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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礼惊喜道:“包子?” 站在门口的人身形极瘦,只穿了一件半袖褂子,诧异地盯着傅思礼看了会,缓缓抬起手,抬手用力地点了两下:“明!思!” 傅思礼走上前,两人互相对着对方一阵拍打,胡包子笑道:“好啊你,当初走了,到现在才回来,明姨现在怎么样了?” 傅思礼笑容一僵,又笑道:“挺好的。” 胡包子瞧着傅思礼脸上带了些落魄,他抬手勾住傅思礼的肩膀:“走走走,今日见了你高兴,我请你吃饭去……这次回来之后还走吗?” 傅思礼道:“过几天就走,回来看看。” 傅思礼跟着他去了饭馆,还是两人时常去的那家,小二偷偷瞅了傅思礼好几眼,偷偷问了胡包子,这才知道是明思。 小二瞅着傅思礼一愣,激动得连话都没说清楚,转身去让人上了新酿的桃花酒端上来。 傅思礼见离夏远远坐坐在另一张桌前,招手让人过来,离夏摇了摇头,傅思礼便没管。 他是去年八月份离开扬州,到现在五月份,已经是大半个年头,两人却还跟以前一样,坐在一起闲聊。 如今好不容易见一面,傅思礼没有说明素月的事情让人徒增难过,一直听着胡包子说着最近的事。 傅思礼一听胡包子说他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刚成了亲,他吓了一跳:“你这么早就成亲了?” 胡包子笑着挠头:“早什么早,我今年十九,你今年也有十八了吧……再说了,我娘催得紧嘛,早点成家也让我娘放心。” “嫂子是哪家的?” “你之前见过,北街蔡家的。” 傅思礼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肤圆脸的姑娘,平时这人总是怯生生跟在自己家人身后提着篮子,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跟胡包子在一起了。 傅思礼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补一下份子钱,今日这顿就当吃你们的喜宴了。” 胡包子笑着挡回去:“呸,你没来吃喜宴就想扔我点钱打发了,收回你的破钱,罚你喝酒三杯!” 傅思礼端起酒杯,离夏正欲起身,傅思礼打了个手势让人坐下,他端起酒杯笑着对胡包子敬了敬:“区区三杯,我千杯不倒。” 胡包子注意到离夏的动作,面上带着稍许尴尬,很快又被傅思礼喝酒的动作逗乐,他说道:“你这酒量也降下来了吧!我说你可得好好练练酒量,日后你成婚,少不得别人灌你酒,别到时候连婚房的门都找不到……” 傅思礼笑了笑,成婚这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太远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也不打算成婚……病了就死,老了就死,反正都是要死。 比起自己的婚事,他倒是对傅璟的婚事感兴趣。傅璟有家世,有样貌,未来更是前途无量,还不知道傅璟未来的妻子会是什么样。 他好奇,等傅璟成婚、他母亲的事情解决,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他就攒钱四处行商去。 两人一直聊到天黑,傅思礼喝了不少酒,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些。胡包子酒量也好,几坛子酒下来,跟喝水一样。 傅思礼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我送你回家?” 胡包子摆了摆手:“不,我这几日晚上要去城西搬货,现在也到了过去的时间了……” 傅思礼愣了一下:“你不回家?” “这几天不回,我娘腿摔着了,你嫂子在家帮忙看着,我得去外面多挣点钱……” 傅思礼眉心动了动,正要说什么,胡包子开口道,“我有钱,现在只是想攒一攒钱。我有手有脚就用不着你给我。” 傅思礼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让离夏备了马车,刚好都是往西城走,便捎胡包子一程。 - 回到客栈后,离夏便没再跟着傅思礼,他回房洗漱换了件衣服躺在床上,缓缓揉着额角,太久不喝酒有些不适应。 他翻了个身,双手展开铺满整张床,手掌莫名地在旁边空出来的位置上捞了一下。 几个月前他们的关系还水火不容,最近倒是越发亲近了。 他缓缓蹭过去,一拱一拱躺在傅璟的位置,然后躺下左右打量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他眨眨眼中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傅璟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不是坐着睡,就是背对着他睡。 难道平时傅璟也是这样睡的吗? 窗外传来一阵车马声,听着马匹数量不少,傅思礼心想是今日出去传旨的官员回来,他下意识走到窗前。 窗外渐渐下起了雨,马车并没有在客栈停下,而是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停在一处酒楼。傅思礼静静看着,傅璟从马车上下来,与人一面交谈,一面走入酒楼,后面的官吏也跟着一同进去。 他在扬州长大,对各处的酒馆茶楼店铺都有了解,他们去的那间酒楼是扬州最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面任意挑选出来一位粉头、小唱放在其他楼都能做头牌的程度。 傅思礼也分不清这一刻在想什么,他找到昨天用过的油纸伞,拿着伞下了楼。 他撑着伞,短短一段路的距离,水就已经湿到了膝盖处,衣摆越发沉重,他干脆直接一手抓着袍角,撑着伞仰头看了眼酒楼牌匾。 昏暗的天猛地亮了一下,轰隆一声震响在四周惊起一阵呼声。傅思礼微微抬了抬伞檐,抬脚上了台阶。 里面的小厮走出来:“不好意思这位公子,酒楼已经被人包下了,今晚不再接客。” 傅思礼应该走的,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需要知道那么清楚,他还是选择了当时在船上时一样的选择。 傅思礼笑了笑:“我刚才有事来迟一步,我跟他们一起的。” 他把腰上挂着的腰牌取下来,给小厮递过去,面不改色道:“现在带我过去?” 腰牌是他们来扬州时,统一发下来的,傅璟也给了傅思礼一块。小厮把腰牌拿在手中看了看,赔礼道:“失礼失礼,这位大人里面请——” 傅思礼合了油纸伞,把伞轻轻靠在墙角,然后跟着小厮上楼。 “楼里的人都去宴会上了?我看楼里有点空。” “只要没事的,几乎都去了。” 楼上八音迭奏,乐器声、嬉笑声穿透墙壁,隐隐约约传来。 小厮把傅思礼领到门前,正要推门,傅思礼把人拦住,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先下去,我来迟了,一会偷偷进去。” 小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傅思礼站在门前,听着里面嘈杂的声音,脑海中随着声音勾勒出画面,恰逢有端着酒菜的小厮要进去,傅思礼站在旁边,透过门缝看见里面的情景。 再丰富的想象也比不过他眼睛看见的。 视觉上是乱,乱成一团,恶心,难以形容的恶心,好像一坨白花花的肥肉生了一团交叠在一起蠕动的蛆。 傅思礼心脏仿佛停滞了一瞬,快速寻找傅璟的位置,只见坐在最前方的傅璟正举杯与人说着什么,他淡定、习以为常、漠然,对这些群魔乱舞的交合场面应对自如。 进去送菜的小厮把已经空了的菜盘子端出来,白盘子里稀稀疏疏剩着几根骨头,白花花的肥肉残渣飘在褐色汤水上,肉腥味突然被放大了。 傅思礼脸色一白,转身扶着墙角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烦。
第40章 找人 傅璟跟肖陆寥寥说了几句,看着肖陆就迫不及待地搂着旁边的小倌,极尽狎昵地摸着对方的手。 肖陆笑呵呵道:“不知道傅大人是喜欢男子,还是喜欢女子,今日这宴上的,要是看上哪个了,傅大人不必客气。” 傅璟神色平静地扫了眼,有人想要上前,身后的侍卫直接抬手挡住。 肖陆没有在意,搂着小倌去另一张桌上。傅璟把手中的茶漫不经心地倒在地毯上,目光不经意地看向微微敞开条缝的门。 “把门关上。” - 傅思礼撑着伞下楼,感觉自己身上都沾了酒楼里的臭味,口中仿佛含着一块令人作呕的肥肉。 雨越来越大,路面好像成了河,扬州地势西高东低,雨水汇聚一起,都往东走。 傅思礼一路疾走,眉心忽然拧了拧,盯着脚下的雨水,脑海中闪过什么,冷不丁看见前方跑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思礼一愣:“包子?” 他快速跑着跟过去,硕大的雨滴打在伞上震得他手掌发麻:“包子?!” 雨声太大甚至盖住了声音,打着伞还是挡不住雨斜吹进来,傅思礼浑身都湿透了,直接扔了手中的伞,在前面发疯跑的人倏地摔一跤后,终于追上了人。 傅思礼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大声喊道:“你大雨天跑什么?你不是说去搬货吗?” “啊啊啊!”胡包子急得狠狠捶胸跺足,声音嘶哑,“东城淹了!我娘和我媳妇还在家里!!” 傅思礼狠狠一怔,胡包子一把把傅思礼推开,继续往东城跑。 傅思礼回头看了眼,现在他们已经跑了好几条街的距离,要是在客栈,还能多喊几个人,傅思礼撸了撸袖子,转身跟上胡包子。 傅思礼自家也在东城,也被淹了好几次,自然是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急。再加上胡包子的娘摔了腿不便行走,胡包子的媳妇能不能扛动人是一回事,带的出来带不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狂奔,嗓子眼全是铁锈味,后半段路完全是蹚着水过去的,水到腰际,看不见地上绊脚的乱石。 胡包子也是听人说城东淹了,只是不知道淹到什么程度,如今还没到地方,水就能淹半个人,到地方水肯定更深。 胡包子急得迈大步子,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咕噜一声栽水里了。 傅思礼划过去把人从水中揪出来,旁边的土墙压着树枝嘎吱一响,傅思礼带着人狠狠往前一扑,那堵墙嘭一声砸在他们刚在的位置上,水花四溅。 天幕劈下来几道紫色的鞭子雷,闷雷头在头顶轰隆隆滚过,傅思礼回头看了眼倒下的墙,心有余悸与胡包子对视。 一声轻呵:“走!” - 晚宴持续了快一个时辰,傅璟带着人就要回去,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官员,傅璟直接跨过去,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楼梯拐角处被人吐了一块,小厮正在沾水用皂角搓揉这块地毯,傅璟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楼往客栈走。 走到客栈后,他就把沾了味的外衫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一遍理着衣袖一遍往楼上走。 他推门进去,燃了一大半的蜡烛在桌上留下一大块蜡痕,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床位——没人,床榻有躺过的痕迹,但是被褥没有撑开。 傅璟眉心一蹙,又去屏风后的浴桶看,浴桶旁边的台子上放了一件湿衣服,桶内换了干净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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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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