傅璟用力地收绞手中的弦,没有再给杀手喘息的时间,他左手扯弦,右肘击带着狠厉的意味击向杀手的头颅,一击致命。 温热的鲜血流到他身上,傅璟把人甩出去,眼前发虚地看向前方的火光越来越近。 身后水声忽然哗啦啦响起,冰凉的水滴溅到他的手上,他还没回头,一股大力猛地勾住他的腰带,把他拽入水中—— 胸腔中的气息一瞬间挤了出去,代之以冷水灌入,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在流逝,任由水底下的人像灵动的游鱼一样拖着他在水底潜游。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好呀,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第28章 阴沉大哥 傅思礼怕那些人追过来,赶紧拖着傅璟快速地划了一段水,一条胳膊两个腿都快划抽筋了。 此时岸上还有马蹄声,傅思礼不敢露头呼吸,只用手中折的芦苇杆戳到河面上偷偷吸几口。 岸上的火光让水底的光线也亮了些,他瞅了眼旁边一动不动的傅璟,手中的芦苇杆怼到对方嘴边。 傅思礼拍拍傅璟的脸颊:“……” 大哥你。 醒醒。 醒醒啊。 傅璟微微蹙眉,紧闭双目,口鼻中冒出一大团气泡,被水裹着冲向水面,咕噜一声。 “什么声音!” 傅思礼心脏一紧,赶紧捂住傅璟的口鼻。 他凑上前,把傅璟脸上的表情倒是看清楚了些。男人自从落水之后就没了任何反应,此时他捂住傅璟,对方也没有挣扎的意思,好像根本没有求生意志。 岸上是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傅思礼顿了顿,用芦苇杆吸了口气,上前捧着傅璟的脸凑上去。 冰凉的嘴唇贴在一起,柔软陌生的触感让傅思礼头皮发麻,嘴好像泛起痒意。出乎意料的,那口气很容易就渡过去了。 傅思礼来回把气渡了几次之后,快速抽身,拉着人顺着水流的方向,往河流下游游去。 等周围没了搜寻傅璟的杀手,傅思礼就带着人从水中爬出来,他把傅璟揪出水面,傅璟低垂着头没反应。 傅思礼拍了拍他的脸:“醒醒,上岸了哈——啊啾!” “我跟你说,我现在也救了你一次了,日后我可不欠你……” 他捂着鼻子,一只手撑在傅璟身后防止人滑下去,借着月光看见了傅璟后背几乎是横贯整个背部的刀伤。 他顿了顿,心中救了人的雀跃被泼了盆冷水,吃力地把人推上岸。他自己趴着缓了劲,也跟着翻上去。 傅思礼试探了一下傅璟的鼻息。 或许是手冻僵了,触觉还没有恢复,也或许是呼吸比较微弱,傅思礼食指抖了一下,使劲搓了搓手指,再次尝试。 “傅璟?你醒醒?”他几乎是要把脸贴到傅璟嘴上了,还是没有感受到气息。 傅思礼把人平躺在地上,双手有节奏地按压傅璟的腹腔,排挤吸进去的水。 他白净的脸庞淌着冷水,随着他下压的动作,水珠从尖瘦的下巴处坠落,冷得他上下牙磕碰打颤。 “前几天病还没好就瞎跑,现在出事了吧!你不是挺有能耐,秋原呢!离夏呢?!” 傅思礼在水中拖着人游了那么久,不仅身上使不出劲,还开始头晕眼花,胃部一股绞痛,他忍着不适给人做按压、渡气,一点水都没排出。 傅思礼气愤地拍了一把傅璟的胸口,躺着的人还是静静躺着,银白的月光把傅璟的脸色照的很白。 当初他娘也是这样走的。 明明几个时辰前还对他笑。 老天总是喜欢把他身边重要的人带走。 “……呕、呕……” 傅思礼胃部抽搐,眼前发黑,连带着上半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出来了,他头重重磕在地上,双手抓紧地上的干草。 本来已经要咽气的人手指微微弹动,冰凉的指尖划过傅思礼的手指,傅思礼一下子从癔症中抽离出来,轻轻喘息着。 “傅璟?” 他慢慢转过眼睛,见傅璟轻轻蹙动着眉,没醒,但有反应了。 那股浑身的麻痹感退去,从蜘蛛网般的束缚中脱离出来,傅思礼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浑身是劲地把傅璟从地上扛起来,背着往外跑。 “我艹你大爷!艹你祖宗!你爱死死、爱活活,反正我就救你这一次……” 傅思礼背着人沿着河岸走,一边打着喷嚏,一边骂骂咧咧冲傅璟发脾气:“我不会再救你了,这路上要是再遇见那帮人,我就把你交出去!哈、哈啾!” 惠河下游有个华林寺,这寺庙不大,平日香火也不多,比不过盛京其他几座寺庙。僧人都很好,傅思礼之前来吃过几次斋饭。 他顺着记忆力的路,穿过竹林松柏,踩着青石台阶,敲响寺庙的大门。 敲门声持续很久,大概是等的久了,等穿着灰色僧袍的小沙弥挑着灯笼出来。 小沙弥打开木门,视线移动,诧异之时,只见两个形容狼狈的人依偎着,靠坐门柱下。 - 傅思礼是昏过去的,在身子暖和后很快就醒来,只是嗓子肿了,像被人塞了一把石子儿。 他睁开眼看了眼环境,简朴狭小但是很暖和,确认安全之后又闭上了眼。 他一夜醒了很多次,期间喝了小沙弥送来的汤药,喝了药就昏睡过去。 他又梦见自己当初找到他娘尸体的时候,一路把他娘背到衙门报官。他背着他娘一直走,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脊梁弯曲、肩膀愈发的沉重。 身后的人倏地换置傅璟,傅璟被他背在背上,他微微偏头,傅璟身上的血跟他娘身上的血一起滴落到他的眼上。 傅思礼猛地惊醒,伸手一抹眼角的冰凉,发现自己还直挺挺躺在床上,是床榻上方的屋檐漏水了。 “小施主又醒了?”小沙弥进来,手中拿着一支香,“我给施主点支安神香,下半夜就不会醒了……” “多谢多谢,点香就不必了。”傅思礼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犹觉身上没劲儿,“与我一同过来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那个人伤势重,在隔壁僧房躺着。” 傅思礼沉吟思索:“劳烦小师傅带我去看看。” 小沙弥放下安神香,双手合十。 傅思礼下了床,才发现自己浑身酸痛无力,速度迟缓,小沙弥耐心地扶住他:“两位施主这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傅思礼拖着沉重的脚,哎呦道:“我也不知道,这事情得问我哥……不过多谢各位师傅的救命之恩,我哥有钱,等他醒了,你们让他多添点香油钱……” 他说一句话要缓缓,走两步路就头晕,好不容易走到隔壁僧房,发现隔壁僧房的药味比他那屋子里的还重,除去熬的汤药,还有膏药味。 男人面容沉静,合目躺着,就着旁边的烛台青灯,傅思礼端详两眼,这人脸色依旧惨白,起码是没了死气了。 他注意到两人现在穿的衣服一模一样,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僧袍。 “这个施主上了药就一直平躺着,我翻了两次,没一会就平躺了,再翻伤口就要重新裂开了……” “别管他了,小师傅先休息吧,我在这看着……”傅思礼顿了顿,转身对离开的小沙弥道,“若是有人找上门,还望各位师傅帮忙掩藏……” “阿弥陀佛。” 小沙弥把门关上,傅思礼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看了看平躺的傅璟,翻了个白眼,直接从跨过傅璟躺在床里面,重新睡了过去。 傅璟天亮时醒来,寺庙的晨钟缓缓敲响,他微微动了一下胳膊,发现有人抱着他的手臂躺在里面。 他撩开盖着人的被褥,见傅思礼脸色红得像蒸熟的虾,他抬手捂了一下傅思礼滚烫的额头,眉心蹙起。 “有人吗?” 傅璟顾不上想昨晚的情况,他起身下床,推开门,看见庭院中僧人的打扮,这才得知是在寺庙中。 - 华林寺临近城墙角,又有惠河把华林寺与城内坊间隔开,中间还有一段荒坡以及私家园,很多时候都会忽略这座小寺庙。 傅璟弄清楚位置,速托人去了遂安巷博山酒楼传信,待离夏带着人姗姗来迟,傅璟便带着傅思礼回了遥知春信。 傅璟让大夫给傅思礼把了脉,就让人下去熬药,他把傅思礼的手塞入被中,盯着傅思微微干裂发白的嘴唇。 离夏从外面进来,站在屏风外看了眼傅璟,傅璟起身出来。 “秋原现在怎么样?” “肩膀中了一剑,短时间内不能练剑了,其余别无大碍。” 傅璟微微颔首:“让他先好好养伤。这两日傅思礼身边多留两个人看着,让大夫留在遥知春信。” 离夏道:“那昨晚刺杀的人捉到五人,现下正关着,挨不过三顿刑,现在说有事要告诉大公子,想让您过去……” 傅璟坐在椅子上轻轻敲了敲桌案:“前段时日把咱们的人安插入工部,拔了康王的棋子,要找我麻烦的,除了康王别无他人。” 康王对傅璟这个眼中钉忍了许久,不敢明着对太子动手,便要赶在傅璟正式进入朝廷前铲除,一场狩猎给了康王机会。 傅璟:“他们要找我说什么?供出康王?” 离夏低着头,听傅璟道:“没人说这是审讯。” 离夏迟疑地抬起头,余光中见傅璟冷漠的神色。他在傅璟手下多年,第一次接到这种指令。 捉人不审讯,那就是要人生不如死了。 离夏观傅璟神色,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他垂头道:“是!” 傅璟试了试茶水温度,倒了一盏茶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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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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