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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怿登时把自己手上的护腕脱了下来,塞到傅思礼手中,他起身:“你先看看怎么拆,我去给你买剪子针线来——” 两人就坐在路边的摊位上,旁边就是街道,高怿风风火火跑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回头。 傅思礼捏住着两个护腕,难得茫然:“我什么时候说现在要改了?” 他在桌前坐了会,不确定高怿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先摸索查看着护腕的针脚,想着如何调整。 后方食客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傅思礼没打算听,但是他们声音不小,对着街上路过的马车品头论足,说起话又抑扬顿挫。 “听闻谭尚书家的马车全是从云滇运来的上等硬木做的,这颜色——气派呐!” “我倒是觉得这马车俗气,好生生的木头,非得画足添蛇挂一些叮叮当当的铃铛珠子,你没见这么平坦的地,那马车经过的时候却颇为震动,是车轮都没做好!” 那人被驳了面子,不满道:“那你说谁家的马车好?” 傅思礼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街道,那两人口中的马车已经走远,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辆熟悉的马车驶来。 另一人道:“要我说……哎呦,我瞧这辆不错。” 傅思礼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坐在前面驾马车的秋原也看见了傅思礼,扭头对着里面低声说了什么。 “看见没,这马车行驶声音小,车轮大小恰到好处,转动灵活……”那人还在夸,傅思礼余光注意到傅璟的马车停在了路中央,里面的人撩开窗帘子,目光看了过来。 视线的存在感很强,傅思礼忍了几息,没见傅璟收回去,他只好回视过去。 这次还是傅思礼搬走之后,第一次见到傅璟,那人依旧是一副温和平静地模样。 傅思礼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傅璟笑了一下,没有要过去打招呼的欲望,却见傅璟放下手中的车窗帘子,从马车上下来,脚尖朝着他这边的方向,似乎要往他这边走。 高怿带着一袋子东西飞快跑来,把布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我买了不同粗细的线和不同的针,还有剪子,你快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第49章 赠礼 一袋子东西哐哐当当倒了出来,绣花针用布包着,各种线团乱七八糟地摆在桌上。 傅思礼眼花缭乱地看了眼,撑开用布包着的绣花针,果真是大小号全有了。 高怿问他:“还缺什么吗?” 傅思礼陷入了沉思:“不缺倒是不缺,怎么买这么多,用不完啊。”浪费啊。 高怿松了口气,终于坐回位置上:“那你缝护腕吧,我看着你。” 傅思礼拿起护腕,余光扫过方才傅璟站的地方,发现人没有再过来,马车停在路边,进了对面一家茶楼。 高怿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一眼:“看什么呢?那是……傅家的马车?” 高怿认出来那是谁的马车,脸色黑了黑,晦气地冷嗤一声,但自从上次傅思礼在船上说过之后,他就没再找过茬儿。 傅思礼含糊道:“应该是。”他低头看了眼手中被塞过来的护腕,忍不住开口,“我要不带回去给你改大小吧。” 高怿道:“那不行,你万一赖了呢。” 傅思礼奇道:“哎?我都答应了的事情怎么会赖了?你少冤枉人。”他嘴上发着牢骚,手上还是拿起剪子去拆线。 高怿也没闲着,见傅思礼在帮他改护腕,自己点了几盘菜,要了壶小酒。 傅思礼无语望着对方,高怿反过来催他快一点。 “你这么有钱,不如自己再重新买一对护腕……不过你现在怎么突然有钱了?” 傅思礼还有点不适应,当初高怿跟着自己蹭吃蹭喝,不知道现在怎么变成了高怿带自己吃吃喝喝。还好两人现在下馆子,都是高怿自己付钱,不然傅思礼早就被吃穷了。 高怿吃着烧鸡,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兴致不怎么高了。 傅思礼收回视线,认真地去搓线穿针。 高怿唉声叹气一阵子,傅思礼依旧专心致志地穿针引线,高怿不满道:“你怎么不问我了?” 傅思礼悠悠地抬头:“什么?” 看着傅思礼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高怿牙根痒痒,但傅思礼压根不理睬他,越不理他就越抓心挠肺。 不一会,高怿主动道:“你知道我家情况特殊。” 傅思礼心道我知道你家什么情况特殊。 “我爹是在先帝在位时期立的功业,是先帝封的爵位,圣上继位后,我爹就把兵权上交了。” 这上交也是为了自保,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曹国公在先帝时期算是高爵丰禄、备受宠信。在当今圣上继位后,高家就被隐隐敲打过几次,若是再不收敛,少不得会出个什么事。 这满京的权贵,数不清有多少是外表光鲜亮丽,内里颓败萧条。傅思礼暗暗想着,倒是认同。 就连傅家也不能幸免,傅家大房二房关系龃龉,傅璟与上关系不和,与下面又颇为冷淡,更不要说旁的亲戚什么,唯一好的一点,大概是傅家每一辈人有个顶梁柱,不至于青黄不接。 高怿怅然道:“我以前一直听我爹跟我说,要建立汗马功绩,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了。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上面一双双眼睛盯着,就连出个城门,还得先上报宗人府……” 他停了一会,十分别扭道:“我还是想上战场。” 高怿说完这句话就没再开口,傅思礼一针一针戳下去,半晌抬起头,却见高怿看着他,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好像在等他说些什么。 傅思礼登时忍不住扬眉乐了:“我说你怎么还别扭起来了,喜欢什么就说呗。” 高怿脸上的羞恼更甚,傅思礼抬手压了压:“如今天下太平,也没有哪有战事。要我说,你要是想靠着沙场建功立业,大概也只是在军队里当个小兵,运气好点能升个几级,运气不好就囫囵一辈子了。” 当然,要是花钱打点打点,说不定就升职了,但是高家这身份太敏感了。 高怿又停了一会,见傅思礼改好一只,拿起来戴手腕上,发现刚好合适。他端详着这个护腕,忽然道:“我现在还是想上战场,是不是很可笑?” 傅思礼漫不经心地把穿线,想了想还是安慰一下这个钻牛角尖的人。 “还好吧,人各有志,这有什么可笑的。”他笑了笑,“我刚到盛京还想着要攒钱开镖局呢,你看我现在,刚攒到手中的钱,又像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他沉思道:“当然,我还是想开镖局。” 这得需要很多很多银子,有生之年,自己除了给人算账的时候,大概是见不着那么多银子了。 高怿闻言,心情松快了些,渐渐有了笑意:“所以我跟我爹说,我要捣鼓点小买卖什么的,我爹就给我钱了。你之前田假的时候,我不是问你要不要出去嘛,就是想出去看看。” 傅思礼一顿,难得有了一丝愧疚:“原来你不是为了玩,是真想出去看看?” 高怿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傅思礼稍稍硬气点:“你当时不是说被逼婚嘛?怎么又说要出去看看?” “我爹逼婚,我说我要干点实事,不行吗?” “……”傅思礼低头,用剪子剪断黑线,递过去,“缝好了,您快试试。” - 缝好护腕,两人吃过饭,傅思礼就去了国子监,后几天他也没出来过,有点奋发图强的意味。就算成绩比不上同窗,起码也不至于当个垫底的。 一直当垫底的杜文颂见自己的挨骂搭子上进了,自己也隐隐有了一股危机感,两人菜鸟互助,倒也真真儿地进步了。 傅思礼在繁忙中忘却那些让他不开心的、担忧的、喘不过气的事情,只有一处桃花源地。 一眨眼,国子监就到了旬假。傅思礼在琢磨着要不要回去,只是感觉出去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想做点什么买卖吧,傅思礼很痛心地发现,自己给魏仰章算账都比自己做小买卖挣钱快多了,一时有些意懒。 杜文颂收拾好东西带着楼小宝从院子里出来,见傅思礼没有收拾,他惊讶道:“眼瞅着天要黑,你不走吗?” “这次不回去了。” 杜文颂道:“我听说你大哥今日过生辰呢,你这都不回去?” 傅思礼微微一愣。 他迟疑着没说话,笑着看着杜文颂离开,他回到院子里坐了一会,也没了看书的耐心,绕着院子里的桑树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收拾东西打算回去一趟。 买卖不成仁义在,一码事归一码事,虽然他跟傅璟这事算不得买卖,但是仁义还是有的。 他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想了想,换了件衣服也离开了国子监。 小院里,炳春正在院子里教风福打拳,两人乍一见傅思礼回来,又惊又喜。 “我听人说,小公子不是今晚不打算回来了吗?” 傅思礼进来看见两人的动作,抬了下手让两人继续,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听闻今日是傅璟的生辰,我买点东西送过去。” 炳春风福两人对视一眼,哪里还练的下去,纷纷跟着进屋。炳春惊讶道:“送生辰礼吗?” 这是要和好了? 傅思礼找自己的钱匣子,用袖子蹭掉上面的一层灰,打开匣子就开始点钱:“之前他送我东西不少,我若不知道今日他生辰这事还好,知道了肯定得回个礼。” 少年坐在桌前,斜侧着身子凑在烛灯前,纤长的眼睫随着点钱的动作上下扇动,暖融的光照在白净细腻的皮肤上泛着羊脂玉一样温润的光。 炳春走到桌前撑着手臂:“那感情好啊,小公子打算买什么?我跟风福去买,钱不够了我也能出点……” 风福也跟着说:“我也出,小公子之前给我的钱还剩一半——” 两人说着说着就要挤上来,傅思礼对着烛灯点钱,被挡了好几次光,忍不住笑骂道:“你俩都一边去,谁要你们的钱了。我点好钱自己出门去买了,买好就直接送过去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数了一会钱,揣袖里就要出去,走出去没一会又折回来,肩膀上背着的小包袱放下。 “里面有我买的板栗,你俩拿着打嘴吃。” 傅思礼几乎每次回来都会给两人带些打嘴的东西,已经成了习惯。 这个点时候已经不早了,傅思礼有些急,怕再迟一会遇上宵禁赶不回自己的小院。 他在街上转了一圈,贵的金银玉大漆什么的他都买不起,好点的文房四宝他也买不起,就算单买砚台,这其中种类数不清有多少门道。他这个外行的,恐怕也挑不准傅璟喜欢的。 最后,傅思礼走进一家书铺,耐下心找了找,最后选了两本傅璟书房没有的笔记小说,一本《酉阳杂俎》一本《笑林》,都是最新刊刻的精装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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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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